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以我們的現有火力,很難對那個女人造成有效傷害,我們需要更強的武器,是否需要……”
無人機拍攝到的畫面清晰的展現在指揮車的螢幕上,副官清楚的看到,那個被大軍團團圍住的女人手持足有百米長的巨大法術劍刃,將盾衛的盾牌連同重甲一同斬斷。
他從未見過有哪個術師能夠憑藉自身力量釋放出如此恐怖的法術,並且運用自如,這樣的法術規模,已經超出術師所能掌控的法術極限了,若是以軍隊中的術師作為對比,恐怕只有數十甚至上百個術師聯合起來才能做得到。
並且,這還是在被減益法術限制的情況下做到的。
環繞在女人身邊的菱形晶體將飛射進去的箭矢和法術全部攔截,漆黑的利刃每一次斬擊都能帶走幾個乃至十幾個盾衛的生命,即便有戰爭術士的法術加持,那道利刃的破壞力還是超出了盾衛的防禦極限。
這種情況下,他們只能用連續不斷的火力壓制迫使那個女人無法脫離包圍,沒辦法對齊造成真正意義上的傷害。
指揮官的策略是拖延壓制,減少己方傷亡,可在副官看來,這樣一直拖延下去,他們的損失還是會很大,因為普通計程車兵根本不可能扛得住那種匪夷所思的法術,只能讓盾衛頂在最前面。
而盾衛……即使是在烏薩斯的軍隊中,那些身披重甲、手持堅盾計程車兵也屬於高階兵種,每一個都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資源去培養,就這麼大量折損在這裡,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是以,他覺得與其繼續拖延,不如直接啟動大威力遠端武器進行攻擊,那些武器每一次攻擊固然需要消耗大量資源,但在戰爭中,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其實都不算甚麼。
而且最重要的是,提前趕到的炮兵陣列音訊全無,大機率是全軍覆沒了,那個揮舞巨大法術的女人雖然強大,但也還沒有達到能夠輕鬆幹掉數千人的炮兵,讓他們連向外傳遞訊息都做不到的程度。
也就是說,周圍必然還有其他的敵人隱藏!
一直拖下去,對他們來說或許並不是好事。
“你的擔憂確實有道理,但是,她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解決的。”
副官的憂慮,指揮官怎麼會不清楚?
一隻眼睛被疤痕覆蓋的指揮官緊盯著螢幕上的畫面,眉頭緊皺,一時間有些猶豫,最終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可是,薩卡茲人的魔王,如果不能一次擊殺,我擔心……算了,傳令下去,啟動攻城炮!”
一直完整的軍隊,當然不會只有這些手段,要知道,在戰爭中,攻陷地方的城市也是贏得勝利的必要條件之一。
現代化的移動城市,其防禦效能本身就要遠遠強於舊時代的地面城市,必須要癱瘓其動力結構和城防炮才能派遣軍隊進行接近作戰。
總不能讓士兵頂著城防跑的轟炸強行工程吧?
真要那樣做,要填進去多少人才能成功?
如果是大型城市,在數百上千門主炮副炮的火力壓制下,就算把一支集團軍全壓上去都不一定夠用。
現代戰爭,不是那麼打的!
雖然戰爭仍然是以地面部隊近戰為主,但在這個戰爭從未停止的世界,各國也絕不缺乏能夠在大規模戰爭中開啟局面的超遠距離大威力武器。
整個國家的歷史基本上都是戰爭史的烏薩斯帝國就更不缺了,而且,他們解決問題的方式更加簡單粗暴。
大就是好,多就是強!
甚麼外形美觀,甚麼造價昂貴,甚麼精密設計,他們通通都不在乎。
準確度不夠?那就加大攻擊範圍!
威力不足?那就加大功率!
只要還沒炸,就往死里加!
攻城炮,就是這種理念下的產物,是與安裝在移動城市上的城防炮相對應的戰爭兵器。
在指揮官下令之後,軍陣開始變動,騰出偌大的空曠地帶,數輛結構緊湊的黑紅色塗裝裝甲車開到空地上,以三輛車為一組,隱藏在裝甲下的機械裝置在車內人員的操作下開始展開、拼接,最終構建出直徑足有兩米粗的巨大炮管。
三輛連結在一起的裝甲車幾乎八成結構都變成了炮管的一部分,只餘下底盤作為底座支撐,履帶緩慢移動,將炮口指向了特蕾西婭所在的方向,總共六門巨炮,齊齊瞄準了同一個方向,路徑上計程車兵分散陣型,留出了足夠發射的空間。
然後,深藍色的光芒開始凝聚。
揮劍斬斷數個盾衛的特蕾西婭猛然轉身,危機感油然而生。
但是當她轉身的瞬間,六門攻城炮已經完成了充能蓄力。
咚!!
