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看起來也沒甚麼特別的啊?’
陳在等待宣判,林露在思考,唯一沒有甚麼心理負擔的是詩懷雅。
誠然,為了拿到這份合約,她確實付出了挺多東西,比如未來三年的零花錢之類的。
不過那種東西,沒了之後也就那樣。
代價更少一些的話她會覺得心疼,可是那麼東西一下子全都送出去,反而不會太在乎了。
反正她是把事辦成了,難受那也是以後的事情,至少現在她還是感覺挺開心的,單單是陳的那種表情就不多見,沒準僅此一次也說不定,不枉她特意把珍藏的微型攝像機藏在了衣服裡面,就為了錄到陳窘迫的樣子。
目前來看十分成功。
至於陳說的試試看能不能從老師那裡給她爭取到一些補償……那種事她並不在意。
她之所以費盡心機拿到合約,為的就是幫朋友圓個夢,本來也沒想著能有甚麼回報。
而且,陳的老師能拿出甚麼東西?
無非就是些法術,或者戰鬥方面的教導?
作為太古集團的大小姐,這個世界上能讓她感興趣的東西不多,提升實力之類的並不在其中,畢竟她又不需要衝到戰場上打打殺殺。
所以她只是偷偷打量陳的這位老師,心裡並沒有特別在意的想法。
特別是這個人還比她預計的……要差那麼一點點。
強者甚麼的,果然還是那種鶴髮童顏的老前輩比較好吧?
太年輕的,實在很難讓人提起興趣。
“為期一年的貿易合約?”
粗略地看了看檔案上的標註,林露拍著腦袋,頗有一種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的既視感。
他根本沒有想過這件事真的能辦成,也從來沒打算辦,以至於毫無準備。
早就答應下的帶陳去一趟烏薩斯倒不是甚麼大事,一個電燈泡而已,帶了也就帶了。
問題是幫陳拿到這份合約的菲林少女……這可太難辦了。
實話實說,對於合約的價值林露心裡其實也不是很有數,他對這個世界的瞭解還沒有多麼深入,知道的事情大多也是圍繞著卡茲戴爾和龍門這邊,不好評估具體價值,只能得出一個‘很多’的模糊結論,究竟有多少就沒法準確判斷了。
那麼,要怎麼補償人家?
跟人家說,我欠你一個人情?
那不是開玩笑嗎。
他的人情在卡茲戴爾和龍門倒是挺好用,可出了這兩片地方……別人認識你是誰啊。
所以說,還是現實一點比較好。
‘待會再收拾你!’
瞪了滿臉忐忑表情的小龍人一眼,林露扯了扯嘴角,儘可能的讓自己看上去更和藹一些,微笑著問道:“碧翠克斯,是吧?”
“啊?啊!是,我是碧翠克斯·詩懷雅,亞當斯·詩懷雅是我的祖父,您就是陳的老師?抱歉,陳沒有說過您的名字,不知道您怎麼稱呼?”
回過神來,詩懷雅臉上掛起公式化的微笑,很有禮貌的詢問。
無論她怎麼想,對於強者最基本的尊敬還是要有的,她可不能在外面丟了太古集團的面子。
“叫我林露就好。”
林露隨意的擺擺手,他並不在意稱呼的問題,而是在思考另外一件事。
能夠被特意的提出的……亞當斯·詩懷雅,這個小姑娘的祖父應該是個大人物,很有知名度的那種,就憑能夠拿自由貿易合約送人這點就足以證明其實力,說不定是個不遜色於魏彥吾的大財閥。
這麼一來,好像更難辦了啊?
用錢之類的東西去補償,先不說他有沒有那個財力,就算是讓遠在卡茲戴爾的特雷西斯出錢,人家也不缺錢。
人情這東西麻煩就麻煩在這裡,單純用錢去彌補未免有些瞧不起人的意思。
可是別的……他這邊還有甚麼能拿的出手的東西?
大賜福裡收藏的物品肯定不行,垃圾貨色人家看不上,稍好一些的又都挺危險的,不適合拿來還人情。
法術?禱告?戰技?
那玩意就算他想給也沒有辦法,而且可以輕鬆傳授的低端貨價值也未必對等。
那麼……壽命怎麼樣?
