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東西?!
老人心中一驚,以他的實力,竟然都沒能看到這個人是怎麼出現的,彷彿是憑空出現在金霧裡面,與盧切斯家族久遠相傳的煙霧法術有幾分相似,但也僅僅是相似。
他們家的法術,可做不到讓人憑空出現,這,可能是某種涉及到空間奧秘的隱秘術法。
那幾個小狼崽子的依仗,就是這個人?
但是,無用!
就算是脖子被人掐住,老人也並不覺得慌張,在自家的地盤上,他有著絕對的自信可以擊敗任何敵人,除非來人強大到可以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盧切斯家族上千年的底蘊,否則,不管多麼神奇的手段都無濟於事。
覆蓋手臂的狼之利爪變換角度,斜切向扼住咽喉的手臂,老人化作野獸豎瞳的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這人為甚麼還掐著他的脖子,怎麼還不躲?
敢在這種情況下直接來救人的,不說有多強,至少也不會是泛泛之輩吧?
他難道感覺不到爪子上附著的力量嗎?
思索之間,利爪與手臂已然碰撞。
然而,結果與老人預想的截然不同。
吱~
鋒利的爪尖切開黑色外套,貼上皮肉,卻彷彿撞上了極為堅硬的合金一樣,刮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被利爪劃開的衣袖下,顯露出一片片漆黑的鱗甲。
熔爐百相·鱗甲!
“弄壞我的衣服,罪加一等。”
林露掃了一眼被小黃金樹串在一起的W等人,眼中寒芒一閃,奪目金輝如太陽般從手掌爆發,將老人炸的倒飛出去,粗壯的龍尾自輝光中凝聚成型,自上而下轟然砸落,在廢墟上留下一條狹長的痕跡。
黃金禱告·熔爐百相之尾!
咚!
大地震顫,塵土飛揚,老人的身體在地上印下清晰的人形,整個人都嵌進了地下。
“只會捱打,這可不行啊,我還想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力量呢。”
“咳,不錯的攻擊,小子,報上名來。”
煙塵之中,深紅色的影子從地上站起,狂風吹拂,散去周圍繚繞的塵埃,老人的身體微微佝僂,血色狼影爬在他的背上,將他的左半邊身體納入其中,像是一件造型怪異的鎧甲,又像是人與狼合而為一。
“呵。”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林露直接轉身,手上浮現出微弱的金光,紮根在地上的黃金樹隨之亮起,虛化了一個瞬間,將被串在上面的W解放出來。
輝光從黃金樹下灑下,落在重傷的四人身上,為她們補充損失的生命力,仔細檢視過傷勢最嚴重的W的情況之後,林露小小的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他來的及時,要是再晚一點這幾個莽撞的傢伙全部身體都會被黃金樹吞噬殆盡,連靈魂都跑不脫,那就真的沒救了,想要復活都不可能。
被當做養料和靈魂歸樹可不是一個概念。
好在他來的還算及時,雖然生命力嚴重虧損,總算是沒有死透,修養一段時間又能活蹦亂跳。
“老闆……我乾的怎麼樣……”
差點被抽空生命力,意識都有些模糊的W虛弱的躺在地上,嘴角抽動,試圖擠出一個微笑來,可惜她現在身體幾乎完全失控,根本做不到。
“做的不錯,下次不要再做了。”
看她這副模樣,林露也說不出甚麼重話來,拼死一搏,說的簡單,實際做起來有多少人能做得到?
從結果來看,她已經做的足夠好了。
不過,這筆賬總歸是要算一算的。
“你應該慶幸,她沒有死在這裡,否則,你和你的家族都要一起陪葬。”
轉過身去,林露眯起眼睛,心裡非常不爽。
他黃金樹的人,是能隨便打的嗎?
既然這麼做了,那麼就得有人要為此付出代價,眼前這傢伙只是第一個。
“年輕人說話,不要太氣盛,等你活的夠久了,就會知道逞一時之勇是沒有用的。”
半人半狼的影子踏著廢墟走來,大半張臉都被猙獰的狼頭蓋住,看不清表情,他攤開雙手,沒有動手的意思,似乎是想要再說點甚麼。
但是天空中驟然響起的尖嘯未能讓他如願,一抹絢麗的藍光掠過天際,從天而降!
