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熔爐百相的禱告挑選幾種交給斯卡蒂之後,林露就讓她自己去和凱爾希她們回合,選定時間出發前往伊比利亞。
因為斯卡蒂的恢復速度比預期還要快的原因,凱爾希原本選定的時間就稍顯晚了一些,想要提前出發的話,還要多做些安排才行。
不過那些事務全都讓凱爾希自己處理就好,這點能力她還是有的,在她們抵達伊比利亞、探查到有用的情報之前,林露不打算過多插手,他可沒有遠隔千里進行微操的習慣,與其事事插手,不如順其自然,免得好心辦壞事。
從大賜福離開,他就直奔博卓卡斯替的臨時居所,打算給這個世界上僅存的純血溫迪戈做一做思想工作。
目前的黃金樹裡面,斯卡蒂、博卓卡斯替、塞雷婭和閃靈是僅有的四個近期內有能力成為熔爐騎士的幹員。
斯卡蒂已經是了,塞雷婭的實力多少還有一些欠缺,需要學習一些東西,同時提升自己與黃金力量的契合度,才能達到那個層次。
閃靈雖然現在就有能力,對於黃金樹的禱告和法術也有所瞭解,具備基礎,但是她本身並不願意再加入黃金樹裡面的暴力部門,林露也不想強迫她做些甚麼。
所以,剩下的能夠真正在現在勝任熔爐騎士的,就只有博卓卡斯替。
在黃金樹中重生的博卓卡斯替與斯卡蒂一樣,都具備與黃金力量的極高親和性,在恢復健康,在黃金樹的強化下具備了更為強健的肉體之後,他不但完全恢復到全盛時期,甚至更勝從前,並且,在學習黃金樹的禱告和法術之後,他還會以驚人的速度繼續變強。
即便是成為熔爐騎士之後的斯卡蒂和他進行戰鬥大概也就是五五開的局面,兩人的實力應該在伯仲之間。
唯一阻礙博卓卡斯替成為熔爐騎士的,就是他自己的心理問題。
他願意為黃金樹而戰,可是這份承諾的來源是當初在冰原上的交易,以及黃金樹讓他重新復生的恩惠,終究不太完美。
熔爐騎士,可是黃金樹最精銳的隊伍,最忠誠的戰士,林露不會允許其中出現博卓卡斯替這樣的情況。
他需要忠誠,絕對的、不摻雜絲毫強迫的忠誠。
……
“首領。”
將林露迎到屋內之後,博卓斯卡斯微微欠身,算是行禮,他就是這樣的性子,學不會阿諛奉承那一套,
“最近生活的怎麼樣?”
林露也不在意,黃金樹裡面並沒有那些繁雜的規矩,他最討厭的就是那些繁文縟節。
“很好。”
博卓卡斯替坐到桌子的對面,聞言動作稍微停頓,似乎實在組織語言,思考該如何回答,和他的性格一樣,他並不善於言辭,此前體內源石增生堵塞了他的喉嚨,也讓語言能力退步了不少。
“黃金樹,很和平,我喜歡這裡的氛圍。”
斟酌之後,高大的溫迪戈略微低頭,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這並非是出於禮貌的誇讚,而是真心實意的評價,若非他不懂得太多用以形容的辭藻,這份評價還要更高几分。
他甦醒過來的時間並不算太長,但是在大黃金樹下居住的這段時間,他確實對於這裡非常滿意。
黃金樹,幾乎可以稱作夢中的家園。
空氣中瀰漫著無處不在的生命力,單單是住在這裡,就是一種享受。
而且,黃金樹的氛圍也是極好。
回顧過去的時光,博卓卡斯替有過相當豐富的經歷,在卡茲戴爾,在烏薩斯軍隊,在整合運動,除此之外,他也經歷過一段時間的流浪,無論在軍隊還是在某些團體,都沒有過如此令人放鬆的氣氛。
人與人之間的爾虞我詐,在黃金樹中好像並不存在,生活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面帶微笑,彼此之間的交流也相當友好。
這裡的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吃飽穿暖,不必擔心戰爭和危險,也不會遭受病痛的折磨,流淌在大地上的苦痛與仇恨,都被那一層光輝隔絕在外,在這裡看不到一點痕跡。
理想家夢想中的樂土若是化作現實,大概也就是這種模樣。
能夠在這裡生活,誰還會覺得不滿意呢?
