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卡茲粗口)!她是不是瘋了!”
王宮大道上,想起剛剛在偏殿裡的遭遇,血魔大君破口大罵,把往日的貴族優雅都扔到了九霄雲外。
優雅?優雅個屁!
站在卡茲戴爾權力最頂端的幾個人都在,就只有他被拎起來打了一頓,像條死狗一樣被按在地上摩擦,難道他不要面子的嗎?
就算有再好的修養,被這麼對待也不可能再優雅的起來了,更別說,血魔本身就是瘋狂暴虐的代名詞,所謂的貴族風度不過是拿出來給別人看的,他可不是真有那麼好的脾氣。
“陛下心情不好,我勸你謹言慎行。”
巫妖之王如同幽靈一樣在大陸上緩慢滑行,回望了一眼已經看不見的偏殿,又看了看頭頂烏雲密佈的天空,隨口提醒。
只是,這話不說還說,一說出口血魔大君更暴躁了。
“要不是你這老東西算計我,我怎麼會平白無故捱打?”
“跟我有甚麼關係?魔王統御王庭,有甚麼問題?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
這個鍋巫妖之王表示自己不背,甚麼叫他坑的?
魔王統御卡茲戴爾,身為臣子,他為魔王陛下盡忠有錯嗎?
“呵,之前你怎麼不說?內戰的時候你怎麼不這麼幹?”
“這話說的,內戰的時候我也沒有幫著你們跟魔王陛下作對啊?”
巫妖之王兩手一攤,一副‘我很無辜’的樣子,偏偏他說的挑不出毛病,堵的血魔大君說不出話來,而且這個解釋放在食腐者身上同樣適用。
的確,當初的內戰雖然打的異常激烈,卡茲戴爾雙王並立,但是實際上,諸王庭內部是分了三個派系的。
女妖一族始終堅定支援特蕾西婭,連王庭的繼承者都送了過去。
變形者和食腐者還有巫妖保持相對中立,從沒有真正意義上大規模加入戰爭,一些族內小輩自己的個人行為,是做不得數的。
只有赦罪師和血魔擺明車馬支援攝政王特雷西斯,而且是出了大力,將巴別塔打的節節敗退。
那時候沒人想過特蕾西婭居然還能絕地翻盤。
可現如今,魔王還是特蕾西婭,她仍然有著統御卡茲戴爾的權柄,這麼一來,血魔和赦罪師兩族可不就成了亂臣賊子?沒有事後清算他們就算是仁慈的做法了。
從這個角度想,血魔大君都開始覺得自己今天這頓打捱得不冤。
至於為甚麼捱打的不是同屬一個陣營的赦罪師……誰讓今天蹦出來搞事又是他呢?
“好了,事到如今,爭吵這些有甚麼意義?”
赦罪師不耐煩的揮手打破了巫妖之王和血魔大君之間針鋒相對的氣氛,眉頭微皺:“有心思在這裡爭吵,不如早些回去整備軍隊。”
諸位王庭之主裡,目前就屬他實力最弱,家族裡面的情況也是最差。
想起家裡那個最近不斷給家族找麻煩的妹妹,他就覺得大腦脹痛。
閃靈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一個能力比較特殊的薩卡茲,偏偏那小姑娘的情況還跟血魔和赦罪師一族都有關係。
結果就是,閃靈直接找上門來要尋找所謂的真相,還揚言要讓所有與那件事有關係的人負責代價。
若是以前倒也罷了,他有信心穩穩壓住自家妹妹。
可沒成想一段時間不見,不知道怎麼的,閃靈的實力突然有了一個飛躍式的提升,整個家族除了他沒能對付,直接把家裡搞的雞飛狗跳。
因為家裡有個好妹妹堵門要說法,他都已經好多天沒回去過了!
然而現在魔王陛下下了死命令,想要集結軍隊,他再不想回去也必須要回去,實在是令人頭大。
“你們真的打算按她說的做?”
血魔大君聞言驚愕的看向赦罪師,臉上滿是詫異。
“和哥倫比亞開啟全面戰爭,就憑剛剛重建的卡茲戴爾?而且還是遠赴敵人的本土作戰,你們真想跟她一起瘋?”
