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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第二百一十七章 黃金與王庭

2023-05-12 作者:七月的風語

清風吹過灰燼,揚起迷濛的沙塵,泥岩使用源石技藝操控土石原地磊起半圓形的土屋,像個碗似的扣在地上,並不精緻,但用來稍微遮風是足夠的。

  土屋裡面,泥岩抱著膝蓋靠在牆壁上,抿起嘴唇,小心翼翼的看著中間,W平躺在被源石技藝平整過的地面上,還保持著焦炭的模樣,阿斯卡綸蹲在旁邊,手裡拿了一個瓶子,裡面裝著微光浮動的金色液體。

  “不要亂動,我身上帶的露滴不多,在你這裡就要耗掉多一半。”

  一手按著W的脖子,阿斯卡綸的動作可以稱得上粗暴,直接拔開瓶口的塞子就往W嘴裡倒。

  血魔依靠鮮血法術可以做到很難殺死,黃金樹的成員也能做到差不多的效果,特別是在隨身攜帶有黃金樹露滴的時候,只要及時喝下,除非是一瞬間被碾成碎片,否則連心臟被貫穿都算不上致命傷。

  W此時的狀態看起來十分慘烈,但是實際上還沒有到有生命危險的程度,她只是外表的血肉被燒灼到焦糊,沒有完全燒盡的黃金之力仍然從賜福內流淌出來,維持著身體內部的生機。

  哪怕沒人管她,就把她放在地上,一天的時間也能重新活蹦亂跳的蹦起來。

  “咕嚕~”

  流進嘴裡的露滴被艱難的吞嚥下去,效果立竿見影。

  蘊含濃郁生命力的露滴不僅為殘餘的血肉提供了充足活力,還將被燃燒了絕大部分的力量的黃金樹賜福也補充上了足夠的能量,使其重新快速運轉起來,兩者疊加,起到了一加一大於二的作用。

  在泥岩震驚的眼神中,那些彷彿木炭一樣覆蓋身體的焦黑皮肉縫隙裡滲透出肉眼可見的金色微光。

  噼啪~噼啪~

  一塊塊焦糊血肉掉落下來,露出下面新生的白皙肌膚。

  短短几分鐘時間,失去活力的焦炭就被全新的血肉取代,W從一塊躺在地上的炭塊恢復到了正常的模樣。

  泥岩是不知道W傷的有多重的,在她看來,那種狀態基本上就等於差一步煙氣,可是現在,一個重傷垂死的人竟然就在她眼前恢復過來,並且只用了幾分鐘時間,簡直是醫學奇蹟。

  她沒有讀過多少書,也沒見過多少法術,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那一定是很珍貴的東西吧……她們的關係還真是好。’

  視線落在還剩下一些液體的瓶子上,泥岩心裡默默想著,不由得有些羨慕。

  她倒不是貪圖那種活死人肉白骨的寶物,而是羨慕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

  雖然她沒甚麼見識,但是也能想到具備這種效果的藥物放到外面會有多麼珍貴搶手,那根本就是第二條生命。

  連這種珍貴的寶物都毫不猶豫的拿出來共享,可見這兩個人關係有多好,單純的朋友已經不足以形容了,那是足以託付後背的生死之交。

  這樣的好朋友,她也很想有一個……

  然而,也只能想想罷了,她只是個流浪在外的普通傭兵,友情這種東西,對於薩卡茲傭兵而言是相當奢侈的。

  “接著。”

  “啊!”

  泥岩回過神來,下意識的抬手,接住被扔過來的玻璃瓶,小小的驚呼了一下,那瓶子裡,還能看見浮動著光芒的液體在其中流動,哪怕隔著玻璃都能感覺到其中蘊藏的濃郁生命力。

  這,為甚麼?

  少女捧著不算大的瓶子,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為甚麼要把這種珍貴的東西扔給她?

  “喝了吧,剛才你使用巫術的時候,應該消耗了不少生命力,這玩意能夠補充你的消耗。”

  完全恢復過來的W披著阿斯卡綸的斗篷從地上站起來,抖落掉身上的焦黑殘渣,接過阿斯卡綸遞來的衣服,一邊穿一邊嘟囔。

  “那種古老的巫術可不是隨便用的,你的使用方式太粗糙了,真不知道是怎麼活到現在的……你這衣服胸口有點緊啊。”

  “有的穿不錯了,誰讓你長那麼大。”

  阿斯卡綸瞥了一眼W鼓脹的胸口,翻了個白眼,她出來的時候身上就帶著一套備用的衣服,怎麼可能有合適的尺碼。

  “長的大怪我咯?多少人求還求不來呢!”