“這就是城防炮?還是第一次見。”
炮彈從天空墜落,林露不慌不忙,抬起手掌,代表著古龍的紋章瞬間張開,從中探出覆蓋著漆黑鱗片的巨大龍爪,輕輕一探,便將炮彈抓在了手中。
嘭~
一聲輕響,硝煙散開,扭曲的金屬彈丸落在地上,碎成細小的殘片。
本來朝著這邊走來的老人腳步戛然而止,露出的一隻眼瞳劇烈收縮。
那可是能夠摧毀一片街區的城防炮,竟然如此輕易就被單手攔下?
饒是他對自己的實力十分自信,此刻也不敢貿然出手了,這個男人,比他預想的還要強的多!
“你應該看得出來,我現在心情很不好。”
咔嚓!
彈片的碎屑被踩在腳下,碾成更細碎的粉末,林露抬頭看了一眼天空,輕輕搖頭,雙眼合攏,又睜開。
剎那間,冰冷徹骨的寒意瀰漫開來,令空氣都染上一層薄薄血色。
殺意,如同大海般無窮無盡的殺意在這片廢墟之上肆意宣洩,甚至真切的影響到了現實中的物質。
恍惚之間,老狼人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一片完全由鮮血組成的世界,千百種不同的痛苦哀嚎響徹耳邊,視野完全被扭曲的畸形怪影充斥,狂亂瘋囂的的意志將他完全包裹,試圖從每一個毛孔鑽入體內,讓他陷入瘋狂。
在如此浩瀚的殺意衝擊之下,他不得不全神貫注的收斂精神,不敢有絲毫鬆懈,才能勉強保持清醒。
這傢伙……到底殺過多少人?
藉由過去的經驗猜測出的答案浮上心頭,即便是曾經殺人如麻的老狼人也不禁心中戰慄。
這哪裡是人……分明是行走在人間的惡魔!敘拉古最臭名昭著的殺手與他相比就是個笑話!
咚!咚!咚!
一聲聲腳步,宛如踩在心頭,一雙燦金色的瞳孔出現在老狼人的眼前,如墜烈火的高溫擦著身體掠過,他茫然的睜大了眼睛,看著足有數十米高的巨龍頭顱從未曾見過的法術圖案中鑽出,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轟!
耀眼的光束掃過大地,地面如同豆腐一般碎裂、翻卷、融化成流淌的岩漿,覆蓋在表層的混凝土結構連同下方支撐的鋼鐵一同消融。
隱隱約約的,老人似乎聽到了極遠處傳來痛苦的嚎叫和絕望的呼喊,炙熱的高溫讓視線所及的空氣都隨之扭曲。
光束散去,原本的廢墟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小片可供落腳的孤島,暴露出下方流淌著岩漿與鐵水的底層結構,天空好似蓋上了一層塵煙,遮擋住陽光,恍如末日。
天災……
這一刻,老狼人再一次回想起曾經直面天災的恐懼,那是人類無法企及的毀滅之力,與眼前這一幕……何其相似?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
很快,灰暗的天幕又被渲染上了深紫色的光暈,空間扭曲,整片天空都被密密麻麻的漩渦擠滿,一顆顆碩大的隕石從中浮現,高懸於天際。
它們漂浮在灰暗的天幕之上,並沒有落下,但是這恐怖的一幕已經讓老人的眼瞳劇烈收縮,身軀顫抖。
會死,一旦這些石頭砸落下來,所有人都會死!他們根本不可能與天災為敵!
“我不知道你是誰,也沒興趣知道,既然我可愛的部下還活著,那麼仁慈如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林露雙手插在口袋裡,眼眸完全化為純金之色,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纏繞在他的身邊,每一步落下都會讓周圍的空間隨之顫抖。
他注視著老人,淡漠道:“你可以離開,回去集結你能找來的所有人,家族也好,軍隊也好,都無所謂,然後——”
“我會摧毀你們。”
“喂……喂……德克薩斯,你找的新老闆,這未免有些太離譜了吧?”
