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有可能影響龍門未來,甚至令龍門易主的風波沒有引起一絲波瀾便消弭與無形。
若是非要說有甚麼,那邊是龍門都在同一時間看到了高懸於天際的雷霆之海,除此之外再沒有異常,兩種攻擊對撞引發的震動也並未波及到龍門的城區之內。
畢竟龍門也不是建立在大地上的城市,還不至於會被些許地震影響到,要是那樣,真到了要把城區開起來的時候還不馬上就散了架?
除了那一瞬間閃過的異常天象之外,絕大多數龍門人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更不知道自己剛剛與一場浩大風波擦肩而過。
對於真正的高層人物而言,風起風落就是這麼簡單的事,因為他們自己就能說的算,不必考慮任何人。
毫無疑問,在炎國,老天師就是這樣的人物,他說的話,定下的事,某種意義上比皇帝還要管用的多,朝堂上的政客們在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時候連皇帝都敢反駁,但他們絕不敢違逆老天師的意志。
這就是絕對力量帶來的地位,即便甚麼都不做,也沒人能夠忽視。
招惹皇帝,皇帝要考慮種種影響,最後大多還是歸於政治上的爭鬥,可老天師不一樣,惹毛了那位,那可真的會為自己、為家族帶來滅頂之災。
林露也是這樣,雖然他沒有國家作為支撐,但擁有數個頂端戰力的黃金樹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足可以站到與炎國同等的位置上,這一點無可爭議。
所以,他們之間的一次談話,就可以決定龍門的未來,其中甚至沒有魏彥吾插手的餘地。
不過對魏彥吾來說,這個結果是相當不錯的,比預期中要好的太多。
自此之後,龍門將會成為黃金樹與炎國合作的樞紐,地位超然,再沒有人敢隨意插手,即便是皇帝也要收斂手腳。
只要黃金樹和炎國的合作穩固,那麼龍門便安如泰山。
魏彥吾對此十分滿意,心情大好。
但是在參與到合作程序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處理——位於烏薩斯邊境、與龍門遙遙相望的城市,切爾諾伯格以官方名義發來譴責,譴責龍門動用大規模戰爭武器攻擊切爾諾伯格,造成嚴重損傷。
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別說龍門根本沒有那種武器,就算是有,也不可能對著烏薩斯的城市開炮,那基本等同於宣戰。
但切爾諾伯格確實遭受到了來自龍門方向的攻擊,這件事魏彥吾稍微想了想就明白過來到底是誰幹的。
還能有誰?
肯定是那兩位大佬的‘切磋’一不小心把切爾諾伯格給切到了,現在那塊地方還明晃晃擺在那呢,大地焦黑,像是被天災襲擊了一樣。
這個結果,魏彥吾可謂是有苦難言,偏偏他又沒辦法找別人負責。
找誰?
找林露?林露肯定是不會承認,也不會搭理他。
找老天師?他沒那個膽子。
所以,這個苦果只能由龍門自己吞下。
魏彥吾的苦惱,林露全都看在眼裡,樂見其成。
不知道怎麼回事,看到這條老龍吃癟他就很開心,神清氣爽的出了總督府的大宅,順便順走了老魏的特供茶葉。
雖然他不怎麼愛喝,但是夕和梅琳娜還是挺喜歡這東西的。
“那個,你叫啥來著?”
拎著茶葉走在大街上,林露忽然想起旁邊還有個小跟班,隨口問了一句。
“……”
看起來有氣無力的麒麟少女聞言抬起頭,嘴唇顫動,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
“我叫麟青硯,代號驚蟄,您叫我驚蟄也可以。”
對於麟青硯來說,這幾天的遭遇堪稱魔幻,誰能想到自家好師父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把她給賣了呢?
老實說,得到訊息的時候她是很懵逼的,完全沒想到自己大理寺少卿的官職就這麼飛了,還被派遣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存在身邊當跟班。
說的好聽點是眼線,上達天聽,負責監察黃金樹,難聽點就是被派過去表達合作誠意的質子、跟班!
可是她這小胳膊小腿的,能監察甚麼?
眼前這位看起來平平無奇,實際上可是能和她師父掰手腕的大佬!