  “嘁。”

  阿斯卡綸完全不想搭理沾沾自喜的W,扭頭看向牆邊,正看到手捧著玻璃瓶的少女望著她,神色猶豫。

  “喝了吧。”

  泥岩在想甚麼,她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樣的性子放在一個薩卡茲身上,確實挺少見的。

  “這傢伙可是很少看重一個人,能讓她為你動用拼命的招式,些許外物,沒必要糾結。”

  “這,這太貴重了,我用不到的……”

  泥岩弱弱的回答,感覺自己手裡捧著的不是玻璃瓶,而是光芒閃爍的寶石。

  大多數薩卡茲傭兵,尤其是獨行客的經濟狀況都非常拮据,有限的任務收入不但要拿來購買給養,還要購買維護裝備,讓自己不會隱晦裝備的突然損壞而丟掉小命。

  平時的時候,她連醫用繃帶都不怎麼捨得買,甚麼時候用過如此珍貴的藥物?

  這種東西,距離她太遠了,連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特別是,她並沒有做出甚麼貢獻,之前還出手攻擊了W,後面也是全程划水,根本沒幫上忙,怎麼能安心拿人家的東西?

  “讓你喝你就喝,廢甚麼話,張嘴!”

  W扣著釦子走過來,不耐煩的劈手奪過瓶子,拔掉瓶塞,一手捏住泥岩的下巴。

  少女腦子一懵,下意識的張開嘴,然後就感覺甚麼東西被灌到了嘴裡,明明是液體,卻連一點涼意都沒有,暖呼呼的,很快就順著喉嚨溜了進去。

  緊接著,洶湧澎湃的生命力從胃部爆發,奔向四肢百骸,將由於使用古老巫術的消耗全都補充回來,身體的虛弱和疲憊一掃而空。

  有多久了?

  自從踏上流浪的道路,自從感染了礦石病,她從沒有感覺這麼好過……

  “感覺怎麼樣?”

  因為舒服而眯起的眼睛睜開,看到W笑嘻嘻的湊在眼前,泥岩本能的往後挪動,卻發現後面緊貼著牆壁,無處可退,只好低下腦袋,小聲回答:“感覺……很好,從沒有這麼好,謝謝。”

  “嗨,很快就是自己人了,客氣甚麼?”

  “自,自己人?”

  “是啊,你看,我救了你一命,沒錯吧?你剛才喝了我半瓶珍貴的療傷藥,也沒錯吧?加起來可是好大一筆債,你該怎麼還我?當然是給我打工,直到還清欠款為止!放心,只要你認真工作,大概二十年就能還清了。”

  “二,二十年?”

  泥岩猛然抬頭,腦袋咚的一下撞在土牆上,結結巴巴的反駁:“可是,可是我沒想喝啊,二十年的話也太多了……”

  她試圖找到拒絕的理由,可是很快就絕望的發現,W說的都是真的,她根本沒有拒絕的底氣。

  可是,二十年,她能活那麼久嗎?

  “別聽她胡說八道,她就是這麼惡劣的性格,逗你玩的。”

  阿斯卡綸走過來扯開一臉壞笑的W,把她推到旁邊,輕聲安撫驚慌失措的少女。

  “操控泥土的源石技藝,還有與岩石造物共享生命的古老巫術,你應當具備石翼魔的血統,這是相當特殊和古老的血脈,重建之後的王庭也未能與他們進行接觸,你的存在,對於我們而言相當重要。”

  “……你們要抓走我嗎?”

  泥岩緊張的攥住拳頭,臉色微微發白,她有種逃離這裡的衝動,但是理智告訴她,那麼做並不現實。

  W的實力已經在之前的戰鬥中顯露無遺,那是她絕對無法對抗的力量,以此類推,作為同伴的阿斯卡綸多半也具備同等層次的戰鬥力,有兩位強者守在旁邊,她根本沒能力逃走。

  “不是抓走,是邀請,我邀請你與我們通行,回到我們的總部,在那裡,王庭會歡迎你的回歸。”

  “……”

  看著阿斯卡綸伸出的手掌,泥岩沉默了。

  王庭,對於她來說是個熟悉而陌生的詞彙。

  每一個薩卡茲都知曉王庭,但王庭距離他們的生活早已遙遠到幾乎只能從記憶的角落找到。

  歸屬感?那種東西早已被殘酷的內戰消耗到幾乎不存在,所謂的回歸,泥岩並沒有甚麼特別的感觸。

  她只想找到一個安穩的落腳地,能夠平靜的生活下去,直到死亡,不想摻和到那麼複雜的事情裡面。

  “我可以拒絕嗎?”

