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林露所想,傑斯頓雖然性格上有不少缺點,但絕對不傻。
凡是得到的,必有代價。
特別是在哥倫比亞這種卷王扎堆的環境下,這句話更顯得尤為正確。
沒有價值的人往往很快就會被拋棄,要想站穩高位,就要為別人、為自己創造出源源不斷的價值。
黃金樹,傑斯頓對這個名字沒有甚麼瞭解,在他想來,應當也是差不多的。
那麼,洛肯水箱,就是他展現自己的機會。
日後榮華富貴還是和以往一樣,就看這一次了。
是以,他必須竭盡全力才行!
溫潤而龐大的能量在體內湧動,傑斯頓能夠感覺到這股力量的強悍,心中底氣十足。
即便是暴走的實驗體,也不過是個小孩子罷了,連清醒的意識都沒有,他沒有理由打不過。
至於洛肯……
呵呵,就讓他死在自己親手建立起來的墳墓裡吧,還有那些參與實驗的研究員,一個都跑不掉。
念頭一個個閃過,傑斯頓活動著脖頸,周圍的金屬在源石技藝的操控下全部扭曲,這一刻的他,前所未有的強大!
黑鐵在並不寬敞的室內聚集,匯聚成一片洪流,充入菲林女孩身邊環繞的法術之中,前仆後繼,一點點向前。
同為實驗體,菲林小女孩的情況比伊芙利特那種要好解決的多。
伊芙利特會暴走,那是她體內的炎魔作祟。
而她只是無意識的催動法術,將力量宣洩出來。
一個是受到炎魔意識操控,一個是懵懂無知,雖然同樣具備強大的破壞力,可實際應對起來體驗是差別很大的。
移動靶和固定靶,當然是固定的更好打。
傑斯頓現在,就是在打固定靶。
可以碾碎鋼鐵的法術?那就用更多的法術造物去填補!
人力有時窮,只要是人為使用出來的法術,就會用能量耗盡的時候,哪怕是硬拖,傑斯頓也有信心拖到暴走的實驗體力竭。
不過那樣的話,多少就顯得有些無能了。
轟轟轟轟!
激烈的碰撞在室內回想,傑斯頓牙關緊咬,護住懷裡孩子的同時將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到了源石技藝的操控上,將湧動的黑鐵調動到極限。
他並沒有注意到,在這邊戰鬥進行的時候,微弱的金輝從他身上一點點逸散,飄入周圍的空氣裡。
除了這間實驗室,洛肯水箱的其他區域都被無形的力量掃過,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無論是緊急趕來的防衛人員還是倉皇逃竄的研究員,都被靜止在原地,成了一個個不會移動的雕像。
時間的力量,對於這些普通人而言就是絕對無法逾越的壁障。
“這小子,做的不賴。”
藉由黃金樹賜福遠端觀察戰場,林露滿意的點點頭,對傑斯頓的評價又稍微提高了一點。
這麼看的話,這傢伙也算是個可造之材。
之所以會被塞雷婭三拳打翻,可能不是他太菜,是塞雷婭太強了。
畢竟人與人之間亦有差距。
塞雷婭的實力,放到哪個國家,哪個勢力都不能算做弱者,就連烏薩斯精心培養的內衛都不太可能打得過她。
傑斯頓,最多算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兩者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真要說的話,傑斯頓或許可以和得到黃金樹賜福之前的拉普蘭德和德克薩斯比一比?
這其實也不差了。
把他放在哥倫比亞,怎麼也比敘拉古的達西米強上不少,這就足夠。
當然,最重要的是傑斯頓這傢伙還有的救,不是純粹的惡人,性格上的那點缺點,經過黃金樹的教育之後想必是可以改變的。
他可以在實驗室裡對和他無關的實驗體伸出援手,這件事很和林露的胃口,所以,他不介意稍微抬上一下。
“老闆,以傑斯頓的實力,恐怕沒有能力摧毀一個設施完備的實驗室吧?”