鎮國天師,那是甚麼等級?
與神祇無異!
她可是聽說了,這位和師父在龍門城外一場大戰,天地變色,從龍門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交手的餘波甚至蔓延到烏薩斯境內,打穿了切爾諾伯格的城牆!
面對這個級別的大佬,別說監視了,就連站著都是莫大壓力。
誰知道這位是甚麼性格?
強者多半都有些怪癖,萬一哪裡出了疏漏,誰能頂得住?
更別說這個名為黃金樹的勢力,裡面還有不下於眼前這位的神祇!
喚來大月,斗轉星移,一年之間顛倒晝夜,就算傳說中的歲復活過來也不過如此吧?
就她這點實力,何德何能能夠接近這種頂級大佬的圈子?
所以麟青硯現在是戰戰兢兢,連一句話都不敢多說,生怕自己說錯了甚麼招來麻煩。
至於日後……
她已經不抱甚麼希望了。
古往今來,被派出去的質子都是甚麼下場?書裡可都寫的明明白白,好吃好喝是不用想了,說不定還得遭受各種壓迫和白眼,能留一條命在就算不錯。
總之,過一天算一天吧……
為今之計,也只能按照師父的囑託,把這位大佬伺候好了,有可能的話加深一下黃金樹與大炎的關係,兩者關係不錯的話,說不定她還能有些好日子過。
“我又不會吃了你,你這麼怕我幹甚麼?”
望著少女謹小慎微的神態,整個人都緊繃著,活像是一個快要爆炸的高壓鍋,林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一個兩個的,他這副形象難道就那麼嚇人不成?
好像他是甚麼洪水猛獸一樣,明明他自我感覺還挺隨和的。
“大人說笑了。”
麟青硯低著腦袋,緊抿嘴唇,一句話都不敢多說,看起來就很緊張。
“放鬆點,我不會對你做甚麼的。”
對於這種情況,林露也無能為力,只能無奈的擺擺手,由得她去。
“我和你師父……應該也算些交情了,你不用多想,就好好的在黃金樹待著,往後自然有你的好處,老魏給你的黃金樹滴露,在我這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是。”
麒麟少女應了一聲,並沒有當真,她甚至已經在腦子裡勾勒出日後的悲慘生活了。
就算看在老天師和大炎的面子上不會做的太過分,但也不能指望有多好。
無論怎麼說她都是外人,身上還帶著‘炎國奸細’的標籤,怎麼可能拿到那種珍貴的資源?
說不定回了黃金樹以後就是被關在小院子裡,每天給一點勉強管飽的飯菜。
嗯……電影和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
“我說真的啊,算了。”
看她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林露是真的沒辦法了,這個時候估計說甚麼這丫頭也不會信,只能等著日後她自己慢慢接觸,慢慢改變。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
拐進黃金樹所在的院落裡,林露無語搖頭,一隻手掌搭在麒麟少女的肩膀上,嚇得她身子一顫,打了個哆嗦。
“……最近這裡還在動工,環境有點亂,所以除了我之外沒人住在這裡,接下來我會帶你到黃金樹的真正駐地去。”
“是,大人!”
麟青硯身子緊繃,只覺得眼前流光一閃,大片絢麗金光遮蔽了所有的視線,待到金光散去,展現在眼前的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綠草青青,花團錦簇,一片生機之景。
淡淡的金輝覆蓋大地,鋪在身上如同太陽一般溫暖,彷彿連呼吸都輕鬆了幾分。
少女愕然抬頭,一棵巨木赫然在目。
大,實在太大了。
與它想必,龍門的那一棵黃金樹大概只能算是小樹苗。
若是把這棵樹放到城市裡面,一個城市區塊都放不下。
那斑駁的樹皮帶著蒼茫古老的氣息,彷彿從遠古蠻荒中走來,每一條紋理都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磅礴生機。
樹幹向上延伸,直入雲霄,幾百米,還是上千米?
麟青硯的腦袋上仰,感覺自己已經無法準確計算這顆大樹的具體高度。
從這個角度往上看,鬱鬱蔥蔥樹冠向著四周延伸,雲霧飄渺,若隱若現,根本看不到真正的天空。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樹?!
這不科學!也不玄學!