黃金樹下,拉普蘭德趴在地上,只覺得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天知道那道管束擦著這邊划過去的時候她有多害怕,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她就化成灰了!
被那種東西打中,恐怕連一丁點骨頭都不會留下,興許連骨灰都會被瞬間蒸發。
之前她就一直在想,能夠讓兩個瘋子狂熱崇拜的‘那位大人’到底是個甚麼樣子,可是當‘那位大人’實打實的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想象力實在太過貧瘠。
那都是甚麼啊!
輕輕一掃就能摧毀大地、融化鋼鐵的光束,遮蔽天空,彷彿要將整個城市都一同摧毀的隕石之雨,這真的是人類能夠做到的事情嗎?
她這輩子見過最強的人也不過是能拔刀砍斷一座大樓,也曾一直以為人類的極限就是那樣的,畢竟是血肉之軀,再強還能強到哪裡去?
可是這個人……德克薩斯的新老闆,簡直把她過往搭建起來的世界觀碾的粉碎!
真正的天災,也不過如此吧?
她們要靠運氣才能勉強活下來的城防炮轟擊對於那個人而言不過是隨手就能捏住的玩具,他的一次隨意出手,就讓至少數千米的街區瞬間融化,還有那些隕石……要是全都掉下來的話,這座城市的地上建築真的還有能夠保持完整的嗎?
這種強到不可理喻的怪物,怎麼會是真實存在的?
“……我也是第二次看到他出手,第一次的時候還是挺正常的。”
灼熱的溫度灌入鼻腔,眼中倒映著如同末日一般的景象,德克薩斯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現在想來,他們初次見面的時候,那種戰鬥對於林露來說連小打小鬧都算不上吧?
對於抬手間就能摧毀城區,甚至有可能有能力摧毀城市的強者而言,她們那種戰鬥恐怕和小孩子的玩鬧沒有任何區別。
盯著天上漂浮的大塊隕石,德克薩斯甚至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原來,這才是世界最真實的模樣嗎?
她們以為的殘酷戰鬥,其實與螞蟻的爭鬥無異。
她們所要顧忌的規矩和法律,對於真正的強者沒有任何約束力。
就像現在,林露可以在盧切斯家族的城市裡肆意出手而沒有任何顧慮,因為沒有人能懲罰他。
哪怕是這座城市的主人,盧切斯家族,也不可能。
所謂的敘拉古十二家族,在能夠堪比天災的強者面前和一群兔子沒甚麼區別,他們或許連再次出手的勇氣都不會有。
“哈,我就說吧,只要老闆過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W笑的異常興奮,如果不是傷的實在太嚴重,她甚至想蹦起來跳個舞。
她也沒有想到林露居然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簡直……太棒了!
把所謂十二家族的面子踩在腳下,光明正大的摧毀他們的城市和街道,站在當事人的面前讓他們去集結部隊,想想都讓人爽翻了!
而且,即便是這麼做了,那個甚麼狗屁盧切斯家族大概也是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種事情,如果不是加入了黃金樹,她連做夢不敢這麼做的!
“是啊,確實好起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拉普蘭德凝視著天空,總覺得那些大石頭在一點點下降,快要砸到腦袋頂上的感覺。
待在這樣的氛圍裡面,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挪動身體往黃金樹的方向貼近了些,這才從灑在身上的溫暖光芒裡面感受到了一小點安全感。
相對於德克薩斯和那個瘋女人的坦然,她其實還是很慌的,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誰讓她是這裡唯一的外人呢?
別人都是那位大佬的下屬,她只是一條可憐、弱小又無助的小白狼,光是看著大佬的手段都瑟瑟發抖了。
也不知道德克薩斯她們的組織還收不收人……
心裡胡亂的琢磨著,拉普蘭德扭動腦袋,看到了趴在地上朝著黃金樹的方向嘴裡唸唸有詞,滿臉狂熱的達西米,突然感覺自己好像也不是沒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