塞雷婭不知道林露到底看到了甚麼,但她清楚哥倫比亞這邊實驗室的構造。
憑藉傑斯頓的實力,就算上升一個臺階想要完全破壞一個實驗室也是很困難的——這裡的破壞指的是將所有可能還原出資訊的東西全部損壞到無法修復的程度。
沙灘傘的技術能力相當強大,破壞不夠徹底的話是瞞不過他們的。
萊茵生命都能從變成廢墟的海頓實驗室裡找到有價值的資訊,沙灘傘沒理由做不到。
“我和繆爾賽思可以去參與處理,讓沙灘傘在實驗室中找不到任何可用資訊。”
思考之後,她主動開口,表示可以幫忙。
若是幫助遮掩犯罪現場,那她是很討厭的,但如果是在這次事件裡善後,她很樂意幫忙。
“不必。”
繆爾賽思一臉幽怨的盯著塞雷婭,林露擺手拒絕,笑道:“傑斯頓當然沒辦法完全處理趕緊,我有就行了。”
“本來我是打算讓洛肯水箱毀於一場天災,那樣的話,再強的技術也沒辦法從裡面找到甚麼。”
“不過傑斯頓這傢伙的表現讓我改了主意,實驗體暴走嘛,訊息傳不出去,誰知道究竟是怎麼暴走的?”
“有時候,想要遮掩痕跡,辦法很簡單,只需要一場大火,讓我燒的足夠大。”
“天災?大火?”
塞雷婭和繆爾賽思面面相覷,最終繆爾賽思先忍不住了。
“老闆,您有辦法控制天災?”
精靈少女眼神閃亮,幾乎是把‘好奇’兩個字寫到了臉上。
控制天災啊,從古至今多少專家學者研究的課題,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夢想,這可不是小打小鬧,她可太感興趣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發現新老闆意外的好相處之後,她的心思就活絡起來,比起一本正經的塞雷婭要活躍的多。
這種不拘小節、有甚麼問題就直接問出來的相處方式,林露還挺喜歡的。
“沒辦法。”
林露兩手一攤,坦然道:“天災是自然現象,會隨機出現在任何地點,人怎麼可能控制?我頂多能把天災打碎。”
“不過,雖然我沒辦法控制天災,但我能控制自己的法術,效果是差不多的。”
“法術?堪比天災的法術?”
這個答案是繆爾賽思沒想到的,這不是更離譜了嗎?
相比之下,控制天災的說法好像還更好接受一些。
畢竟,無論怎麼想,控制一個現成的東西都應該更簡單吧?
用自己的法術模擬天災,那要甚麼級別的能量消耗?
就算把移動城市的動力爐炸上天,也達不到那種標準。
能夠做到的,那還是人嗎?
“您說的,是那種時常出現在野外的小型天災?”
稍加思考,繆爾賽思自己腦補了一個比較容易接受的解釋。
如果是那種規模很小的小型天災的話,現代可以的一些大型施法單元驅動法術,加上足夠的能源供應,應該也能與之媲美。
人力的話……卡茲戴爾的魔王陛下前不久才在特里蒙親身演示了一次,威力甚至有所超出。
既然有人做到過,那麼,自家的新老闆能夠做到的同樣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雖然同樣是不當人就是了。
“不,大型的。”
物件是美少女的話,林露不介意稍微展現一下自己的英姿,這種感覺還挺好的。
他揹負雙手,臉上帶著神秘莫測的微笑,輕輕搖頭,看著繆爾賽思瞪大的眼睛和塞雷婭驚訝的表情,感覺十分舒暢。
“就是你們想的那種,需要移動城市進行提前規避的大型天災。”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把特里蒙城從地圖上抹去,只是沒有那麼做的必要罷了,沒意義。”
“開,開玩笑的吧?”
繆爾賽思的笑容僵在臉上,試圖從自家老闆身上看出開玩笑的意思。
單人毀滅移動城市?
那簡直是天方夜譚好不好!
