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一些,再快一些!’
披著雪地迷彩斗篷的隊伍疾馳在雪原上,帶起一連串雪霧。
放在平時,這麼做是很不明智的行為,高速行進留在雪地上的印記不會馬上消失,很容易跟敵人提供跟蹤的線索。
但是現在,塔露拉已經顧不得那些了,從埋伏點前往礦區的路上,他們已經發現了烏薩斯軍隊活動的痕跡,不用想都知道,那肯定是遊蕩在冰原上的集團軍發現天災的異狀之後開始行動起來,用不了多久,這片區域就會被集團軍完全封鎖,到時候離開的難度就會直線飆升。
所以,她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帶走礦區裡面的那些感染者,還有葉蓮娜。
甚至,她已經在考慮最壞的情況,如果真的勢不可為,至少也要竭盡所能救出更多的人,最壞最壞的結果,葉蓮娜是必須要救出去的。
雖然感染者們都認為她是整合運動的靈魂人物,是整個組織存在的核心,但是在整合運動裡,葉蓮娜的存在同樣重要,在博卓卡斯替逝去之後,葉蓮娜就成了雪怪、盾衛與整合運動之間的紐帶,若是她死在這裡,那麼剛剛有了些許起色的整合運動不說分崩離析,內部也會出現相當嚴重的裂痕。
並且,從私人角度來說,塔露拉也將葉蓮娜視為至關重要的好友。
人總是有私心的,即便這麼想有些不妥,但是塔露拉也無法否認,若是在普通感染者和葉蓮娜之間做一個選擇,她必然會選擇葉蓮娜,終歸是做不到絕對的公平。
“前面那是……”
忽然,跟隨在靠後位置的雪怪腳步微微一頓,疾馳的隊伍也在這一刻停滯下來,所有人都看到了遠方風雪之中若隱若現的人影,以及站在最前方的高大身影,暗金色的全身鎧甲,好似在昏暗天空下散發出淡薄的微光。
“大爹?!”
“愛國者先生?”
片刻思索之後,無論是塔露拉還是雪怪都認出了那個人影的身份,雪怪們還整齊的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甚麼。
已經死去的人,竟然再次出現在了這裡?
其實,關於葉蓮娜所說的,只要前往切爾諾伯格就能再次見到博卓卡斯替的事情,雪怪和盾衛們是沒有全信的,死而復生這種事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但是在統領他們的博卓卡斯替死後,葉蓮娜作為他的女兒,理所當然的就成了所有人的新首領,她所說的話,哪怕很可能是不切實際的臆想,也沒有人想要戳破。
可是現在,臆想居然成真了?
他們並沒有去到切爾諾伯格,就在這裡再次見到了逝去的領袖,至於認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博卓卡斯替的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極具辨識度,根本用不著看清鎧甲下的真實面目就能分辨出來。
毫無疑問,那就是博卓卡斯替。
“我們過去!”
比起震驚到失語的雪怪們,塔露拉就顯得淡定了許多,只是稍微失神便反應過來。
在大黃金樹的時候,她就見到過博卓卡斯替,還進行過一番交談,早早就知道對方復活的訊息,此時的驚訝,只是因為想不通為甚麼會在這裡重逢而已。
不是說,愛國者先生暫時不能回到他們的隊伍裡嗎?
抱著這樣的疑問,塔露拉加快速度靠攏過去,雪怪們連忙跟上。
“沒時間解釋了,跟上隊伍。”
不過,他們還沒有衝到近前,博卓卡斯替的聲音就透過風雪傳了過來。
身著暗金鎧甲的溫迪戈手持樹矛走在隊伍的最前方,葉蓮娜跟在身側,後面是數百人的感染者隊伍,相互扶持在雪地裡前行,整個隊伍顯得有些雜亂,但速度並不慢,在求生欲的驅使下,虛弱的感染者們用上了全部力氣。
在看到疾馳而來的雪怪小隊和塔露拉之後,博卓卡斯替的腳步也沒有任何停頓,繼續大部向前,敏捷的動作要遠遠超過過去。
“愛國者先生,您怎麼來了?”
