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城市的建材購買渠道,要到哪裡去找?
那可不是普通的木材紅磚之類的東西,要承載一座城市的重量,必須要使用特製的合金,有能力生產的國家屈指可數。
炎國,烏薩斯,維多利亞,哥倫比亞。
陳掰著手指頭想,也只能想到這四個。
其中烏薩斯是從來沒有對外貿易相關物資的先例的,想都不用想,那個窮兵黷武的國家只會把所有資源消耗到戰爭上面,用來武裝他們自己。
那麼,炎國?
去求魏彥吾,或者回家……
這條路陳只是稍微想想就拋到了腦後。
魏彥吾必然不可能同意她去烏薩斯,找他幫忙說不定直接就會被關起來,至於回家……那種想法僅僅是升起一個念頭她都覺得噁心。
而且炎國對外的貿易也很複雜,就算找魏彥吾估計也沒甚麼用,他是龍門的總督,但是放到整個炎國影響力也相當有限,單靠龍門自身的話,就算他願意也沒東西拿出去賣。
龍門是商業之都,單論製造業其實並不發達,用來興建新區塊的材料也都是買來的,自己並不能生產。
當然,魏彥吾手裡肯定是握著能夠買來材料的渠道的,但是陳並不怎麼相信他的人品,也不覺得那個陰險狡詐的老傢伙會為了讓她跟著去烏薩斯而付出那樣的代價——無論她去不去,林露都是會去的。
既然她去不去都無足輕重,那個老狐狸基本沒有可能願意白花這份錢。
那麼,剩下的可供選擇的渠道不就剩下維多利亞和哥倫比亞了?
哥倫比亞做這種生意倒是做的風生水起,整個世界都知道,只要有錢軍火、藥劑、材料,他們甚麼都賣。
但是,即便是知道陳也沒辦法。
她並不認識哥倫比亞人,接觸不到足夠的層次,有錢都找不到相關渠道。
所以,留給她選擇其實只有一個維多利亞而已。
恰好,她還真的認識在維多利亞有足夠地位的人——碧翠克斯·詩懷雅,或者說,太古集團。
無論是在龍門還是在維多利亞,太古集團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是名副其實的大型跨國公司,財力雄厚,他們甚至有實力獨立建造移動城市。
即便是寸土寸金的龍門,也有好幾個城市區塊歸屬於這個規模龐大的商業公司。
作為太古集團的繼承人,碧翠克斯絕對是有能力提供渠道的,甚至說不定太古集團自身就有相關產業。
可是,要怎麼和她說這件事?
碧翠克斯做的到,那代價呢?
陳自覺自己沒甚麼靈敏的商業嗅覺,但是也能想得到事關移動城市的建造,這樣一條供貨渠道必然價值不菲,具體要多少她不知道,大概是把她賣了也付不起的。
白嫖?她可沒有那麼大的臉面。
不過,想到塔露拉,陳還是咬了咬牙,叫了一輛計程車直奔詩懷雅的住處。
究竟要付出多大代價才能解決問題,總得先問問才能知道。
寬敞的別墅裡,菲林少女穿著寬鬆的睡衣,像只大貓一樣窩在柔軟的沙發裡,面前是尺寸巨大的電視熒幕。
不過她的心思顯然沒放在眼前的電視節目上。
與帶著糟糕心情下班的龍警察不同,她今天可是度過了一個非常充實愉快的下午,每每想到陳吃癟的樣子就感覺心裡舒爽的不行,唇角瘋狂上揚,連管家的靠近都沒有發現。
“小姐,外面來了一個近衛局的女警員,自稱您的朋友。”
黎博利女管家的聲音打斷了正在上演的腦內小劇場,詩懷雅慵懶的打了個哈欠,有點疑惑。
這大晚上的,誰會找到她這裡來?莫非是星熊?
“近衛局的警員?甚麼樣子的?”
“藍色頭髮——”
“陳暉潔?!”
管家還沒說完,詩懷雅就從沙發上蹦了起來,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女警員,藍頭髮,自稱她的朋友,都不需要其他描述也知道是誰了。
可是,陳怎麼會找到她的住處來?還是以朋友的身份?這個世界是不是出了甚麼問題?