即使是瘋狂如他,也覺得特蕾西婭的做法非常不靠譜,好戰、不畏戰是一回事,明知做不到還頭鐵的撞上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可不是內戰那樣的內部紛爭,無論誰輸誰贏都是肉爛在鍋裡,一旦輸掉這場滅國之戰,剛剛有些起色的卡茲戴爾直接就會被打落深淵,後果難以想象。
“魔王陛下那麼做,必然有她的深意,我等臣子,自當追隨魔王的腳步。”
食腐者之王幽幽開口,其他人看不到他被遮擋的臉,卻能感覺到冰冷的視線從自己身上掃過。
“還是說,你想要違抗魔王的命令?”
“百年的時間不算甚麼,我們這位陛下曾經的手段,你們難道這就忘的乾乾淨淨了?”
“想想吧,百年之前,她是怎麼做的。”
“……”
聽他這麼說,赦罪師、巫妖之王和血魔大君皆是沉默不語。
忘了?區區百年時光,怎麼可能忘掉。
百年之前,甚至是更早的兩百年前,那位陛下親率大軍南征北戰,其手段可是和‘溫和’兩字一點都不沾邊。
毫不客氣的說,如果沒有後來的轉變,以那時特蕾西婭的性格和威勢,內戰根本不可能打的起來,即便是作為兄長的特雷西斯也只能老老實實當他的大將軍,不敢有任何想法。
今天的特蕾西婭給他們的感覺,就像是回到了百年之前。
所以,雖然她的態度異常惡劣,甚至一言不合直接動手,也沒人敢當面質疑她的決策。
因為……魔王本就是這樣的。
這才是他們想要追隨的王,就算前方是無底深淵,追隨在魔王身後的薩卡茲也不會後退一步!
“別怪我沒有提醒你,血魔。”
直視血魔大君,食腐者之王給幾人之間微妙的氣氛畫上了句號。
“我們會追隨魔王陛下,直至盡頭,若是你想要耍甚麼手段惹得陛下不滿,沒人會為你求情。”
“你認真的?”
封閉的偏殿之中,特雷西斯語氣複雜,忽然有種熟悉又陌生的矛盾感。
他想要用一場戰爭來轉移卡茲戴爾的內部矛盾,卻沒想到特蕾西婭會突然出現,且做法比他還要激進——他只想打一場明面上的拉鋸戰,而特蕾西婭是真的要掀起全面戰爭,直到一方徹底倒下,從這片大地上消失。
是的,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瞭解自家妹妹的特雷西斯非常確定,她根本沒在開玩笑。
“呼~你等會兒,等會兒。”
特蕾西婭沒理他這茬,從晶體構成的漆黑王座上蹦下來,探頭探腦往門口的位置左看右看,確認是真的全部封閉,沒有一絲空隙之後拍了拍胸口,肩膀一塌,挺拔的身體瞬間鬆懈。
暗色甲冑一點點褪去,重新露出下方的黑白一群,迫人的氣勢消失的無影無蹤,魔王陛下隨手拉過一張沒碎的椅子反著坐上去,把下巴擱在椅背上,吐了吐舌頭。
“終於把這些麻煩的傢伙弄走了,真不知道他們腦子裡想的都是甚麼。”
“你這……”
特雷西斯嘴角抽動,看著突然從老虎變成了貓咪的妹妹,一時無語。
合著,剛才那副模樣都是裝的是吧?人剛走這就原形畢露了?
所以開戰那事……也是糊弄人的?
“沒辦法,我知道他們是甚麼心思,這些人眼中的魔王,就該是那樣,不是嗎?”
特蕾西婭翻了個白眼,感覺渾身不自在。
在黃金樹待的時間長了,習慣了那裡的日常,如今再坐到魔王的位置上是真的不習慣。
“所以你到底是甚麼想的?”
除了感嘆自家妹妹演技高超之外,特雷西斯實在是無力吐槽,揉著額頭詢問。
他是真的搞不懂情況了。
“你說和哥倫比亞開戰?不是開玩笑。”
說道正經事,特蕾西婭抬起下巴,正色道:“戰爭必將到來,這不單單是我的意思,哥倫比亞的崩塌近在眼前,要它消失的,不是我。”
“不是你?那就是……”
眼中閃過恍然,特雷西斯下意識的扭頭看向某個被陰影遮蓋的方向。
想要和哥倫比亞開戰的不是特蕾西婭,那麼,就只有黃金樹的那位有實力、有魄力敢這麼做了。
“理由呢?”
