半個小時後,趙夜袂透過找路人問路,很快便來到了徽城一中南校門前,微微眯起眼看著燙金的“徽城第一中學”六個大字。
他當然不是突發奇想就打算扮成陳銘昊的爸爸來執行任務,而是在剛剛少女與他接觸的短短一瞬內透過分析做出的決定。
首先,少女說“他”在傳聞中死了,而且已經好幾天沒來學校,看剛才她的反應,她和陳銘昊的關係顯然並不普通,至少趙夜袂是沒把握透過眼神判斷出一個人的真假。
既然如此,她就不可能不透過自己的方式去尋找陳銘昊,也就是說,陳銘昊的確在這幾天裡杳無音訊,處於失聯狀態。
而且,趙夜袂在看到少女的時候就得到了提醒,那就是自己根本沒背書包,沒有帶任何與學習有關的東西,但卻站在去學校的路上。
就算用最天馬行空的思維方式來猜測陳銘昊也許遭遇了綁架,甚至是被卡車司機衝業績送去了異世界,那他好不容易回到了安全的地方,又為甚麼要第一時間趕往學校?
其次,趙夜袂察覺到了少女在說話時的語氣是不確定的,如果陳銘昊的家人到過學校,或者是警方已經確認了陳銘昊的死亡,那麼憑藉著校園裡少男少女們普遍八卦的心理,這個訊息應該早就傳遍大江南北了。這也是趙夜袂敢冒充名義上自己現在的家長的原因。
最後,則是因為趙夜袂像第一次進入場景時一樣,根本沒有得到任何有關陳銘昊的記憶。去學校的路,自己平常上課的教室,人際關係,平時有甚麼習慣愛好,這些趙夜袂統統不知道。
就算是演技再好的實力派影帝,也需要劇本才能夠展現出精彩的表演。在對現狀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趙夜袂沒有任何把握能扮演好“陳銘昊”的角色,就像剛剛遇到的那名少女一樣,只要一被熟人撞上就會敗露。
至於失憶甚麼的戲碼對於劇情推動實在是太過無力,既然如此,倒不如以一名完全域性外人的身份進行任務。
在趙夜袂看著校門的時候,校門前的保安也早就注意到了他。在發現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久立不走時,作為市裡第一高中的保安的素質便體現了出來,很快就有人上前來找他問話:
“你好,先生,請問你是有甚麼事情嗎?”
趙夜袂收回了視線,將目光投向了眼前的年輕保安,露出了有些疲憊的微笑:“恩,我是陳銘昊同學的家長,是來處理有關他的事情的。能麻煩你聯絡一下他的班主任嗎?”
年輕保安先是一愣,然後變得恍然大悟,仔細打量了趙夜袂後,聲音一下子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哦哦哦,好的,麻煩您稍等,我馬上就去聯絡林老師。”
說完後,年輕保安便立刻跑回保安亭跟同伴說了些甚麼,趙夜袂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他們向他投來的驚訝與擔憂混雜的眼神。
“看來,學校裡的人都很清楚陳銘昊出事了,而且陳銘昊的家人應該都還沒來過學校......”
趙夜袂默默分析了一句,而年輕保安在跟同伴交代完之後,也馬上就小跑了過來,有些緊張地說道:“陳先生,林老師馬上就到,您要不然先去裡面坐一下?”
這是生怕我鬧事?
看著這個忐忑不安的年輕人,趙夜袂忽然想用憤怒的語氣向他說一句“我不姓陳,我孩子跟我太太姓”,由此引出一位中年男人對自己喪失了冠姓權的不甘與對當今社會的控訴,讓人浮想聯翩,只不過在想到自己正在角色扮演後,還是忍住了這種衝動,微微頷首,跟著年輕保安向保安亭走去。
在保安們小心翼翼的眼神中,沒過多久,便有人從後門走了進來,在保安的小聲提醒下將目光轉到了趙夜袂身上,走到了他身前,伸出了手說道:“你好,陳先生,我是銘昊在學校的班主任,林曉茸。”
趙夜袂伸出了手,和對方握了握手後,平靜地說道:“你好,我是銘昊的爸爸。”
——也只能這麼自我介紹,因為他還真不知道陳銘昊他爸叫甚麼。
林曉茸老師大概二十來歲,正是年輕貌美的時候,不過這也意味著經驗的不足,至少自己的學生死了這件事應該是從未經歷過的。趙夜袂在剛剛和她握手的時候,便敏銳地發現了她其實正在緊張。
林曉茸看著“疲憊而又滄桑”“髮型凌亂”的趙夜袂,猶豫了一下後開口道:“那個,陳先生,銘昊的事情我們都很意外,也很遺憾,希望您能節哀......”
看這樣子,他們似乎是確認陳銘昊已經死了,不然不可能態度這麼謹慎......
趙夜袂沉吟了一瞬,看向了林曉茸,說道:“林老師放心,我很冷靜,也能夠理解你們的工作。這次來也不是來做甚麼的,只是來辦一下銘昊的退學手續的。”
趙夜袂冷靜的表現讓林曉茸和在場的保安們微微鬆了口氣,林曉茸立刻對趙夜袂說道:“那陳先生,我帶您去見一下副校長吧,您沒有提前跟我們說,所以校長現在暫時不在學校。”
“不必了。”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我想先看看銘昊最後生活過的地方,希望您能滿足我的願望。”
看看......最後生活過的地方?
眾人倒吸了口涼氣,一下子又把心提了起來。
這句話怎麼聽怎麼驚悚,接下來不會快進到抱著課桌跳大神吧?
林曉茸咬了咬牙,隱蔽地拒絕了保安的暗示後,對趙夜袂說道:“那自然沒問題,我接下來沒課,就由我帶您來遊覽校園吧。”
“那自然再好不過。”
趙夜袂“勉強”地笑了笑,說道:“我想先去教室看看,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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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嘛,哪有班主任會記得每一個家長的樣子的,這也是趙夜袂覺得這麼做沒問題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