“這份和平,可是來之不易。”
林露點了點頭,忽的開口道:“戰爭,要來了。”
“……”
咯吱~
木製的桌子一角被手指的力量捏出清晰的印痕,博卓卡斯替的語氣隨之低沉下來,沉聲詢問:“戰爭,與誰的戰爭?”
儘管從未表達,但是從他內心深處,已經認可了黃金樹所營造出的這片樂土,哪怕這裡並不算大,容納的人也不是太多,可是,終歸是給了部分人一片足夠安逸的容身之所,飽受礦石病之苦的薩卡茲們,還有其他感染者,都在黃金樹的庇護下能夠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不必再遭受折磨。
如果有可能,他不想這片難得樂土在戰爭中毀滅。
“不是和某個國家,而是和深海中的種族。”
林露想了想,簡單給他介紹了一下海嗣的情況,還有他準備做的事情,最後總結道:“它們有可能威脅到黃金樹,所以我不會容忍它們繼續存在下去。”
“凱爾希說,海嗣與人類天然對立,是現有文明的敵人,但是那種東西,實際上我並不怎麼在意。”
“我的初衷很簡單,就是要將隱患掐死在萌芽狀態。”
“海嗣,怪物的種族,人類的敵人。”
博卓卡斯替此前並不知道海嗣的存在,初次聽聞也顯得很是震驚。
他原以為邪魔異種的存在就是對於人類的極大威脅,沒想到在茫茫大海之中,居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東西。
能夠快速適應環境,能夠將人和生物同化成怪物,又具備超強的繁衍能力,將其他生命視為養料,這樣的種族,確實是人類乃至所有生物的敵人。
如果放任它們繼續壯大下去,遲早會成為席捲世界的恐怖災難,那可比天災之類的東西還要恐怖的多。
而現在,它們已經開始窺視陸地,這不是好訊息。
“你的想法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算阻止災難的發生,這是正確的。”
論跡不論心,無論林露自己是怎麼想的,他所做出的行動都是要解決海嗣這一災難,那就夠了。
簡短的評價之後,溫迪戈抬起覆蓋著白骨的頭顱,眼中似有紅光亮起。
“這場戰爭,不可避免,那麼,我會參戰。”
他並不喜歡戰爭,但是,總有些事情是無法避免的,這是人類與海嗣的戰爭,是陸地與海洋的戰爭,不是國與國之間的爭鬥,而是關係到現有文明生死存亡的一戰,沒有人能夠置身事外。
“不夠啊,我來這裡,可不是說服你參戰的,實際上,你的力量雖然很強,但是我並不缺你這一份力。”
林露笑著搖頭,又問道:“你覺得黃金樹怎麼樣?如果由黃金樹來制定這個世界的規則,那麼,如今你所看到的一切將會覆蓋更廣闊的地域,礦石病將不再是問題,會有更多的人享受這份安寧。”
“那,很好。”
博卓卡斯替說不出否定的理由,哪怕他再怎麼頑固,也不能否認黃金樹確實有給大地帶來安寧的能力。
與塔露拉那種理想化的空談不同,黃金樹是真切的具備消除苦難的力量,若是將這一片黃金領域擴散到整片大地,病痛與災難將會遠離,戰爭將會消失,所有人都會得到更好的生活,不再需要為生存而不擇手段,沐浴在黃金的輝光之下,甚至連進食都可以透過黃金樹灑下的生命力替代。
在認識、瞭解黃金樹之前,他所能想象到的最美好的未來,也不會比現在更好。
“你想,統治世界。”
如此說著,博卓卡斯替的語氣仍舊平靜,沒有任何不滿。
戰爭固然令人厭惡,征服世界的野心更是與和平背道而馳。
但是,那也要看由誰來做。
國家之間因為利益和野心引發的戰爭只會把世界拖入混亂的泥潭,即便有王朝衰落,也會有新的國家取而代之,如此迴圈,對於這個世界不存在有益的影響。
黃金樹則不一樣,它的秩序能讓這個世界擺脫以往的桎梏,真正迎來新生,那是所有人都值得期盼的未來。
在這一點上,毫無疑問,黃金樹的統治是要強過存在於大地上的任何國家的,他所追求的一切,都能夠在黃金樹的統治下實現,這樣的王朝,即便統治這個世界又有甚麼不妥?