兩支隊伍很快在中途匯合,走在最前面的人也從兩個變成了三個,雪怪們有很多話想說,有很多問題要問,但他們很清楚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因此很自覺的散到了感染者群體當中,維持隊伍前行的秩序。
只有塔露拉跟在了高大的溫迪戈身側,低聲詢問。
“首領允許我可以來到這裡,更多的事情,等安定下來之後再解釋,現在我們需要先衝過軍隊的防線。”
博卓卡斯替晃了晃腦袋,沒有詳細解釋,現在沒有那個時間。
塔露拉和雪怪的到來讓他小小的鬆了口氣,有了戰鬥力補充,衝破封鎖的難度就減小了一些,但是,仍然不能放鬆警惕。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烏薩斯的集團軍具備甚麼樣的戰鬥力,想要越過他們的防線,並不輕鬆。
“我們來的時候,發現了集團軍的活動跡象,他們應該已經在著手勘察這片區域,包圍圈應當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建立,有您在的話,我們想要離開應該並不困難。”
雪地上的行軍並不容易,哪怕是烏薩斯的精銳部隊,總歸也是要受到雪地環境的限制的,而且情報的傳遞也需要時間,不可能這麼快就完成對天災區域的封鎖。
在塔露拉的預計裡,她們離開的時候應該會遭遇攔截,只有她們幾個人會很困難,不過現在有了博卓卡斯替這個高階戰力的加入,大概是可以直接衝過去的。
“不要小看帝國集團軍的行動力,他們曾經為帝國開疆拓土,擊敗過無數強敵,你們遇到過的巡邏隊,遠遠不能和他們相提並論。”
博卓卡斯替前行的腳步更快了一些,沉聲叮囑。
在他眼裡,塔露拉和葉蓮娜還都是孩子,沒有見過多少世面,困居在茫茫冰原上,所能看到的世界就只有那麼大,她們無法理解烏薩斯帝國引以為傲、對抗諸國的集團軍究竟有多麼強大。
“我知道的,在您離開之後,我們曾經與他們發生過一次戰鬥,確實很強,只是我覺得,他們的行動也需要時間,不可能這麼快就完成合圍。”
集團軍的強大,塔露拉是很清楚的,那次要不是有閃靈和史爾特爾出手,憑藉整合運動的力量,就算加上盾衛也難以對抗,除非隊伍裡存在超規格的強者,否則在成建制的集團軍面前,尋常的隊伍根本不堪一擊。
不過,現在隊伍裡不就有一位超規格的強者嗎?
“不,你不知道……所有人,戒備!”
忽然,溫迪戈的咆哮蓋過風雪,傳遞到整支隊伍裡,博卓卡斯替的腳步減緩下來,頭盔下有猩紅亮起。
在他們前行的方向上,一支武裝整齊的軍隊從風雪中開出,大概是發現了感染者隊伍的存在,馬上變更方向,對準了這邊。
覆蓋著厚重灌甲的運兵車減慢速度,從中跳下一個個全副武裝計程車兵。
裝甲車有序行動,橫過車身,收尾相連,眨眼間就構築起一條由車輛組成的鋼鐵防線。
一部分士兵舉起盾牌,擋住車輛之間的縫隙,弩手列在盾衛後方,手持利刃的前鋒部隊開始在防線的兩側列陣。
沒有任何指揮的聲音,似乎這支軍隊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該幹甚麼,要怎麼做。
他們用最快的速度築起壁壘,沒有向前推進,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咻咻咻咻——!
防線的縫隙之中,無數鋒利弩箭飛射出來,密密麻麻蓋向停頓下來的感染者隊伍。
在箭雨之後,是同樣相對稀疏一些的法術飛彈。
“不行,頂不住!”
