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倫比亞,全稱為哥倫比亞聯邦,原本是維多利亞治下多個西北城邦的聯盟,在維多利亞遭到高盧帝國入侵敗退時宣佈獨立,並且擊退了邊境領公爵的進攻。
隨後這個國家以十分驚人的速度發展起來,不斷向外擴張,致力於發展前沿科技,成績斐然。
儘管一直標榜自己是‘自由’‘和平’的國家,但是其高層內部還延續著維多利亞統治時期殖民擴張思想的影響,和周邊國家存在摩擦,小規模戰事不斷,曾因礦產原因干涉玻利瓦爾,直接導致了他們與萊塔尼亞扶植的力量出現直接衝突。
在國際上,哥倫比亞國防部和中央情報局一直飽受詬病。
無論是內部的委託試驗還是干涉他國內政的行為,都有著國防部和中央情報局的影子。
事實上,如果往上溯源,萊茵生命接受軍方委託進行的‘炎魔計劃’,其源頭也和國防部脫不開關係。
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上,哥倫比亞的國防部和軍方就是一體的。
但是相對於在國內限制頗多的軍方軍隊,他們的職權範圍更大,也更為靈活自由。
有著軍方力量的支撐,無論是對內還是對外,國防部的態度一向極為強硬,參與、計劃和執行的違規實驗數不勝數。
他們對於超強力量的渴求,已經到了病態地步,炎魔計劃,只是眾多實驗中的一個。
哥倫比亞迫切想要掌握可以打破目前各國戰略平衡的力量,每年都會有大量的實驗計劃和經費投入,許多涉足醫療、生物領域的實驗室和企業,都會接受來自軍方的實驗委託。
洛肯水箱實驗室,正是其中之一。
在萊茵生命的記錄中,洛肯水箱的負責人名為洛肯·威廉姆斯,是‘人造感染器官’理論的提出者。
不過因為只有理論而沒有拿的出的手的成果,在近些年他的生活狀態並不愉快,他迫切的需要實驗結果去支撐他的理論,以爭取更多的資源和更高的地位。
得益於哥倫比亞在科研道路上近乎病態的特權支援,他成功引起了軍方的注意,建立起來洛肯水箱實驗室,進行人造感染器官的相關研究。
在最初,基本上沒有人關注洛肯水箱,因為它的規模實在是太小了,小到只能和萊茵生命結構科的某些下屬實驗室比一比,沒人會覺得那種地方能夠有能力進行多麼有深度的研究。
但是洛肯·威廉姆斯的表現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他真的憑藉自己的力量將理論轉化為結果,並且很快拿出了足夠令人滿意的實驗資料,成功引起了軍方的關注……還有同行們的。
眾所周知,科研領域是需要大量資金投入的,沒有足夠的經費,就沒辦法去研究新的技術,也沒辦法把理論轉換成實物,所以各個公司與軍方合作進行試驗專案,也存著一部分套取經費支撐的心思。
可是,哥倫比亞就這麼大,蛋糕是有限的,每多一個人來分,就意味著其他人的份額會縮小。
所以,收購、控制有成果出現的小型實驗室一直都是各個大公司在做的事情,萊茵生命也不例外。
總轄克麗斯騰的之所以收集洛肯水箱的資料,就是為了這件事。
不過情報才剛剛收集上來,計劃還停留在紙面上,萊茵生命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這份資料和計劃,自然而然的也就落到了林露手裡。
林露倒是不在意洛肯水箱的規模是大是小,這次哥倫比亞之旅已經拐來了塞雷婭這員大將……雖然她似乎也能算是研究人員?
然後還有赫默、喬伊絲、繆爾賽思這三個頂尖的研究員,以及與他們熟識的幾個其他萊茵生命研究員。
總之,算是收穫頗豐,就算現在回去也已經是血賺。
洛肯水箱那邊,目的僅僅是為了把那些慘遭人體實驗迫害的實驗體解救出來,讓他們能夠回到自己應有的生活中去。
雖然這麼幹肯定是免不了和哥倫比亞正面對上,但林露也不是太在乎,他只是需要一些時間,暫時不想把黃金樹完全暴露在世界諸國的視野內而已。
有沒有好處拿他也不在乎。
做人嘛,最重要的是開開心心,不是做甚麼事都得有個理由。
有時候,‘我願意’就是最大的理由。
而且,看到那些遭受痛苦的孩子能夠露出笑容,林露就感覺很開心,比如伊芙利特。
“林,林叔叔?”
