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術的本質是甚麼?
這個問題可以有無數個解法。
雷亞盧卡利亞魔法學院的魔法師們有一套成體系的輝石魔法能夠解釋他們眼中的法術,瑟利亞魔法鎮的法師也有另一套獨特的法術領悟。
換到泰拉世界,各個國家都有對源石技藝進行針對性研究,同樣演化出了各種流派。
但是無論理論如何,在林露眼中,法術和禱告的本質就是先用構造出基礎框架,然後向內填充能量個其他結構,讓聚集起來的能量向著自己想要的方向變化延伸,最終呈現出外在的法術效果。
滿月魔法也不例外。
即便這門法術是當初統治湖之利耶尼亞的英雄滿月女王從天外的月亮上領悟來的絕強魔法,已經接近甚至抵達‘起源魔法’的高度,也同樣沒有擺脫最基礎的本質。
因此,在能夠做到精確掌控自己所構造出的法術結構並將其穩定下來的情況下,可以嘗試將構成魔法的結構擴大化,填充更多的能量,表現在外的現象便是原本的法術形體巨大化,威力也會隨著能量的不斷注入而攀升。
不過由於對於滿月法術的掌握並不熟練的緣故,林露對蕾娜菈的滿月使用這個技巧的時候速度明顯要比使用其他的禱告和法術慢上不少。
但也已經足夠驚人。
在勞倫緹娜的眼中,那個男人的手臂在頭頂虛托起一輪明月,月亮的大小從最初的不足半人高極速擴充套件到數米直徑,並且還在飛快膨脹,強悍的能量波動和每時每刻都在暴漲的威脅感讓她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甚至響起在阿戈爾的時候那些曾經見到過的毀滅性武器。
可是,阿戈爾軍隊的大殺傷力武器全都是經過科技製造,每一個都價值不菲,輕易不會動用,現在用出這個法術的,卻只是一個人而已。
這就是……黃金樹的首領?
只能說不愧是讓斯卡蒂露出那種表情的男人,僅憑個體實力就能與阿戈爾的軍隊相媲美,這種實力,已經完全超越了深海獵人。
想到之前的那個問題,她可以很確定的說,即便是自己的隊長也沒辦法抵達這種高度。
深海獵人的強大,終歸只是體現在體能上,是有極限的。
而這個男人,她暫時看不到上限,那一輪膨脹的法術月亮,在她思考的時候還在持續擴大,表現出了無與倫比的壓迫力,彷彿連空氣都因為它的存在而變得粘稠。
吞噬了深海教會主教的怪物試圖用觸手和粘液還有毒霧去攻擊破壞那輪法術月亮,然而,觸手剛剛接近就被凝實到匪夷所思的能量直接撕碎,粘液覆蓋上來,同樣被輕易分解,可以影響神經系統的毒霧更是連線近都做不到,僅靠月亮擴散出去的餘波便能將其吹散。
怪物的攻擊,在照亮洞穴的明月面前如同孩童一樣無力。
“他一定是最強的陸地人吧?這樣的力量,太可怕了……”
勞倫緹娜忍不住喃喃自語,惹來華法琳的嗤笑。
“可以這麼說沒錯,但是,這才哪到哪?你所看的,不過是林老大實力的冰山一角罷了,這種程度可遠遠不是他的極限。”
“啊?”
一向擅長言談的勞倫緹娜被這話說的一愣,疑惑道:“冰山一角?這樣,還不算可怕嗎?”
在她的認知裡,個體的實力是存在上限的,阿戈爾所崇尚的也是這種理念,除了深海獵人這種特殊部隊,阿戈爾的軍隊基本都是依靠科技來武裝自己,透過集體來彰顯力量。
在手持高科技武裝的軍隊面前,單獨個體能夠發揮出的破壞力是相當有限的,就連強大的海神,不一樣在深海獵人的集體圍攻下死去?
眼下那一輪法術月亮所表現出來的威力,在她看來幾乎已經與她們遭遇過的海神相差不大,如果這都不是極限,那甚麼才是?