  “當然可以,只是,關於你的事情我會上報,以後一定還會有其他人來接觸你,你的血脈對於王庭而言確實很重要,不可能被忽略。”

  阿斯卡綸說的很坦蕩,但話裡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無論同意還是拒絕,既然被發現,那麼就再難脫離王庭的視線。

  這層意思並不難領會,泥岩也理解了其中含義,嘴唇顫動,想要說些甚麼,卻沒說出口,只是臉上的表情流露出幾分黯然。

  “滾蛋!”

  W突然蠻橫的插入了兩人之間的對話,整個人也攔在泥岩和阿斯卡綸中間,將她們分隔開來。

  “你……你叫甚麼來著?”

  “泥岩。”

  泥岩抬頭看著她,輕聲回答。

  W點點頭,趕蒼蠅似的揮手道:“沒看見泥岩不願意跟你回那甚麼王庭嗎?”

  “那玩意對於我們這種出身的人來說甚麼都不是,別搞甚麼……怎麼說來著?道德綁架,對,別搞甚麼道德綁架嗷!”

  “人是我救的,自然是要跟著我,不干你的事,別想從我手裡搶人!”

  “泥岩,不用在乎她怎麼說,以後你就跟著我,想幹甚麼幹甚麼,想打架就打架,不想打架等回去的時候給你找個看大門的工作,老老實實當保安去。”

  “啊?我……”

  泥岩懵懵懂懂的指了指自己,有些搞不清楚狀況,這兩人關係不是特別好嗎?怎麼還因為她爭執起來了?她們,好像不是一夥的?

  一時間,她有些難以分辨該相信誰,也不想做甚麼選擇。

  不過,從個人情感上,她還是更願意相信W。

  “W,你應該知道她的血統對於王庭而言意味著甚麼,你會出手,難道不是看重了她的血脈?”

  阿斯卡綸微微皺眉,感覺事情似乎變得棘手了。

  黃金樹裡許多人都知道,W這傢伙完全是個混不吝的,想一出是一出,她這麼突然一插嘴,可是不太好辦。

  “甚麼血脈不血脈的,我就是看她順眼,不行嗎?”

  W斜睨著阿斯卡綸,撇嘴道:“別跟我整那些花裡胡哨的,反正泥岩不想摻和王庭的那些事,你們也少打她的主意。”

  “石翼魔的血脈,王庭不會錯過。”

  阿斯卡綸也拿W沒轍,悶悶的說了一句,她實際上也沒想現在幹甚麼,而且也有點懵逼。

  她就是陳述了一下王庭可能的做法,怎麼就把這個移動的炸藥桶給點著了?

  “別忘了,在王庭之前,你首先是該聽從誰的命令。”

  一瞬間,W的視線陡然銳利起來,帶著莫名的寒意盯住了阿斯卡綸。

  “泥岩也是一樣,她會加入我們,之後想做甚麼,全憑她自己的意志,你,或者你們,都沒有權力干涉。”

  “如果你覺得所謂的王庭可以忤逆他的意志,大可以試試看,我拭目以待。”

  “……”

  阿斯卡綸沉默了,她隱約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裡觸碰到了W的雷區。

  嚴格來說,她們現在都是隸屬於黃金樹的幹員,但是她表現出了把王庭放到黃金樹之前的意思,那是W絕對無法接受的,這傢伙對於那位的忠誠可是無可挑剔。

  “抱歉,是我失言了。”

  沉默之後,阿斯卡綸直接向泥岩道歉。

  W把話說道這種程度,那麼再泥岩自己同意之前,王庭怕是甚麼都做不成,也未必敢做。

  那位大人的實力有目共睹,大黃金樹所在在卡茲戴爾堪稱國中之國,誰會因為一個石翼魔的血脈與黃金樹。與那位首領大人對著幹?

  那根本就是找死,要是這有人不長腦子有了不該有的想法,不說攝政王會不會直接把那個人的腦袋擰下來,單單是魔王陛下就得勃然大怒。

  要知道,卡茲戴爾能夠重建,有一半的功勞都要放在黃金樹身上,魔王陛下與那位首領的關係也是……

  “沒,沒事。”

  泥岩乾巴巴的應了一聲,偷偷看了一眼W,心裡有些震驚。

  W到底是甚麼來歷?她口中的‘他’究竟是甚麼人?在卡茲戴爾,竟然有人能夠將自己的意志凌駕於王庭之上?那該是怎麼樣的存在?

  少女努力思索,絞盡腦汁試圖勾勒出一個輪廓,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那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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