“理由?”
特蕾西婭愣了愣,然後笑道:“要甚麼理由?我看他們不爽,所以他們就得死,這不是我說的,是林露的原話,他說自己行事,從來不需要理由。”
“還真是……霸道。”
沒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只是看哥倫比亞不爽,就要讓哥倫比亞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可真是霸道的沒邊了。
不過,確實那位的行事風格,拳頭夠大,就是能肆意妄為。
以黃金樹的實力,不做別的,只要對哥倫比亞治下的那些城市挨個點名,就能把他們徹底滅掉,人家敢這麼做,是有底氣的。
反觀卡茲戴爾,可沒那份實力,差得遠了。
“既然如此,那就打!”
特雷西斯面露狠色,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遍觀泰拉諸國,沒有一個國家與黃金樹的聯絡有卡茲戴爾這麼緊密,大黃金樹就在卡茲戴爾,重建國土都要用到的諸多物資也都是透過黃金樹的渠道運送過來,甚至,黃金樹的幹員已經和卡茲戴爾的政治和軍事體系有了部分重疊,完全可以說,兩者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連自家魔王都成了黃金樹的人,如今黃金樹要有大動作,卡茲戴爾還能逃的開?
逃不了,那就開戰!
僅憑卡茲戴爾,特雷西斯是萬萬不敢展開全面戰的,但有了黃金樹作為後盾,就沒有甚麼好怕的了。
要是真的能把哥倫比亞徹底打垮,那卡茲戴爾的收穫必然極為龐大,完全可以直接度過現在虛弱期,變得強盛起來。
“在之前計劃的基礎上,繼續擴充軍隊,很快就能完成,我們要走哪條路線?”
有了決定,特雷西斯沒有任何猶豫,當場開始進行規劃。
他本就是軍中的將領,戰爭對他來說早已無比熟悉,根本不慌。
沒成想,特蕾西婭一開口,就又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越過烏薩斯的邊境,橫穿烏薩斯的國土,直接抵達哥倫比亞,這就是我們的行軍路線。”
“林露那邊已經有了準備。”
說到這裡,特蕾西婭臉色一肅,沉聲道:“剛才雖然有演的成分,但我說的都是真的,儘快集結卡茲戴爾最精銳的軍隊。”
“這一次,我要御駕親征!”
“要怎麼做,明白了嗎?”
黃金樹,大賜福,林露盯著掛在牆壁上的地圖負手而立。
在他身後,斯卡蒂、勞倫緹娜和歌蕾蒂婭單膝跪地,齊聲點頭:“鑿穿烏薩斯邊境防線,幹掉負責邊境守衛的高層軍官,為卡茲戴爾的軍隊開啟缺口。”
“嗯,你們都是經驗豐富的戰士,是靠得住的,這件事就交給你們來做。”
“麟青硯和塞雷婭會跟你們一同行動,塔露拉帶領的整合運動會從內部配合你們。”
“動作快一些,誰敢擋路,就送他們上路。”
“事情做好之後,我會出手,為你們開闢一條暢通無阻的大路。”
“是!”
“嗯,去吧。”
深海三人組領了命令,結伴退出大賜福,林露揹著雙手,視線落在了地圖上特別圈起來的某個區域。
有些國家,國土面積不大,但實力過硬,影響力巨大,不能不管。
這樣的隱患,必須優先解決掉,以免在之後突然爆發。
拉特蘭……
卡茲戴爾在籌備奔襲哥倫比亞,黃金樹會分出部分力量輔助他們穿越烏薩斯的領土,待到軍隊抵達哥倫比亞,那時候才是真正的大戰拉開帷幕之時。
在此之前,他要親自前往拉特蘭,去看看那個傳說中的宗教聖地,白色聖城。
來自古代的銃械,與其他種族都不一樣的薩科塔,博士口中的前代文明遺留……無論那裡有甚麼,當他踏上拉特蘭的領土,都會歸於黃金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