黃金樹的真正駐地……難道這一棵,就是真正的黃金樹?龍門那棵真的只是它分裂出的小苗?
這是何等的雄偉壯觀!
目視黃金樹,感受著流轉其上的磅礴力量,麟青硯甚至感覺自己在親眼目睹一尊無與倫比的神祇,不知不覺張大了嘴,目光呆滯。
林露也不管她,就在旁邊笑盈盈的看著。
對於沒有見過黃金樹的人而言,現在黃金樹的確非常震撼,一時間難以接受是很正常的事。
“嘶……”
過了許久,麒麟少女才回過神來,下意識的吸了一下口水,而後就感覺前所未有濃郁能量透過呼吸湧進體內,神清氣爽,無論身體還是精神都恢復到了最巔峰的狀態。
這一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站在傳說中的仙境。
這裡的能量純度之高,難以想象,一呼一吸之間便有濃郁的生機在體內迴圈,滋養體質,壯大精神。
在這個地方,連呼吸都在變強!
她毫不懷疑,就算是把一個老到行動不便的老人帶到這裡來,都會在黃金樹的洗禮下重獲新生。
甚麼朝堂?不熟!
這一刻,對於師父擅自做主把她派到這裡來的怨氣全都不翼而飛,少女近乎貪婪的呼吸著令人心曠神怡的空氣,感受著體內一點點壯大的力量,把所有的不滿都拋到了腦後。
要是其他人知道能夠在這種人間仙境生活,怕不是削尖了腦袋擠破頭也要鑽進來,還有甚麼可不滿的?
只要能在這裡住下,讓她幹甚麼都行!
別說是當跟班了,就算是端茶倒水當個侍女都可以!
呼吸都能變強的地方,真正修行起來該有多麼恐怖的效果?
這是多高的地位、多少錢都換不來的好機會啊!
在大理寺當差獲得那點資源,能有這裡香?
“如你所見,這就是黃金樹了,不過目前還是剛剛脫離樹苗的狀態,未來估計有很長時間你都得住在這裡了,這邊沒有龍門那麼繁華的街區,生活物資方面可能要稍差一些。”
林露抱著雙臂,笑盈盈的看著一臉呆滯的少女。
剛才還很緊張的麟青硯忙不迭的點頭,臉色都紅潤起來。
“沒關係,沒關係,我都可以的!”
甚麼生活物資不足?能在這裡住下,露天席地打地鋪都行!
等等,他剛才說甚麼?
驚喜之後,麒麟少女突然反應過來,呆愣愣的看著眼前一眼望不到頭的參天巨木,顫聲問道:“它還沒有長成?”
“當然沒有,目前只能算是脫離幼年期了,距離完全長成還遠著呢。”
“……”
聽了這話,麟青硯已經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能夠比肩山嶽的巨木,居然還是剛剛脫離幼年期?那等它完全長成該是甚麼概念?比一個國家還要大?
以她貧瘠的想象力,根本想象不出那是甚麼樣的場景。
黃金樹,居然有這麼強的嗎?
怪不得連她的師父都對黃金樹很是推崇,特意把她送過來。
這哪裡是老師坑徒弟,明明是大機緣啊!
想到師父叮囑她的,一定要和黃金樹搞好關係,找機會學個一招半式……麟青硯心中頓時火熱起來。
她的身份……真的會有機會嗎?
“有的。”
像是開了讀心術一樣,林露直接點頭,回答了她沒說出來的問題。
沒辦法,這姑娘現在的狀態……心思簡直太好猜了,就差沒把想法寫在臉上,想看不出來都難。
“我黃金樹一視同仁,只要貢獻足夠,那麼無論是加入我們成為黃金之民,還是學習黃金樹的法術都可以。”
“這……你們難道不怕洩露——”
麟青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然後馬上反應過來,連忙閉嘴。
“不怕。”
林露對此不以為意,笑著擺手,依託著背後的參天巨木,自信十足。
他確實不怕洩露甚麼,今時不同往日,黃金樹也不是過去的黃金樹,所有東西全都牢牢把控在他的手裡,有甚麼好怕的?
“至於為甚麼,日後你自然會知道的,現在,自己找個房間住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