黃金樹的力量凝結成露滴,其中就蘊藏著能夠延長生命的力量。
大多數菲林都不是長生種,能夠做到這小姑娘祖父那個位置的,多半年紀都已經很大了,對於他們來說,錢不在重要,用錢買不到的東西才重要,生命也是其中之一。
如果以壽命最為交換的話,應該是可以抵的上那份合約的價值吧?
而且黃金樹露滴這種東西,說白了就是黃金樹生命力的實體化,只要能量足夠,要多少就有多少,用來交換完全不虧。
“這樣,碧翠克斯小姐,這份合約確實是我現在急需的,你和小陳的關係有多親密,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既然牽扯到我,我自然不會白拿你們的東西。”
實際上並不急需,但是合約都擺在眼前了,不這麼說還有甚麼辦法呢?
決定了要用甚麼東西交換,林露也懶得說些繞彎子的話,索性直接開門見山,抬起手指輕輕一點,燦金色的葉片隨之飄落,打著旋聚攏到一起,融化成流動的金液,最終固化成一顆拇指大小的半透明圓球,懸浮在半空,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隱約能夠看到內部流動的流體物質。
黃金樹露滴·提純固化版。
只有一顆大棗的大小,但是其內部蘊藏的生命力遠遠不是魏彥吾獲得那種只能用來吊命或者治療傷勢的露滴能夠相比的,它所具備的生命力,甚至足以令壽命將近之人再次延續生命,具體效果還有待考證,畢竟強者與弱者維持生存所需要消耗的生命力是完全不同的。
不過,如果是普通菲林的話,保守估計延續二十年壽命應該沒有問題。
其實如果拿出去對比的話,在某些錢已經成為數字的上層群體眼中,現在應該是貿易合約的價值不夠和這顆露滴對等了。
能夠延續生命的東西,放在整個世界都堪稱是無價之寶,別說區區一份一年份的貿易合約,就算再翻上幾倍都會有人搶著要。
林露大約也能猜到幾分,但是並不在乎。
畢竟價值這玩意是相對的,就像那些人不在乎的龍門幣,他確實還挺需要,而他們所渴求的生命,對於能夠實現永恆的黃金樹而言不值一提。
噼啪~
空氣裡綻開細微的法術波動,在結晶魔法的作用下,淡藍色的晶體憑空凝聚,交疊穿插,搭建出外形不怎麼規整的橢圓開口容器,將懸浮在半空的露滴包裹在內。
啪~
結晶構成的容器落在石桌上,被推到了詩懷雅的面前,不算規整的外殼在黃金樹與太陽的雙重照耀下反射出絢麗的色彩。
“亞當斯先生的幫助我們銘記於心,這裡有一份小禮物,算是這份合約的回禮。”
“我代表祖父感謝您的禮物。”
詩懷雅謹慎的點點頭,雙手捧起有點硌手的晶體容器,暗自猜測這是個甚麼東西。
好像是從那顆金色小樹上面落下來的葉片凝聚的……應該是某種法術的效果?
感覺暖暖的,有點舒服……
是裝飾品?還是法術道具?
看上去挺漂亮的,還會發光,也許可以放在床頭當個小夜燈?
老實說,猜測歸猜測,詩懷雅也沒太把這東西當回事,畢竟無論怎麼看這玩意就是這位林先生隨手搞出來的。
‘看來這孩子不知道她拿著的東西意味著甚麼啊。’
見詩懷雅連問都沒有問,林露心裡暗笑,覺得還是提醒一下比較好,免得這孩子不當回事,白瞎了好東西。
“這是一顆黃金樹露滴,你可能不清楚這個名字代表甚麼,那麼我可以告訴你它的作用。”
說到這裡,林露稍微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開口。
“它可以提供龐大的生命力,只要吃下去,就可以為普通菲林族提供至少二十年份的生命力,也就是,續命二十年。”
“原來是這——”
小老虎老老實實的聽著,下意識的想說幾句場面話,然後才反應過來,眼睛瞬間睜大,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等等?甚麼東西?!
可以讓普通菲林族額外獲得二十年生命?
這這這這……這簡直他孃的賺翻了啊!