至少,博卓卡斯替覺得自己並不牴觸。
“有點差別,不過,也可以這麼說吧。”
林露沒有否認,他確實要把這個世界納入黃金樹的統治,讓黃金律法在這個世界重新綻放,即便不滅掉陸地上現存的國家,當黃金樹成長到完全體之後和統治世界也沒有太大區別。
他看著博卓卡斯替,覺得自己似乎可以直白的說出來意。
大約是這段時間內多少有被大黃金樹的氛圍影響,這個頑固的溫迪戈比預想中的要好說話的多,對於黃金樹的認可也比預計的更重,甚至,他已經開始接受黃金樹的理念,覺得讓黃金支配世界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這樣的話,就好辦多了。
要是早知道這樣,博卓卡斯替說不定能在斯卡蒂之前成為第一位熔爐騎士。
“我正在籌備組建一支精銳隊伍,已經有一個戰士加入其中,你是第二個。”
斟酌片刻,林露話鋒一轉,直接說起了自己想法。
“這支隊伍的名字是熔爐騎士,規模很小,預計只有幾十人的規模,但其中的每一個人都會是與你的實力相差不多的強者。”
“這個名字對於黃金樹而言意義非凡,在過去,熔爐騎士們曾經追隨黃金之王征戰世界,建立起最初的黃金秩序。”
“現在,我要讓它在這個世界重現,作為黃金樹最鋒利的劍和最堅固的盾而存在。”
“但是,熔爐騎士,必須足夠忠誠,忠誠於黃金的意志。”
話到說到這裡,意思已經十分清晰,只要不是傻子就能分辨出來。
博卓卡斯替雖然不善言辭,但是他一點都不蠢。
溫迪戈長久的生命讓他具備遠超普通人的非凡閱歷,要理解言語中的含義並不困難。
不過,理解是一回事,選擇,就是另一回事。
多年以前,他為薩卡茲而戰,歸屬魔王統治。
離開卡茲戴爾之後,他加入了烏薩斯的軍隊,為烏薩斯征戰四方,歸屬烏薩斯皇帝的統治,名聲顯赫。
最後,他在烏薩斯先王去世之後離開,帶著追隨身後的盾衛遊走在冰原上,成為了‘感染者之盾’。
現在,又有一個選擇擺到了他的面前。
是選擇默不作聲,繼續保持現在的樣子,履行約定為黃金樹擊敗強敵,還是選擇效忠於黃金樹的王?
約定與效忠,可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貢獻力量,後者,代表著獻上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忠誠,是一個相當沉重的詞彙。
“我不會向你承諾任何東西,成為熔爐騎士,你將有機會用雙手實現自己的夢想,將苦痛從這片大地上驅逐。”
“現在,告訴我你的答案,博卓卡斯替。”
“……”
高大的溫迪戈還在沉默,閃爍著微弱紅芒的雙眼緊盯著桌子對面的男人。
那副身軀並不高大,站起身來才能和他坐著差不多高,但是,那厚重如山嶽一般的磅礴氣勢,他也要為之側目。
無論是個人的實力還是他所知悉的關於黃金樹的一切,都在昭示著這是一位偉大的王者。
那麼,要跟上去嗎?跟在新王的身後,去開拓一片全新的天地,為這個世界,制定新的規則,實現理想中的願景?
答案,已經非常明顯。
“熔爐騎士,博卓卡斯替,向您致敬,吾王。”
這一刻,新生的溫迪戈低下頭顱,向自己所追隨的王者獻上敬意。
離開整合運動之後,他再次找到了情願為之奉獻的奉獻的目標。
他,想要看看鋪滿黃金的世界,究竟是何等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