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絲緹隕石,曾經毀滅永恆之城的力量一角。
在過去,來自星空的怪物從虛無空間中召喚出隕石,將繁盛的永恆之城完全摧毀。
作為法術存在的艾絲緹隕石其下限與上限完全依仗於使用者的實力,並且這東西的打擊範圍實在太大,召喚出的隕石可操控性極低,用來打小型目標簡直是用大炮打蚊子,消耗大,效果低,所以林露一般不會使用它。
不過當面對某些體型龐大的怪物,就是這門法術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如果體型足夠大,那就意味著從虛空中召喚出的隕石能夠一個不落的全部命中目標,一顆顆隕石堆疊起來的傷害堪稱恐怖。
而且,這玩意是具備物理與魔法雙重屬性的打擊的,根本無法規避。
巴別塔的幹員們在凱爾希的引導下紛紛躲避,密密麻麻的漩渦覆蓋天空,一顆顆隕石拖著濃厚的紫光從天際墜落,
“嗷!!!”
隕石雨下,大蛇不安的嘶吼,隨即被碩大的石頭砸在身體上,接連不斷的轟擊加上重力魔法的效果直接將它龐大的身體壓倒在地,牢牢束縛在地面上。
鮮血飛濺。
厚重的甲殼在看不到盡頭的隕石撞擊下沒能堅持多久便被砸的四分五裂,腥臭的血水從縫隙中流淌出來,染紅了地面。
墜落下來的隕石在砸到實體之後便自行分解、炸碎。
重力魔法的波動一次次爆發,沿著綻開的傷口深入血肉,直達骨髓。
憑藉自身極強的再生能力,被壓倒的大蛇仍然能做出些許反抗,但是林露並沒有給它這個機會。
手指上用來替代法杖的指環光芒閃爍,由數道紫色線條組成的、代表重力魔法的紋章在其上方閃耀,隨著手掌的移動來回搖晃,像是一面半透明的盾牌。
與那些‘傳統’的魔法師不同,林露的魔法造詣比較另類,畢竟他學習魔法的老師,無論是託普斯還是瑟廉都不是甚麼正統的學院派法師,他這個做弟子自然也有樣學樣,對自己使用魔法的方式做出了一點小小的改進。
身為強者,能夠掌控自己的每一分力量是最基本的事。
在此基礎上,林露能夠做到在高速移動中仍然能夠準確無誤的激發法術,在犧牲一定威力的前提下將靈活性大大提升。
這種將魔法與戰技結合的戰鬥方式,有點類似碎星將軍拉塔恩——菈妮其實也能做得到,不過矜持的月之公主殿下一般不會採用這種方式,她覺得那樣有些不太體面。
林露就無所謂了,他一向是怎麼有用就怎麼幹,甚麼體面不體面,哪有把敵人打爆來的重要。
所以,儘管手掌上帶著一個碩大的紫色紋章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林露也還是這麼幹了,他一手維持著艾絲緹隕石的魔法釋放,另一種拎起大蛇狩獵矛,再次激發出長達數十米的氣刃。
之前是甲殼太厚,有點卡刀,現在大蛇已經被隕石砸的皮開肉綻,直接捅進去就好。
鋒利的白色氣刃沿著隕石砸出來的裂口砍進去,大蛇臃腫龐大軀體活像是一塊在砧板上扭動的麵包,被胡亂砍成一個個小塊。
比起它的老前輩弒神大蛇,這條幼年體可是差的遠了,林露記得當時他再火山官邸打弒神大蛇的時候可是頂著高熱砍了好久才把那玩意砍死。
——不過那玩意倒是林露碰到過的所有敵人裡面最厚道的一個。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會把專門用來打自己的特殊武器就那麼大刺刺的放在門口,一點都不帶遮擋的。
一般敢這麼幹的人不是自持武力強橫,天下無敵,就是腦子有泡,整天窩在家裡產生了幻覺。
很顯然,那條弒神大蛇在吞了半神拉卡德之後腦子就不怎麼好使了,或者說,它沒準本來就沒腦子。
這條小蛇可能也繼承了弒神大蛇的優良基因,頭鐵的厲害,即便已經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被人打成麵包切也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退意,反而變得更加瘋狂,一副你今天不把我殺了就不準走的態度。
林露自認自己是個樂善好施的好人,既然它都已經這樣了,那麼為甚麼不順從它呢?