能夠續命的寶物,放眼整個世界都是不多的,即便是太古集團也沒有獲得過,延續生命的方法或者物品,基本都掌握在那些傳承悠久的大勢力手中,流通在市場上的貨幣根本無法匹配它的價值,也沒有人會把它們拿出來交易。
說是無價之寶,也不為過。
反應過來自己到底拿著甚麼之後,小老虎第一時間就把晶體容器抱進了懷裡,生怕被人搶走似的,臉頰鼓動,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林先生,它的副作用是甚麼?”
“副作用?”
這個問題讓林露都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失笑。
補充二十年生命力的小玩意而已,還有副作用?
這是瞧誰不起啊。
別說十年了,只要他想,完全可以讓一個普通人獲得永恆的生命,在生命這方面,黃金樹是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它沒有副作用。”
“嘶~沒有副作用?!”
這回詩懷雅是真的激動壞了,她並不覺得林露是在騙她,那種拙劣的謊言一戳即破,沒有任何意義。
沒有副作用,還能讓人續命二十年的寶物!
這這這……要是讓別的大公司、大財團知道的話,一定會被搶破頭的好嗎?
長生種終歸是少數的,對於普通的短壽種而言,人生有幾個二十年?
二十年,已經是他們生命中的五分之一!
那些貪圖權勢的老傢伙們一定會不擇手段的想要把它拿到手,與這份黃金樹露滴相比,一份為期一年的自由貿易合約根本屁都不是!
如果有可能,那些垂垂老矣的老東西們甚至會願意拿完整的陸行艦去換,甚至效果再好一點的話,成品的小型移動城市都不是不可能!
價值連城,是真的簡直連城,不是說說而已。
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陳這傢伙怎麼不早說呢!
早說她的老師會拿這種無價之寶來交換區區一份貿易合約,那別說是一份了,就算是一百份都沒有問題啊!
懷抱著足以讓無數人眼紅的寶物,詩懷雅甚至還想再問問這位林先生,您還想要其他的合約嗎?
移動城市的建材算甚麼!
要是能夠拿到更多的黃金樹露滴,她們太古集團連移動城市都能拿出來賣!
等下把東西告訴祖父,她都能猜的到祖父會是甚麼反應了。
這次她詩懷雅,不但無過,反而有功!失去的零花錢甚麼的全都會加回來,翻倍的加回來!
但是……
餘光瞥見像根木頭一樣杵著的陳,詩懷雅頓時感覺即將回歸的零花錢索然無味。
錢有甚麼用,能買到延續生命的寶物嗎?
這年頭出來混果然還是要有背景,人家這是甚麼神仙老師啊,續命的寶貝說給就給,她真的,好酸啊!
這一刻,詩懷雅面目扭曲,羨慕使她質壁分離。
“噫~”
陳被詩懷雅極具攻擊性的視線看的渾身發冷,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遲疑道:“老師,這是否……”
“無妨,只是個小東西罷了。”
林露不在意的擺擺手,心裡盤算著等下要怎麼狠狠地懲罰自家辦事不考慮後果的倒黴孩子,意味深長的目光讓陳直接閉嘴,整個人差點縮成一團,她恍然大悟似的意識到,自己好像、可能、也許、大概、應該是闖禍了……
“黃金樹露滴的真實性你可以去找魏彥吾確認,他是知道的,另外,替我向你的祖父問好,希望以後我們能有更多合作的機會。”
有魏叔背書?那直接就是穩了啊!
等等,如果她沒聽錯的話,這位大佬好像對她們太古集團印象不錯,後面還有合作的機會?!
詩懷雅的尾巴繃的筆直,忙不迭的點頭。
“我,我一定向祖父轉達您的問候,如果您還有甚麼需要,請務必聯絡我!”
“嗯,會的,你先把東西帶回去吧,我還有點事要和小陳說一下。”
注意到林露的目光已經完全放到瑟瑟發抖的陳身上,詩懷雅馬上就懂了,非常識相的點點頭,抬腿就走。
如果不出意外,陳應該馬上就要出意外了,那種限制級節目不是現在的她能看的。
“老師,我去送——”
陳眼珠一轉,就要跟上去趁機開溜,但是她剛剛抬腿,就感覺頭頂的龍角被人攥住,歪著腦袋被拽回了桌子前面。
“小陳啊~”
林露笑的非常和藹,但是這副笑臉落在陳的眼裡簡直比魔鬼的微笑還要恐怖,令人不寒而慄。
“為師覺得,是時候教導你一些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