對此,她沒有概念,也想象不到。
“可怕?你是沒見過真正的大場面。”
華法琳抱著手臂,看向勞倫緹娜的時候心裡莫名有些優越感。
她聽凱爾希簡單說過阿戈爾的一些情況,據說這些藏在深海里的傢伙都是眼高於頂,覺得自己的科技最強,看不起陸地上的國家,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這就覺得驚訝可怕了?
那要是把真正的大場面擺到面前,還不得驚掉下巴?
雖然她也沒有見過林露親自出手的那些場面,可她看過黃金樹裡的記錄啊!
在見識上,她已經完全超過這個沒見世面的阿戈爾人了!
“要不是顧忌鹽風城的居民們,你以為林老大會用這種小法術?”
“他可是黃金樹的首領,站在世界最頂端的存在,他的全力出手,可以直接將這座城市從大地上抹去,渣都不剩的那種。”
“你看到的這種程度,根本算不了甚麼,在我們黃金樹有很多人都能做到,數都數不過來。”
“這……將城市從大地上抹去?那是甚麼……”
勞倫緹娜的瞳孔微微擴大,整個人都陷入震驚之中。
那種描述,應該是神話故事才對吧?
或許,阿戈爾最大威力的禁忌武器也能做到,可那是集合阿戈爾整個國家的力量才創造出來的最終武器,甚麼時候輪到拿來和個體的力量進行對比了?
那豈不是說,這個男人憑藉自己就能站在與阿戈爾對等的位置上?
那怎麼可能?
黃金樹,究竟是甚麼恐怖的組織?
一群數量多到數不過來的、能夠用出眼下這種法術的人,那該是多麼可怕的軍隊?
一時間,她有種自己的故國被比下去的感覺。
震驚之後,她又有些懷疑,這種誇張的說法,莫不是在誆她?
看斯卡蒂這個小隊的組成情況,這應該只是個派遣出來執行某個任務的臨時隊伍吧?
要是林露真有那麼強,黃金樹真的有那麼恐怖,那麼這種完全可以說是規格外的大佬怎麼會這麼快響應一個外勤小隊的求援?不該派遣其他人過來嗎?
當即,她就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這……因為我們老大比較好動?”
華法琳也不太明白為甚麼林露會在接到她們的求援之後第一時間出現,鹽風城的問題,的確是用不到黃金樹的最強者親自出手,想不明白的情況下,她只能這麼回答。
“你覺得黃金樹是甚麼樣的組織?我們的勢力範圍有多大?黃金樹的強者很多,但她們都有著各自的事情要做,尤其是現在,我們正處於備戰狀態,只有首領有足夠的空閒能夠及時出手。”
“鹽風城的情況,是被重點關注的,首領十分重視這裡,所以才會親自出手。”
“你的眼界太狹隘了,阿戈爾人,這樣的你,根本無法理解真正的力量為何物。”
一直沒說話的凱爾希給出瞭解釋,驚的華法琳扭頭猛看,那眼神似乎是在說:凱爾希你在幹甚麼啊,以前的你可不是這樣的!
“你又瞭解阿戈爾多少呢?”
勞倫緹娜有點不服氣,但又說不出有力的反駁,只能嘴硬似的頂了一句就撇過頭去,不去看這個對阿戈爾有很深成見的陸地人。
轟隆!
突然,洞穴頂部傳來碰撞的轟鳴,引得幾人全都把注意力集中過去。
不知不覺間,那一輪明月已經膨脹到近乎填充了大半個洞穴的程度,將吞噬了主教的怪物碾壓成殘缺的碎肉,如真正的月亮一樣冉冉升起,強行擠開洞穴頂端的堅硬巖壁,向上飄去。
月亮在變大,堅硬的岩石像棉花一樣被擠壓撕碎,被溶解出筆直的通道。
在勞倫緹娜呆滯的視線裡,膨脹的法術月亮徑直飄出洞穴,讓她看到了外面的城市建築和天空。
幾十米?還是上百米?