眼看大蛇被分解成一塊塊的蛇肉,遠遠看上去像是一個個在地上蠕蟲,林露散掉氣刃,將大蛇矛插在地上,從腰間摘下聖印記纏在了手上。
雖然這東西只要戴在身上就能發揮作用,不過拿在手上的話施法會更順暢一些。
被分解成肉塊以後,大蛇狩獵矛對這條蛇的已經起不到太大作用,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這些肉塊一個不剩的全部從這個世界上蒸發掉,儘可能連一滴血都不要留下,免得給後面留下隱患。
儘管這條不是格密爾弒神大蛇的本體,不過這種東西再怎麼小心也不為過,和神沾邊的玩意,多多少少都帶點常人眼裡的不合理性。
“特蕾西婭那邊大概是穩定住了局勢,要不要我試著調派幹員回來處理這些東西?”
大約是感覺這條蛇已經被砍斷切開剁碎,沒甚麼攻擊能力了,離得遠遠的博士小心翼翼的湊了過來。
身為一個體能廢柴,她還是非常有逼數的,因此在戰鬥的時候一直在找遠離戰場的位置,免得被波及到,等塵埃落定才敢往上湊。
被切碎成這個樣子還能在地上動來動去,只用眼睛看都能看出來這東西到底具備多麼強悍的生命力,博士自己也處理過不少類似的實驗材料,更是知道處理它們的難度,因此主動提出幫忙。
畢竟人家看樣子是凱爾希請來的外援,本身就不是巴別塔的人,總不能甚麼都讓人家幹了,那豈不是顯得他們很無能?
而且,從個人角度出發博士也準備想辦法和這個男人拉近些關係。
倒不是因為實力,博士並不在乎武力的強與弱,她最關注的是這個男人的身體特徵——在一眾或是長角,或是帶著獸耳的亞人裡面,這個男人的身上乾淨的過分,看不到任何不該有的種族特徵,同時也沒有海里那些混血種的味道,其他人或許不在意,但是博士根本沒辦法對此視而不見。
“不用,處理這種東西,我們有一套非常專業的流程。”
看了一眼穿的嚴嚴實實的兜帽人,林露對她的身份多少有了點猜測,和凱爾希那麼親密,又能說出‘調集巴別塔幹員’這樣的話來,可見她在巴別塔的地位不低,再加上全身套的嚴嚴實實的神秘屬性,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完全符合條件的,出了那位巴別塔的惡靈,林露想不到其他人。
不過……
怎麼說呢,這位惡靈的本體給人的印象似乎和預想中的有點出入。
實在是開場被凱爾希抱在懷裡後面又像只倉鼠一樣跟著幹員們躲來躲去的樣子和惡靈這麼兇狠的名號有點不怎麼重合。
“讓你們的人躲遠一些,別被傷到了,我可是不會負責的。”
擺手示意博士後退一些,林露抬起纏繞著聖印記的手掌,一點火光悄然綻放,迎風見長,短短十幾秒的時間久膨脹到一米多的直徑,並且還在變大,炙熱的溫度讓博士情不自禁的後退,比起其他幹員她穿的實在是有點多,非常不耐熱。
“重力!”
燃燒的火球宛如一顆小太陽懸浮在空中,停滯片刻之後朝著戰場中心飛去,速度很慢,飛行的過程中還在繼續膨脹。
火球成型,林露騰出手來,散發著瑩瑩紫光的手掌按在地上,淡紫色的波紋沿著地面席捲而出,將整個戰場覆蓋在內,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大蛇散碎的肉塊向著火球墜落的位置聚集。
火焰禱告·惡神火焰。
對於巨人們所信仰惡神力量的最直接展現,在灰滅火焰的灼燒下,即便是黃金樹也要燃燒。
如果是完全體的弒神大蛇,林露還真的沒甚麼辦法,畢竟當初他也沒能徹底處理掉火山的那條。
不過,現在出現在這裡的只是一點血肉衍生出來的殘次品,那麼灰滅火焰完全可以將其徹底燒燬。
實在不行,他還有命定之死和源自黑太陽的死亡之火,總有一款適合它。
轟!
