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為甚麼要彼此爭鬥不休呢?”
“時間,是最殘酷的,因為它可以改變一切,也能帶來所有的答案。”
“永恆不朽的神,真的是永恆嗎?”
“我不知道,不知道那些同類,同胞,或者甚麼相似的東西,祂們為何而戰,為了甚麼彼此廝殺。”
“我也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神與人,成了對立的雙方。”
“從文明的誕生到衰落,從遠古走到現在,再到未來,戰鬥與對抗從未停止。”
“為甚麼文明與蠻荒,必須要相互對立,相互戰鬥才能生存?”
“自詡永恆的神祇,明明不需要人的供奉與信仰,為何還要想著去統治與佔領?”
“人的貪婪與慾望,盡頭究竟在哪裡?明明能夠有千百種方法去實現的目的,為何就要去掠奪無法掌控的力量?”
“我不清楚,我不知道,我沒有答案。”
“我在時間的洪流中尋到一絲縫隙,在此苟延殘喘。”
“時間走過許久,神的存在在歷史中消亡,人的記載越發厚重。”
“這個世界或許本就不需要我,那麼,我為甚麼還要想著出去呢?”
“黃金樹?啊,黃金樹……”
“的確,你很強,我能感覺到,那還不是你的極限,但是,我並不渴求外界的一切,約定,必須遵守,我本身,沒有需求,我只要待在這裡就足夠了。”
“想想看,若是我想出去,這種粗糙的封印,能攔得住時間的偉力嗎?”
“因為我想,所以我在,僅此而已。”
克洛諾斯的餘音隨著純白空間的散去殘留在耳邊,再睜眼,依舊是昏暗高天,細雪飄落。
這片永凍之土,從來不缺少風與雪。
“老闆?!”
W陡然驚叫起來,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雪景看多了眼睛除了問題。
怎麼剛才還好好的,一轉眼衣服就沒有了呢?
雖然……這樣好像也不錯?
常態下的林露雖然沒有與克洛諾斯肉搏時那副肌肉虯結的身軀來的壯碩,卻也極具美感,烙印在軀體上的癲火印記憑空添了幾分兇悍與神秘,幾乎完美詮釋了‘陽剛’這兩個字。
總之,W饞了,本來就饞,現在更饞了。
下屬饞老闆身子嘛,這種事沒甚麼好掩飾的,除了最開始的時候,她幾乎沒怎麼掩飾過。
就像現在,她極具侵略性的眼神直接把自己所思所想都表現了出來,險些要貼到林露身上去,倒是把林露看的多少有點不自在。
“有一點小意外,現在已經沒事了,我們來談談塔露拉的事情怎麼樣?”
感覺W似乎有想要撲上來舔一舔的趨勢,林露連忙後退兩步,藉由黃金樹的力量從大賜福中取來衣服套在身上,才算是覺得安全下來。
“嘖。”
W遺憾的咂了咂嘴,考慮到周圍還有這麼多人在,也沒有真的幹出甚麼喪心病狂的事來。
“塔露拉那邊,我們算是暴露了,不怎麼好接近過去,所以打算跟在她們後面看看。”
“無妨,這事不怪你,那種情況以你們的力量不那麼做也沒有其他辦法。”
林露想了想,心裡有了主意。
既然W她們暴露了,那麼換一批人不就行了?
其實這事也不是非要W她們來,收編了巴別塔之後,黃金樹這邊能夠拿出的手的人雖然並不是很多,卻也不少。
據他所知,那個曾經出現在特蕾西婭遇襲戰場上的‘醫生’,也跟著巴別塔一起加入了黃金樹。
她說自己是醫生,林露是一點都不信,哪有那樣的醫生?只要把敵人都砍死隊友就不會受傷是吧?