遠方空氣盪開層層波紋,震耳欲聾的轟鳴如在耳邊,被加速到肉眼無法辨別的合金彈丸拉開筆直的虹光,如瞬間移動移動一般出現在近前。
環繞周圍的漆黑晶體直接被炮彈的衝擊力撕碎湮滅,特蕾西婭的轉身,僅僅是讓她看到了攻擊到來的前一刻,將手中魔王之力凝聚的大劍稍稍偏移了一點。
下一秒,六顆彈丸近乎同時轟擊在她的身上,彼此之間相互碰撞,金屬炸裂,碎片如風暴爆發,將上百米空間籠罩其中,大地崩碎塌陷,雜亂的氣旋使得這一片區域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像是被砸入大石的湖水一樣混亂無比。
“烏薩斯的禮物,我收到了。”
幽幽的呢喃陡然蓋過風聲呼嘯,身處最前方的盾衛們將盾衛移開稍許,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瞪大了眼睛。
指揮車中,無人機的畫面從模糊抖動中恢復清晰,一直緊盯著螢幕的副官驚駭的發現,那個女人,在六門攻城炮的齊射下竟然還沒有死!
不但沒死,甚至看上去都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僅僅是身上那一層漆黑的甲冑出現了大面積的破損,連隱藏在鎧甲下的衣裙都沒有損壞!
一雙猩紅的眸子佔據了螢幕的正中央,好似在透過無人機看向這裡,極端的暴虐與殺意彷彿從螢幕中溢位,駭的副官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這,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攻城炮!
足以與城防炮媲美的大型戰爭兵器,雖然有著耐用度不足、能源供應短缺無法連發等種種缺陷,但它的威力可是絲毫的不差的!
就算是移動城市的外層裝甲都可以直接打穿,如今六炮齊發,竟然被一個女人正面擋住了?
那就是魔王?!
“那就是魔王,薩卡茲的人的魔王,曾經為這片大地帶來恐懼的魔鬼。”
相對於失態的副官,指揮官的表情要鎮定的多,他看著螢幕上的人影,看到特殊合製成的彈丸被一隻不成比例的纖細手掌按在正面、懸在半空,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獨眼中猩紅之色一閃而沒。
“連續開火,讓攻城炮進入過載狀態,把所有的攻城炮都啟動起來,給我打到徹底損壞為止!”
“傳令戰爭術士,告訴他們,該拼命了。”
卡茲戴爾的統治者,曾經意圖席捲大地的魔王,為世界帶來恐懼之人,哪裡是那麼好殺的?
想用攻城炮的一輪齊射就打死?
那就是在做夢,指揮官從一開始就沒覺得能成功。
只是,一輪齊射殺不死,多來幾輪就未必了,他們這裡還有其他手段可以用。
這只是開始,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戰鬥。
要是能將魔王拖死在這裡,哪怕這支軍團折算大半,甚至全軍覆沒,都未必是虧的。
沒了魔王,薩卡茲人就是一群斷脊之犬,再也不夠資格成為帝國的敵人。
……
咚!
佈滿裂紋的合金彈丸墜在地上,碎成細密的殘片,漆黑陰影從殘骸上抽離,融入特蕾西婭的手掌。
從一開始就在犯錯誤的魔王陛下也不得不感嘆,時代變了。
要是曾經的魔王,正面吃上這一炮或許不會當場去世,但也絕不會好到哪裡去。
不過,如今的她早已今非昔比,力量遠勝先輩,六門攻城炮,還打不死她。
嗚嗚嗚!