燃燒的小太陽墜入大地,剎那間,耀眼的光芒爆發開來,令人難以直視,灼熱的風暴向著周圍擴散開來,拍打在面板上讓毛髮都微微卷曲。
完全由火焰構成的風暴從爆炸的中心升騰而起,隱隱夾雜著淒厲的嘶吼,令岩石都陷入地面的強悍重力一直在維持,將身處烈焰中心的大蛇殘軀牢牢束縛在火場之中,不給它任何掙扎逃跑的機會。
反正林露是不準備給這玩意哪怕一丁點的機會再生,來自重力與灰滅之火的雙重灼燒還要持續一段時間才能結束,最好把這片地面都給燒的透透的才行。
“我覺得可以了吧,燒了這麼久,應該差不多燒死了?”
周圍的巴別塔幹員都遠遠的避開,博士也想離開,但又感覺那麼幹有點丟臉,在有可能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僅剩的同族面前,巴別塔的惡靈也難得開始思考自己的形象問題。
戰鬥的時候也就算了,那是真的實力不濟,畢竟她是靠腦子吃飯的,不是靠肌肉,躲開也不算丟人。
但是連一點點火焰餘波都承受不住,未免有失身份。
可是就在這裡硬挺著,她又實在是被烤的很難受。
這才十來分鐘時間,博士就感覺自己的衣服裡面大約是已經溼透了,從內衣溼到外套,要不是外面的風衣是防水材質,現在大概已經透出來了。
“不急,再燒它一會。”
林露不動聲色的掏出一瓶黃金樹滴露灌進嘴裡,補充了一下消耗的能量,非常淡定的擺手。
這才哪到哪,那麼大的蛇,必須再燒上十分鐘才行,燒到連一點殘渣都不剩才能放心。
“林露說得對,面對異種邪魔,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身邊懸浮著一塊墨綠色菱形晶體的凱爾希從後面走了過來,對此表示肯定,在她走過來的時候,跟在她邊上的菱形晶體還往背後躲了躲,跑到了林露看不到的位置,似乎有點害怕的樣子。
凱爾希嘴角微微抽動,儘量表現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你們管這東西叫做異種邪魔?”
林露愣了一下,但也沒怎麼糾結,世界不一樣,叫法可能也有所差別,而且這條蛇身上那種匪夷所思的已知特性他也從來沒有見過。
“凱爾希,你對它有多少了解?”
“我……知道一些,異種邪魔不該出現在陸地內部才對。”
提到這個問題,平時總是時不時想表現自己博學的凱爾希難得有點底氣不足,她皺著眉頭,語氣給人一種微妙的不確定感。
“這涉及到一些古老的秘密,連我也並不知曉全貌,如果你真的想要探究,那麼拉特蘭或許有你想要的答案。”
凱爾希這麼說著,想想又否定了自己的建議。
“不過如果只是想知道它的話,那麼我會在稍後給你解釋,有些事不能放在這裡說,語言本身就具備莫測的力量,你應該對此有所瞭解,對於這個世界而言,我們都是懵懂的孩童,必須謹慎、剋制。”
“拉特蘭?莫斯提馬倒是沒怎麼提到過她的故鄉,從我目前的瞭解來看,那應該是個宗教氣氛非常濃厚的地方,他們不會對外人有著非常嚴格的審查制度嗎?”
對於這隻大貓嘴裡時不時出現的謎語,林露已經有點習慣了,他根本懶得猜,反正之後她自己會解釋清楚的,拳頭大就是這麼自信。
“拉特蘭的確有著非常濃重的宗教氛圍,但是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樣。”
提到拉特蘭,凱爾希的表情有些微妙,似乎有甚麼難言之隱,不太好說出來。
“總之……拉特蘭並不禁止外人進入,恰恰相反,他們非常歡迎外來者,那是他們重要的收入來源之一……你去了就知道了。”
“哦,這樣。”
聽她這麼說,林露頓時想起菲亞梅塔送給他的那顆‘教皇聯名限定款紀念子彈’,表情也跟著怪異起來。
不知道為甚麼,他感覺拉特蘭可能是個超乎想象的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