飛出洞穴的月亮像是掙脫了束縛一樣以驚人的速度快速擴大,如同一輪真正的天體懸浮在空中,令人窒息的壓迫力撲面而來,讓戰鬥經歷非常豐富的深海獵人都有了難以呼吸的感覺。
那簡直就像是天上的月亮真的掉下來似的,僅僅是用眼睛去看,都能感覺到無法形容的威壓。
‘壞了,好像玩脫了……’
仍然留在洞穴裡的她們沒有注意到,跟著月亮向上漂浮的林露此時嘴角略微抽動,控制著法術的手臂微微顫抖。
事實證明,對於自己並不熟悉的法術還是輕易不要做甚麼危險的改變,否則一旦出現失誤,哪怕是一點點都可能引起連鎖反應,導致整個法術結構失去穩定,走向失控。
膨脹到數十米大小的滿月法術此時就有了失控的趨勢,他必須不斷向內填充能量才能維持住結構的穩定,可再讓法術這麼無限制的擴大下去,最終還是會抵達他沒辦法控制的程度,到時候,怕不是大半個鹽風城都會被爆發的滿月給夷為平地。
要是在別的戰場也就算了,直接把法術扔出去完事,比如玉門關那種情況,反正都是要炸死敵人的,也就無所謂穩定不穩定了。
可這是在有著數萬人居住的城市內部,他又不是來毀滅鹽風城的,這一個法術扔下去,那城市裡的居民豈不是要集體昇天?
如果把使用的法術換成擅長的龍饗禱告或者是起源魔法甚麼的都不會出現這種低階失誤,誰讓他本來沒怎麼用過滿月法術呢?
不過,雖然法術是失誤了,但是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
林露並不怎麼慌張,他還有一個相當好用的應對方法——搖人!
凱爾希她們都能搖人,他自然也能。
既然自己快要控制不住這個法術,就讓能控制住的來!
於是,在上升的滿月之下,浮起了金色的霧氣,輝光之中出現了一抹鮮豔的紅色,菈妮突兀出現在月亮下面,略顯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她身上圍著一件圍裙,手裡還拿著帶有半個菜葉的鍋鏟。
“啊?”
剛剛出現的菈妮看看腳下的破敗的城市,又抬頭看看越來越大的滿月,疑惑出聲,大眼睛裡帶著深深地不解。
這,甚麼情況?
她在家裡跟文月夫人學習怎麼做菜,怎麼就被突然拉過來了?
“憋說話,快幫忙,我弄不住這玩意了!”
林露用下巴指了指頭頂還在膨脹的滿月,額頭有點見汗。
“……你總是喜歡做這種危險的嘗試,明明就不擅長用這種法術,還胡亂改造。”
菈妮用了一秒鐘的時間思考,然後搞明白了目前的情況,忍不住嘆了口氣。
果然是本性難移,以前在交界地的時候就喜歡搞些離經叛道的花活,現在到了新世界,還是那個樣子。
都說吃一塹長一智,這怎麼還記吃不記打呢?
忘了以前失敗過多少次了?
莫不是跟這法術一樣,膨脹了吧……
“那是誰?”
在洞穴裡仰望天空的勞倫緹娜也看到了天空中突然出現的紅髮少女,拍了拍斯卡蒂的胳膊,小聲詢問。
“是首領的妻子,也是黃金樹的強者之一。”
華法琳替斯卡蒂回答了這個問題,也有點不解,為甚麼這時候還要拉一個人過來,難道以自家首領的實力沒辦法解決鹽風城的事情?
不可能啊,就憑腦袋上的那個大傢伙,直接砸下去甚麼問題不能解決?
還是說……
思考之後,她握起一隻拳頭,啪一下砸在自己的手掌上,分析道:“林老大這麼做,必然有他的深意!”
“黃金樹的強者?”
聽華法琳這麼說,勞倫緹娜頓時深以為然。
這種大人物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她們實力不夠,沒辦法理解也很正常。
雖然那位強者的打扮有些……不太好解釋,但是強者嘛,總是有些特立獨行的地方。
不知道突然出現的首領妻子,又有著多麼強悍的力量?
她的疑問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雖然天空中紅髮少女的手臂輕輕抬起,鹽風城的天空,變了。
原本的遍佈天空的烏雲瞬間掩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群星閃耀的璀璨夜空。
夜幕之下,一輪佔據大半個天空的暗色大月,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