這要是個玩笑,那確實挺有意思的……
“小了,格局小了。”
林露抬手一抹,在半空中拉開一副洋溢著淡金色的畫面,其中顯示的,正是洛肯水箱實驗室內的景象。
不止是傑斯頓所在的主要實驗室,而是將整個洛肯水箱都囊括其中,像是一個顯示在螢幕上的三維建模。
黃金樹的力量已經透過傑斯頓這個媒介擴散到洛肯水箱的全部區域,這就等於整個實驗室都在黃金樹的籠罩下,纖毫畢現。
啪~
伴隨著清脆的響指,一圈橙紅的火光在傑斯頓所處區域的周圍燃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散。
鋼鐵被迅速燒融、氣化,所有的設施和結構都在火焰中化為烏有。
堅固的實驗室,像一個紙張搭建成的模型,被飛快燃盡。
靜止的時間之中,毀滅悄然蔓延。
洛肯水箱,已經沒有其他活著的實驗體了,因此不需要顧及甚麼,林露對於那些助紂為虐的研究院和安保人員也沒有多餘的憐憫。
無論他們出於甚麼理由去到那裡,幫助進行禁忌實驗,殘害無辜者都是既定的事實。
在洛肯水箱裡,沒有一個人是乾淨的。
他們能夠在靜止的時間中化為灰燼,是林露給予他們最後的慈悲。
“這就是,那把火?”
看到畫面中極速蔓延,吞噬一切的烈火,塞雷婭也呆住了。
她對於林露的實力是有部分理解的,知道自己的新老闆是一個不下於卡茲戴爾魔王的強者。
可這……
即便用萬能的源石技藝去解釋,也有些過於玄幻了。
這處別墅距離洛肯水箱有多遠?
她沒有具體計算過,保守估計也有幾十公里。
這麼遠的距離,人都沒有過去,輕飄飄的一個響指,那邊的實驗室就被大火燒穿了?
那是甚麼火,連鋼鐵都能輕易燒融?它的溫度有多高?
這樣的力量,真的是人類可以掌握的嗎?
若不是知道林露沒必要和她們開玩笑,塞雷婭甚至覺得展現在眼前的是一段電影片段。
掌握著如此偉力,豈不是說,只要林露願意,他站在哥倫比亞的首都就能將哥倫比亞的政府高層都給無聲無息的幹掉?
誰能擋得住這種怪物?
統領衛士?
別開玩笑了,根本不可能。
這樣的力量,已經超出了現有技術的理解極限,以她掌握的知識,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怎麼抵抗。
看著逐漸被火焰覆蓋的畫面,賽雷婭忽然有些相信,林露是真的有能力把一座城市從地圖上抹去了。
——事實當然沒有塞雷婭理解的那麼離譜。
灰滅之火固然好用,無物不燒,可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用出來的。
除非是在黃金樹的覆蓋範圍內,否則林露也做不到隔空施法,想要這麼使用灰滅之火,必要的前提是在那裡有一個身上具備著相當程度黃金樹之力的錨點。
並且,藉由媒介使用出來的禱告威力也很有限,看著可怕,那是因為燒的都是些不會動、不會反抗的東西,就跟燒木柴一樣,肯定很簡單。
如果洛肯水箱有著足夠的、沒有被約束的安保力量和術師,完全可以很快撲滅大火。
不過林露也沒有解釋的意思,身為老闆,在下屬面前表現的神秘、強大一些是很有必要的,何必自己揭自己的短呢?
……
與此同時,身處洛肯水箱之中的傑斯頓也發現了身邊的異常——不發現不行,周圍都燒成一片火海了,瞎子都能感覺到滾滾而來的熱量,更別說他還不是個瞎子。
是警告?還是老闆覺得時間拖的太長,不耐煩了?
無論是哪種都不算好訊息,傑斯頓咬了咬牙,手臂青筋暴起,雙目圓瞪,頂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法術壓力,強行闖入了菲林小女孩的法術領域。
身邊撐起的鋼鐵防禦不斷扭曲變形,其中有一些刺破血肉,被壓進了身體之中。
然而,心中急切的傑斯頓已然顧不上身體的痛苦了。
他在法術的壓迫下強行前進,艱難的探出手臂,任由手臂上被劃開一道道傷口,強忍著痛楚,一巴掌拍到了菲林小姑娘的脖頸上。
啪!
懸浮在半空的小姑娘宛如斷了電的玩偶一樣從空中跌落,傑斯頓也跪倒在地,口鼻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