雖然不知道對方的武力值極限在哪,但是保底肯定也有內衛的強度,比現在的W還要強上一截,讓她來保護塔露拉應該綽綽有餘,就算真的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至少支撐到黃金樹的援助趕到不成問題。
而且塔露拉又不是甚麼病弱的宅女大小姐設定,德拉克的生命力還是很頑強的。
“這樣,你們在此暫時盯住她們,一兩天之內,我找一個人過來接替你們。”
“另外,德克薩斯你也不需要待在敘拉古了,敘拉古的事情讓拉普蘭德負責,你還是回去企鵝物流,不然大帝那傢伙又該偷偷詛咒我拐跑他的員工了。”
這個決定算是臨時起意,事先沒有計劃。
之所以要這麼做,主要是因為……
林露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被菲亞梅塔按住的紅髮天使,又悄悄的看了一下莫斯提馬,感覺自己這麼幹應該是對的。
看得出來,莫斯提馬對那個孩子挺照顧的,那麼讓她加入企鵝物流,有德克薩斯看著,既能鍛鍊鍛鍊,又不會出現大的危險。
咳咳,克洛諾斯說的‘伴侶’,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呢,特別關照一下小莫在意的妹妹也沒甚麼。
“老闆!我呢我呢!”
眼看所有人都被安排妥當,W有點不樂意了,她就是這樣的性子,沒有任務做的話,就會有中自己失去價值的危機感,那可比死還難受。
只能說,老模範員工了,哥倫比亞的資本家看了都要落淚。
“你啊,你歇一歇吧,最近暫時沒甚麼事做,是在無聊就跟拉普蘭德在敘拉古待一段時間,找到那些獵狼人的蹤跡之後就是有你動手的時候。”
平心而論,林露是想讓W清閒一段時間的,再怎麼喜歡戰鬥,也不能整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去打架的路上吧?
人不能繃得太緊,總歸是要休息一下的。
“……行吧。”
W顯然對於這個結果不太滿意,但是她不會違逆林露的意思,老闆都說了要歇一歇,那就歇著唄。
“老闆,獵狼人暫時還沒有可靠的準確訊息,請再給我們一段時間!”
聽到林露提起獵狼人,拉普蘭德尾巴都耷拉下去,一雙狼耳豎起,拍著胸脯保證,生怕林露對她們的工作有甚麼意見。
這位老闆簡直強到離譜,在不怎麼熟悉的情況下,她實在是壓力很大,可不敢像平時那樣。
“恩,不急,那些人有本事在敘拉古藏匿那麼久,想想也知道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全揪出來的,不用著急。”
林露擺擺手,並不在意,獵狼人在敘拉古藏了不知道多少年,要是真的那麼容易就被人把老窩都翻出來,那早就被其他的家族給趕盡殺絕了。
“這件事慢慢來,不用有太大壓力,我不會因此苛責你們。”
“現在,我帶你們回去。”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林露揮手散出一片金輝,落在菲亞梅塔、蕾繆樂身上,然後直接抓住了莫斯提馬的手。
龍門,大地的盡頭酒吧。
大帝仰躺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身邊的唱片機緩緩旋轉,很是愜意。
忽然,擺放在辦公室書架上的金色葉片華光大方,下一秒,兩個人人影憑空出現。
菲亞梅塔身手敏捷,即便揹著沉重的裝備也絲毫不影響其靈活性,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空翻,穩穩落地,就是正下方的唱片機被後背上的金屬箱砸了個粉碎。
同樣是從半空掉下來的蕾繆樂反應就要慢上一拍,一屁股把仰躺著的企鵝坐進了沙發裡,摸著頭髮,還沒反應過來。
“哼,哼,啊啊啊啊啊啊!”
極具穿透力的企鵝尖嘯險些將辦公室的玻璃震碎,大帝兩隻短小的翅膀胡亂拍打,把坐到身上的不明物體推開,勃然大怒。
“是誰!是誰敢襲擊偉大的說唱藝術家!還有王法嗎!這龍門還能不能好了!”
“呃,大帝先生?”
菲亞梅塔是見過大帝的,畢竟莫斯提馬在企鵝物流工作了不短的時間,自然不會完全不認識。
她連忙把一臉茫然的蕾繆樂拉到身後,臉上勉強擠出一個歉意的微笑。
“大帝先生,你……”
“啊啊啊啊啊!我得限量版珍藏黑膠唱片!!!”