詩懷雅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睡著了,下意識的掐了一下大腿,頓時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嘶~請,請她進來。”
會疼,那就不是夢,她今天倒要看看那個傢伙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等等,不會是下午被氣到爆炸,回家之後越想越氣,特意找過來報仇雪恨的吧?
想到這種可能性,詩懷雅縮了縮腦袋,有點小後悔。
以那個傢伙的暴躁脾氣,幹出這種事也不是沒可能……她應該先讓管家問問再放人的。
不過現在說甚麼都晚了,詩懷雅左看右看,試圖找到能夠給自己帶來安全感的東西,但是除了沙發上的抱枕之外一無所獲。
這邊稍一耽擱,龍警察已經在管家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腸——你先出去。”
大概是面對陳的時候瘋狂挑釁已經成了習慣,外號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不過才一開口,詩懷雅就發現跟著管家進來的陳有點不對勁,於是馬上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順便讓管家離開。
迷茫、萎靡、精神恍惚,還帶著莫名的拘束感,有些畏縮的意思,這還是她認識的陳暉潔嗎?
莫不是誰用源石技藝偽裝成陳的模樣過來誆騙她?
“你……你沒事吧?”
不對勁,是真的不對勁!
看著這樣的陳,詩懷雅心裡說不出的彆扭,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湊過去,小巧精緻的鼻子微微抽動。
沒錯,這個味道……的確是本人!
“你幹甚麼啊!”
陳被詩懷雅突然湊過來聞味道的行為搞得異常窘迫,本能的就像用比較大的聲音掩蓋心虛的感覺,但是想到這次過來時有求於人,聲音又低了下來。
“不對勁,你不對勁。”
詩懷雅皺著眉頭,眼中閃過一抹狐疑。
體型對,氣味對,剛剛那一瞬間的語氣也對,但是這種行為和那副表情,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名為陳暉潔的生物身上!
可疑,實在太可疑了。
“我,我想請你幫個忙……不,不,是有件事想問問你。”
求人就該有求人的態度,陳當然是知道的,但是在詩懷雅面前做出這副姿態還是讓她感覺非常羞恥,尷尬的頭皮發麻,只能低著腦袋儘量把臉埋的更深一些,聲音低到詩懷雅都差點沒聽清。
“找我,幫忙?”
詩懷雅精神一振,感覺自己已經完全理解了。
怪不得是這副模樣,原來是有事要求她,那她可就來勁了!
能讓這傢伙主動上門找她求助,這事她可以吹上一整年!
想到未來有大把機會可以以此壓陳一頭,詩懷雅的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揚,尾巴都開始輕輕搖晃起來。
她輕咳一聲倒進沙發裡面,翹起腿來,怪聲怪氣道:“小陳啊,你也有求我的時候?多說點好聽的,說不定本小姐心情好,就幫你一把。”
硬了,拳頭硬了!
要是放在平時,陳早就撲上去讓她知道知道誰才是老大,可是現在是她在求人,直接就矮了一頭,只能忍著,唯唯諾諾的,嘴唇顫動,努力去想有甚麼好聽的話適用現在這個情況。
“不是吧,你還真打算說?”
她這麼一搞,反倒是詩懷雅感覺渾身不自在。
就算是要求助也沒必要這樣吧?她認識的陳暉潔可是從來都不會這樣的,難道是真的有甚麼大事,很嚴重的事?
她是知道陳和魏彥吾的關係的,在龍門,有甚麼事能讓陳露出這副表情來,甚至願意開口恭維她,真的打算說點好聽的?
做夢她都不敢這麼做的!
當下,詩懷雅也沒心思搞甚麼陰陽怪氣了,拽住陳的胳膊把她拉到沙發上,皺眉道:“到底出甚麼事了?”
平時玩鬧歸玩鬧,真要是出了事,作為朋友她肯定還是會著急的,特別是看樣子這次的事還很大,大到以陳的能力都擺不平的地步。
“碧翠克斯,你還記得……塔露拉嗎?”
“塔露拉?”