葉蓮娜的反應很快,幾乎是在隊伍停下的同時就發動了自己的源石技藝,憑空凝聚出阻擋在隊伍前方的冰牆,意圖攔截對面投射過來的攻擊。
但是,在密集箭雨和法術的轟擊下,她的冰牆僅僅堅持了幾秒鐘就遍佈裂痕,搖搖欲墜。
面對正規軍的火力,她的冰牆並不比脆弱的木板強出多少。
‘二百人的規模。’
盔甲下的雙目掃視戰場,博卓卡斯替很快判斷出敵人的規模。
正如塔露拉所預料的那樣,在冰天雪地的環境裡,即便是精銳集團軍也需要時間行動,因此他們遭遇的只是分散在冰原上的其中一支部隊。
但是,二百人的部隊實際上已經具備相當程度的戰鬥力。
“所有人後退,葉蓮娜,掩護他們,看準時機,帶他們突圍。”
集團軍的術師和弩手隱藏在壁壘之後,熟練的分成兩部分交替進行攻擊,形成的火力網完全覆蓋前方大片區域,連綿不絕,博卓卡斯替很清楚,他身後的礦工隊伍在這群訓練有素的集團軍士兵面前不堪一擊,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從一開始,他就沒指望這些人能發揮用處。
所以,在葉蓮娜擋住第一波轟擊之後,他馬上下令隊伍後退,自己則是提起樹矛,朝著構築整齊的鋼鐵壁壘發動了衝鋒。
一邊是二百人的軍陣,分配得當,訓練有素。
一邊是越眾而出的溫迪戈戰士,體型高大,卻僅有一人。
完全不成比例的人數,以一人之力衝擊軍陣,無論怎麼看,都像是找死的犯蠢行為,敢這麼做的人,勢必會被淹沒在法術和弩箭構築的火力網中,即便衝到近前,也會在堅固的鋼鐵壁壘上撞的頭破血流。
但是選擇這麼做的是博卓卡斯替,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當他發起衝鋒,好似連風雪都為之停駐,一個人的氣勢,甚至有壓過軍陣一頭的趨勢。
熔爐百相的禱告再次展開,於背後凝聚出長達的十數米的金色羽翼。
這一次,博卓卡斯替並沒有飛上天空,而是拖拽著身後的璀璨羽翼,裹挾著狂暴的風浪向前衝刺,飛舞的積雪隨著他的衝鋒聚整合滾滾雪浪,好似雪崩一般朝著軍陣碾壓而去。
力道極大的弩箭撞擊在暗金的鎧甲上,無力的墜落在地,連延緩腳步的作用都起不到,大片覆蓋的法術飛彈剛一接觸到羽翼周圍湧動的機會便被迅速消融,再無一絲痕跡。
咚!!
金白色的浪濤徑直撞在裝甲車和盾衛構築成的防線上,無可匹敵的力量直接將阻擋在最前方的盾衛連人帶盾牌一起掀飛,橫在原地的裝甲車也被狂暴的巨裡撞的變了方向,險些翻倒在地。
“熔爐!”
溫迪戈的怒吼震撼軍陣,一條十數米長的粗壯龍尾自博卓卡斯替身後凝聚,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威力猶在剛剛發生的撞擊之上,不僅周圍計程車兵被盡數掃飛,連車輛的金屬裝甲都被擊打出深深地凹陷。
嗡!
形狀奇特的樹矛高舉向天空,以驚人的速度旋轉起來,形似樹杈的結構周圍拖拽出道道流光,匯聚成糾纏在一起的金色漩渦。
戰技·志留亞的漩渦!
銘刻在古老武器上的戰技在全新的世界展露威能,大矛的尖端隨著博卓卡斯替的動作猛然轟擊在大地上,剎那間,無窮金輝爆發開來,狂暴的金色漩渦以大矛的墜落點為中心極速擴散,彷彿要將一切攪碎。
原本整齊的軍陣瞬間被攪成一片狼藉,盾牌破碎、武器斷裂,骨骼折斷的聲音與飛濺的鮮血混在在一起,交織成地獄般的泥濘。
“攔住他!”
有人在怒吼,士兵們悍不畏死的聚攏過來,試圖拖住在軍陣中肆虐的巨人,可這份勇敢並未取得應有的作用。
弩箭和法術無法突破鎧甲的防禦,連盾衛的厚重盾牌也無法阻攔大矛的揮擊,手持利刃的前鋒更是連一個照面都支撐不住,就被掃飛出去。
不過,被單人突破的軍陣也並沒有就此完全失去作用,構成防線的裝甲車被迅速驅動起來,分散到周圍的方位,在法術和弩箭的掩護下開足馬力朝著位於戰場中央的博卓卡斯替撞擊過去。
這樣的做法略顯笨拙,但卓有成效。
面對數輛裝甲車的撞擊,博卓卡斯替也難以在第一時間掙脫——如果他還和以前一樣只能靠戰戟和盾牌攻防的話。
現在的情況就大不相同,在熔爐羽翼的支撐下,他不再需要立足於大地,所以,在烏薩斯士兵驚駭的注視下,體型龐大的溫迪戈煽動羽翼,拔地而起,直接避開了裝甲車的衝撞,懸浮到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