嗚咽聲連成一片,天空忽然暗了下來,不必抬頭,特蕾西婭也知道那是甚麼,無非就是拋射過來的箭矢和法術,用來壓制她的行動。
包圍圈的一側已經空了出來,被讓出的道路盡頭,是六門藍光流動的巨炮,還有更多的巨炮剛剛展露雛形,顯然是還沒完成組裝。
若是那些攻城炮全都裝好、瞄準,她大概是撐不住的。
但是,她也沒打算站在這裡捱打。
的確,她的力量是有極限的,做不到如林露那般肆意揮灑,可短時間的爆發還是沒問題。
轟!
遠方轟鳴炸響,遮天蔽日的箭雨與法術如大雨滂沱,揮灑而下。
沙……沙……
破碎成沙礫的地面印下兩個淺淺的腳印,特蕾西婭後退兩步,雙瞳被純粹的金色填滿,無數扭曲的陰影從虛空中浮現,飛速延伸,眨眼間便延伸到數百米外。
“死物,也應臣服與我,不純的混血,也需奉我為王。”
無形的波動掃過天空與大地,漆黑的陰影將世界拖入深淵,難以計數的箭矢停滯在半空,再難寸進,飛射而來的法術也在空中凝滯。
碎屑,悄然飄零。
陰影下佈滿箭矢與法術的天空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橡皮擦擦過,只餘下些許塵埃飄下。
快到超過肉眼辯識極限的炮彈被從虛空中延伸出的暗影拽住,停留在特蕾西婭的面前。
黑暗,在蔓延。
身處幽暗深淵的烏薩斯士兵齊齊停止動作,扭曲的黑爬上他們的身軀,在眼瞳中點亮兩點猩紅。
於是,混亂開始了。
被暗影吞噬計程車兵開始倒戈,將武器指向自己的同袍,就連意志堅定的盾衛也無法反抗魔王的意志。
更可怕的是,吞噬大地的暗影還在蔓延,彷彿要將整個軍團都拉入瘋狂的地獄。
忠誠計程車兵相互殘殺,瘋狂的意志席捲大地。
魔王舉起她的王劍,開啟了地獄的大門。
更遠的方向,混血的溫迪戈們將武器對準了戰爭術士,打斷了法術的釋放。
一眨眼的時間,冰原上瀰漫的硝煙就被混亂取代。
轟!
攻城炮仍在開火,且數量多了許多,彈丸拉起的虹光如同一支支利箭刺入魔王的領域,使得特蕾西婭臉色一白,手指微微顫抖。
強行操控成千上萬人的意志,即使是魔王,也力有不逮,要不是有體內流淌的黃金之力支撐,她根本做不到,攻城炮的轟擊,對她而言無疑是嚴重負擔,如今只是在咬牙支撐,不將其打掉的話,恐怕撐不住多久。
但她也沒有好的辦法能辦到這件事,那些攻城炮距離太遠了。
要是有其他人在……
砰!
忽然,不同於攻城炮開火的轟鳴從遠方炸響,特蕾西婭驚訝的發現,一門蓄勢待發的巨炮被從天而降的法術之箭貫入能量匯聚的炮管,直接失控爆炸開來,餘波將周圍的攻城炮也打亂了角度。
橙紅的領域毫無徵兆的在烏薩斯軍陣的尾端張開,灰白色的物質從地面湧起,填充到一門門攻城炮的炮管裡,將沒有發射的炮彈堵塞在裡面。
……
“歌蕾蒂婭,勞倫緹娜,你們掩護克里斯騰去找他們的指揮車,菲亞梅塔和蕾繆安會為你們提供路線和遠端支援。”
展開鈣質化領域的塞雷婭藏身在城防炮的基座下面,操控凝固的琺琅質堵塞炮管的同時給歌蕾蒂婭等人身上也附加了一層防禦。
從縫隙中窺見圍攏過來計程車兵,她瞪著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猛地拽住身邊斯卡蒂的胳膊。
“麟青硯,羅蕾塔,拖住他們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斯卡蒂,砸了這些東西!”
“我儘量。”
看到周圍數不清的敵人,麟青硯感覺手心都黏糊糊的,緊張的點點頭,金色雷霆從手指灌入大地,向著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羅蕾塔一言不發,將麟青硯擋在身後,一把把細小法術劍刃從她身邊浮現,不斷飛射出去。
斯卡蒂更為乾脆,直接揚起手裡的大劍,朝著粗大的炮管斬下,怪物般的巨力加持在劍刃上,直接將金屬切斷,使得面前這一門攻城炮的主體結構全部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