不可名狀的企鵝尖嘯再次響起,震的菲亞梅塔和蕾繆樂齊齊捂住了耳朵。
“那個,大帝先生,其實是這樣的!”
菲亞梅塔發誓她這輩子說話從來沒有這麼快過,一句句解釋用堪比說唱的速度在短時間內全都講了出來,聽得大帝都愣在當場,咂了咂嘴。
“小姑娘,你很有說唱的天賦,好吧這不是重點。”
心疼的看了一眼斷成三片的黑膠唱片,大帝搖搖晃晃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蕾繆樂前面上下打量,滿意的點點頭。
“恩,不錯,不錯,林露那傢伙終於幹了件人事,歡迎你小姑娘,你可以為自己想一個代號。”
“我們企鵝物流,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正好我最近又有了招收新員工的計劃,等德克薩斯回來,龍門的物流委託都可以交給你們來執行。”
“還有,恩……你叫甚麼來著?”
“獨臂電鋸俠?不對,秘藏守護者?也不對……那是毀滅鳳凰人?”
每說出一個代號,菲亞梅塔的臉色就黑上一分,就在她忍不住要殺回烏薩斯雪原對著莫斯提馬的腦袋狠狠來上一炮的時候,大帝終於是不說了。
“好吧,這也不重要,總之,這位小姐,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企鵝物流?待遇從優,保證讓你滿意!”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菲亞梅塔黑著臉搖頭,胸口劇烈起伏,心裡已經在計劃下次看到莫斯提馬該怎麼報復她了。
菲亞梅塔和蕾繆樂被送到龍門,林露只是籠統的感知了一下,也沒有準確判斷她們的落點。
種植黃金樹的庭院不必說,其他收納著黃金樹葉片、能夠當做傳送座標的地方全都在魏彥吾的控制下,根本不存在任何危險,所以送到哪都無所謂了。
比起那種小事,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得不說,克洛諾斯可真是無意見做了個好助攻。
咚!
大賜福內部,莫斯提馬剛剛從傳送的金光裡面回過神來,兩條手臂就從她的頭髮邊上穿了過去,林露的大臉在面前擴大。
“……”
藍髮的天使面無表情,腳步後退,直到背後撞到牆壁上,才無奈開口。
“你又想幹甚麼?”
“我沒想幹甚麼。”
林露笑的很開心,沒有繼續接近,而是挑起了一縷藍髮,輕聲道:“克洛諾斯說……”
“祂就是脫離現代社會不知道多少年的神罷了,哪懂甚麼東西?祂說的話你也信?”
“但是你沒有直接否認不是嗎?”
“……”
如此近的距離,林露能看到莫斯提馬的睫毛輕輕顫動,藍髮的天使沉默良久,才吐出幾個字來。
“太快了。”
“恩?甚麼太快了?”
“我不否認,對你的確是有好感的。”
在最初的慌亂之後,莫斯提馬很快鎮定下來,她在這片大地上行走多年,走過許多國家,見過形形色色的事,只要想通了,不至於表現的像個懵懵懂懂的小姑娘一樣——前提是別當著當事人的面另一個人直接戳破。
那未免有些太過難為情,即便是她也是會感覺到羞恥的。
“在拉特蘭人的認知中,這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我們還需要更長的時間去了解彼此。”
“真的?”
林露對於拉特蘭的風俗不太瞭解,但是他不怎麼相信這種說辭。
“我看你就是想跑吧?”
“沒有,我不會做那樣的事,而且我也並不覺需要用逃避的方式解決問題。”
“也就是說,你需要時間?”
“是的,我需要時間去思考,去了解,我想你也需要。”
“不,我不需要。”
聞言,林露鬆開按住牆壁的手掌,曬然一笑。
“好吧,我們有很多時間,你大可以去思考,十年,百年,千年,對於我們這樣的存在來說都沒有區別,不是嗎?”
“恩。”
莫斯提馬輕輕應了一聲,視線低垂,有些慶幸,又有點失落。
可能,她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鎮定?在內心深處,她也在期待著甚麼?
複雜的情緒,讓她少見的失了神。
然後,一抹溫暖的觸感從側臉上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