小女孩撲閃著兩隻大眼睛,猶猶豫豫的走到近前,支支吾吾的,似乎有甚麼話要說,又不敢說。
站在窗邊的林露俯下身子,摸了摸她的頭髮。
伊芙利特眯起眼睛,下意識的把頭往前湊了湊,略顯緊張的小臉輕鬆了不少。
因為體內黃金力量的原因,她對於同樣運用黃金之力的人有種天然的親切感,因此並不牴觸林露的親近接觸。
“怎麼,伊芙芙,有甚麼想說的嗎?”
“那個,謝,謝謝您。”
年幼的孩子沒甚麼心思,想到甚麼就說甚麼,小丫頭紅著臉,學著赫默做過的樣子彎腰鞠躬,可可愛愛的樣子想讓人把她抱在懷裡。
林露這麼想,也是這麼做的,他把伊芙利特從地上抱起來,引起小小的驚呼,看著小丫頭慌亂的小表情,心中大為滿足,順便踢了一腳趴在特蕾西婭腳邊上、縮小到只有鞋盒那麼大的炎魔。
炎魔菲斯托斯身上的火焰一陣翻湧,敢怒不敢言,經過之前的一系列事情,她已經反應過來,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男人本質上是能夠與魔王陛下比肩的強者,甚至……還在魔王之上。
而且就算不考慮這個,他和魔王陛下的關係好像也很不一般。
確認過眼神,是惹不起的人。
“你別欺負菲斯托斯啦。”
站在旁邊的特蕾西婭回過頭來,忍不住吐槽。
菲斯托斯好歹是薩卡茲王庭的先祖,像個皮球一樣被人踢來踢去像甚麼樣子……
就不能多多少少給她點面子嗎?
“好好好,我不踢了,我不踢了。”
林露尷尬的笑了笑,連忙做出承諾,他其實也是順腳為之,誰讓這傢伙長得就是一副腳感很好的樣子,看見就想踢一腳。
“我等下回去,把伊芙利特也給帶回去嗎?”
特蕾西婭伸手摸了摸伊芙利特的小臉,引得小丫頭縮了縮腦袋。
“赫默,喬伊絲、伊芙利特還有她們的朋友,都一起帶回去吧,讓伊芙利特和阿米婭做個伴,博士最近也很忙,沒有很多時間陪她玩,感覺她們兩個應該很合得來。”
對於這件事,林露早就做好了計劃,隨口回答,然後又道:“回去的時候幫我給老魏帶個訊息,把這些資料給他送過去,然後告訴大帝,他收集來的關於萊茵生命的那些黑料可以放出去了。”
“接下來我這邊應該還會鬧出不小的動靜,能吃到多少肉看他們自己的本事,我只要求一點,萊茵生命不能繼續存在。”
這是早就計劃好的事情,在哥倫比亞境內,萊茵生命不是規模做大的公司,但是在人體實驗這一領域,他們的實驗室是最多的,每年都能用軍方那裡拿到許多經費。
雖然不是所有的實驗都是違法的,但是這種公司,還是早點毀掉比較好,免得將來死灰復燃,造成更多的悲劇。
“老闆,我能問一下,克麗斯騰會遭到甚麼樣的審判嗎?”
一直默不作聲的塞雷婭終究還是沒能忍住,開口詢問。
對於她這種性格的人來說,一段曾經最真摯的友誼不是那麼容易放下的,之前她就曾為克麗斯騰求情,現在也沒能徹底放下。
“克麗斯騰,她不會死的。”
林露微微一笑,放下伊芙利特,從塞雷婭的身邊走過,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拿起了桌面上的檔案。
金色的光芒,從塞雷婭的心臟位置綻放,進而蔓延到全身。
“你對炎國文化有多少了解?”
“炎國?”