詩懷雅張了張嘴,又沉默下來。
她當然是認識的,而且從小就認識,只是……自從那件事之後,她就儘量不在陳的面前提到這個名字。
那件事對陳的刺激真的很大,她至今還記得陳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一連好幾天,出來的時候眼睛都是紅腫的,而且從那之後就越來越沉默寡言,每天練劍練到精疲力盡。
一晃許多年過去,塔露拉都沒有任何訊息,知情的人也都默契的不去提及,為甚麼……陳會突然提到她?
難道是……
想到某個不可思議的可能性,詩懷雅頓時瞪大了眼睛,想要問問,又不敢開口。
“我找到了塔露拉的訊息,她現在應該在烏薩斯的南部冰原裡面,有人答應我要去幫忙把她找回來,我也想一起去,可是他提了一個條件,我做到的才能跟著一起。”
“我知道他給出的條件就是想讓我放棄,待在龍門等訊息,但我真的忍不住,就想來問問你,有沒有可能……”
“誰?誰會幫你去那裡找人?”
聽了陳的解釋,詩懷雅的第一想法就是‘她是不是被人騙了?’
烏薩斯的南部冰原是甚麼地方?狗看了都搖頭的不毛之地!
如非必要,連烏薩斯自己的巡邏隊都不願意靠近那裡,去那種地方找人?那和大海撈針有甚麼區別?
而且那可是烏薩斯,真以為隨便甚麼人都可以跑進去為所欲為的嗎?
“是我現在的老師,很強,可能比老魏還要強。”
“比魏叔還要強?你這老師,魏叔知道嗎?”
詩懷雅的眉頭皺的更深了,比魏彥吾還要強的,那得是甚麼人啊,這麼一說感覺更可疑了好嗎!
“知道,就是他促成的。”
陳回答的毫不遲疑,這讓詩懷雅多少鬆了口氣。
既然是魏彥吾的安排,那就不會是騙子,還好,這條傻龍不是被人騙了就行。
“那他的條件是甚麼?”
“找到一條可以購買移動城市建造材料的渠道。”
“嘶~”
即便是有心理準備,知道能拿來讓人知難而退多半是挺離譜,很難辦到的要求,當答案從陳的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詩懷雅還是情不自禁的吸了口氣。
這,這就是擺明了不想讓陳去啊!
然後她又想到陳找過來目的是想要求助,一個荒謬的想法頓時浮上心頭。
菲林少女抬起手指指著自己,小聲問道:“你不會是覺得我能辦的到吧?”
“我就是想問問,做成這件事需要花費多大代價……”
陳有點不好意思,頗為窘迫的低著腦袋,不敢抬頭。
“我的陳大小姐啊,那是錢的事嗎?那可是——算了,說了你也聽不懂。”
詩懷雅一巴掌拍到自己腦袋上,非常無奈,她現在懷疑這個榆木腦袋是不是對商業和政治上的事情一點了解都沒有。
建造移動城市的材料,那是被劃到軍事物資裡面的啊,根本不是用錢就能解決的東西。
“我真的就是問問,沒打算讓你去做,去不了,也沒甚麼的。”
不必得到確切的答案,從表情上陳就能看得出來她確實付不起代價,這也在她的預料之中,之所以要找過來,僅僅是因為不甘心而已,真的做不到的話,她也不會瘋魔似的強求。
“你這人啊……真是不知道怎麼說你,別想了,除非你去找魏叔,這確實不是小事。”
詩懷雅嘆了口氣,陳失落的模樣映在眼中,讓她感覺很不舒服,拿牽扯甚廣、價值連城的軍用物資購買渠道,去換一個並不是必要的機會,這都不能用血虧來形容。
可是……誰讓她是陳暉潔呢?
“這麼晚了,你也別回去了,今天就睡在我這裡吧,看你這身上黏糊糊的,先去洗個澡,浴室在那邊。”
安排好陳,看著她走進浴室裡面,詩懷雅苦笑著搖頭,把管家叫了過來。
“去準備一下,接通爺爺的城際通訊。”
這筆買賣讓誰來看都會得出虧炸了的結論,支出與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但是……
“但願這樣能讓你舒服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