沉浸在突然湧現的濃郁生命力之中的塞雷婭還沒來得及震驚,就聽見一個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題,沉吟之後,搖了搖頭。
“有些瞭解,但是不多。”
“佛曰:受身無間者永遠不死,壽長乃無間地獄中之大劫,聽過沒有?”
“……我在一部電影上聽過這句話,好像是,出自宗教典籍?”
“克麗斯騰和帕爾維斯,還有萊茵生命其他經手過類似專案的高層在吐光他們知道的情報之後都會被帶回黃金樹,植入強制性賜福,為他們過去的罪孽贖罪,這就是他們的下場。”
林露笑的十分和藹,但塞雷婭莫名感覺渾身發冷,連黃金樹濃郁的生命力也不能抵消這種感覺。
“無間地獄,是炎國宗教傳說裡的亡者在死亡之後會去到地方之一,之所以叫做無間,是因為裡面沒有間斷的時間,也沒有代替的空間,在裡面的人會受到不間斷的痛苦,即便死亡也會再次復活,所以,在無間地獄之中,無窮無盡的生命就代表著會永遠遭受痛苦和折磨,是最大的劫難。”
“當然,無間地獄只是傳說,並非真實存在,但是黃金樹能夠做到類似的事情,克麗斯騰她們在無盡的生與死之中迴圈往復,直到精神徹底崩潰。”
無間地獄到底存不存在,林露也不知道,但是他直到,那一棵長生不衰的黃金樹,就是他們的無間地獄。
從接受賜福的那一刻開始,克麗斯騰和帕爾維斯等人會時刻遭遇身體與精神上的雙重懲罰,被派往最危險的戰場,執行最危險的任務,解救那些仍在遭受折磨的實驗體。
黃金樹對她們的定義,就是消耗品,就像她們對待那些無辜者一樣。
“……”
理解了無間地獄的含義之後,塞雷婭的眼睛緩緩睜大,一時間,竟有些不敢直視林露。
無間地獄……比起那種未來,直接被殺死、被審判和處刑的痛苦簡直微不足道。
無法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動,死去也會重新活過來,繼續遭受痛苦的折磨,永遠看不到盡頭……只是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慄。
相比之下,直截了當的死亡都成了莫大的恩賜。
因為理解,所以才更知道恐懼。
塞雷婭本能的就想求情,可是話到嘴邊,她又說不出口。
想到用總轄的許可權用萊茵生命資料庫裡調取出來的機密資料,那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的人體實驗,那一個個本該有著正常生活,卻被當做消耗品,慘死在實驗室內的人。
她,無力為克麗斯騰還有那些同事們辯駁。
那確實是她們該有的下場。
唯一讓她稍微心安一些的,就是萊茵生命內部並非所有人都參與了那些骯髒的事情。
比如一貫讓人感覺詭計多端、心思深沉的繆爾賽思。
和那些同僚比起來,她是非常乾淨的,從來沒有參與過任何非法的實驗。
若不是有機密資料作為佐證,誰能想到總轄的鐵桿支持者、看起來最有可能參與進去的人,反倒是最乾淨的一個呢?
這可真是……造化弄人。
莫名的,塞雷婭就想到了這個炎國詞彙。
“那麼……如果是贖罪的話,也該有我的一份,請讓我也揹負那樣的東西吧。”
眼睛合攏又睜開,塞雷婭握緊了拳頭,眼神堅定。
即便她從未參與到那些實驗中,但是身處防衛科主任的位置,她確實為那些不堪入目的行為提供了庇護,因為她的失職與妥協,才導致了那些事情的發生。
在心底,塞雷婭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她,同樣沾染了逃不開的罪孽,如果要贖罪,理應有她的一份。
為了那些無辜慘死的人們,即使是無間地獄,她也甘願踏足其中。
“你是真正高尚的人,塞雷婭。”
就算是林露,也不由得驚歎她堅定的意志,在這片大地上,像塞雷婭這樣的人可太少了,說是鳳毛麟角也不為過。
“有著這份意志,你能夠幫助更多的人,我越來越欣賞你了。”
手掌搭上塞雷婭的肩膀,把她按在椅子上,林露微笑著搖頭。
“沒有人是萬能的,不必過分苛責自己,我相信你的未來,你能做到更多,遠比她們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