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配合我演出的你視而不見?
特蕾西婭的同意讓準備好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實行便胎死腹中,凱爾希多少有點繃不住了。
我說的是演一場戲試探一下能不能獲得純淨的黃金樹賜福,不是讓你演我啊!
她嘴唇顫抖,想要說點甚麼卻又發現沒甚麼好說的。
這還說甚麼啊!
都已經把話說死了,難道還能反悔不成?
可是如果甚麼都不做,那她不就成小丑了嗎?
小丑竟是我自己?
‘哦?這麼簡單就同意了?’
年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表情明顯不太對勁的凱爾希,差點笑出聲來,但終究還是忍住了。
“魔王陛下願意幫忙自然再好不過,但聽你這位僕從所說,魔王之力並非能夠隨意動用,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好強人所難,事成之後定會有一份報仇,不知陛下是否有需要的東西?”
說到這裡,年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若有所求,但說無妨,待我們將貴方的要求上報,必會令你們滿意。”
峰迴路轉,峰迴路轉啊!
聞言,凱爾希精神一振,覺得自己又行了。
在談條件的時候說這種話,那不就是自己主動送上門來給人宰嗎?
這個機會,不能放過!
想到這裡,她也顧不得許多了,直接扯了扯特蕾西婭的衣服,搶先開口不讓她再說出甚麼驚人之語。
“咳,魔王之力的負擔的確極大,相信以兩位的眼界也是能夠看的出來的。”
凱爾希往前走了一步,對著特蕾西婭使了一個眼神,意思非常明確:我求求你快閉嘴吧!不要再講話了!
“……”
特蕾西婭眸光閃動,想了想還是沒有說話。
其實按照她的意思,這種事情沒有收取報酬的必要。
合作不能只顧及眼前的利益,互相幫一些小忙無疑能夠讓雙方的關係更加緊密,那才是長久知道。
她自己……已經沒有甚麼好在乎的了。
不過是殘破之身,不值得為此多做投入,比起她的身體問題,與黃金樹的關係能夠更進一步才是現在的巴別塔所需要的。
那樣的話,即便她不在了情況也不至於太過糟糕。
但是她也知道凱爾希是絕不會放棄的,之所以這麼做也全是為她著想,在旁人面前落了凱爾希的面子似乎也不太好……
“的確,魔王陛下的身體確實有些……欠佳。”
年微微點頭,給出了一個較為委婉的評價。
畢竟……說實話的可能有點不太好。
以她的眼力自然不難看出特蕾西婭身上的問題,這哪是欠佳,說的不客氣一點就是快死了。
“當然,巴別塔和黃金樹互為盟友,我們不會貪圖太多,只希望這次幫忙不會讓陛下的身體繼續惡化。”
凱爾希沒有說的太明白,她覺得說到這個地步對方應該已經能懂了。
能夠延續生命,尤其是能夠讓特蕾西婭這樣的都可以得到緩解的東西何等珍貴?
即便是搜遍整個卡茲戴爾都找不出一件!
雖然黃金樹的歷史可能遠超想象,底蘊深厚,確實有類似的東西,但要拿那種珍貴之物來交換一件小事也是不太可能的,兩邊的價值根本不對等。
那麼,最容易接觸到的可能有類似功效的就是黃金樹賜福。
按照現有的情報分析,凱爾希覺的自己的猜測應該有八分正確。
連同她在內當時有那麼多巴別塔計程車兵都接受了賜福的約束,可以大規模分散的,怎麼說也不可能太過珍貴吧?
雖然她們體內的賜福遠遠不如這兩位神祇所擁有的,但是這麼多人的分量加在一起的話,總歸也該差不多。
只要簡單引導一下,特蕾西婭獲得純淨賜福的機率還是蠻高的。
“不讓身體繼續惡化嗎?我明白了。”
年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沉吟片刻,忽然抬頭道:“只是如此倒是不必通知林露,我就能滿足你們的要求,魔王陛下的身體說到底還是生命力的缺失,若是服下我凝鍊出的一滴精血,補齊一次給予提取的代價還是綽綽有餘的。”
啊?精血?
凱爾希愣住了。
年說的有模有樣,不像是假的,可這精血是甚麼東西?她活了這麼久也沒聽說過神血還有這種作用啊?
莫非是炎國的秘術?
但是不管這東西是甚麼,有沒有用,她想要的也不是這個啊!
“咳。”
忽然,一直沒有說話假裝透明人的夕輕咳一聲,有些不自然的端起已經涼掉的茶水抿了一口,最終顫動,復又低下頭去。
她有點搞不清楚年到底想幹甚麼,有心詢問又擔心壞事,只能裝作沒聽到,沉默不語。
神明精血……哪有那種東西啊!
她們現在的身體本質上與人體並不相同,可以當做是能量的聚合物,血倒是也有,能幫人續命的精血那是真的沒有,要是歲獸本體說不定還有點可能……
“……神血太過珍貴,怎敢奢求?”
雖然不知道這神明精血究竟是個啥,但多年的城府還是讓凱爾希勉強保持住了平靜,委婉的回絕了這個提議。
“只需要抵消此次代價便可,我本人也是被賜福者,能感覺的出來,這一份賜福之力應該就有類似功效?”
為了不讓年再扯出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來,凱爾希直接把話題轉移到了黃金樹賜福的上面。
“黃金樹賜福?”
年的臉上浮現出猶豫之色,與夕對視一眼,輕輕搖頭:“如果說有的話……賜福確實有類似的功效,但此事牽扯頗多,我們無法做主,要先問過林露才行。”
“問林露?”
凱爾希有些意外,不過仔細想想,林露才是黃金樹的真正主人,想要獲得賜福的話的確必須要聯絡他才行。
但是現在再去聯絡,一來一回要多少時間?
“不必多久,片刻即可。”
年拍拍夕的肩膀,遞過去一個眼神。
夕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手掌一翻,一片金燦燦的葉子躍然掌上,正是黃金樹葉。
“喏。”
葉片遞過去,年隨手捻起,用兩根手指捏著,沉默了片刻,金色的葉子陡然綻放金光,隱沒在空氣裡。
“等著吧。”
她笑了笑,端起了桌上的涼茶。
“林露應該已經知道,很快會有回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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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門,黃金樹庭院。
察覺到陳的狀態基本穩定下來之後,林露就讓魏彥吾找人把陳送到了種植著黃金樹的庭院裡,打算在這邊進行治療。
這棵黃金樹小是小了點,但終歸也是那麼回事,該有的作用還是有的,在這裡使用禱告的話多少能夠獲得一些增幅。
或許是出於對自家侄女的關心,魏彥吾和文月夫人也都一起跟了過來,誰都沒有缺席。
“林先生,這……可以開始了?”
陳躺在床上,三個人坐在旁邊一言不發,時間一點點過去,魏彥吾有點忍不住了。
如此接近的距離,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陳體內肆虐的赤霄劍氣,也能看到陳的眉頭逐漸皺起,臉上浮現出了些許痛苦之色。
很顯然,她已經開始從徹底的昏睡中逐漸醒來,恢復一些身體上的感覺,說不定甚麼時候就要行了。
要是再不進行治療的話,陳醒過來豈不是會更加痛苦?
“稍安勿躁,陳是我的徒弟,我還會害她不成?”
林露倒是並不擔心,不急不緩的安撫了一句。
這又沒掉胳膊沒掉腿的,就是些內傷而已,有點棘手,可也就那樣,有甚麼可著急的?
莫說人還活著,就算是現在當場暴斃都不能算是沒救。
對普通而言的死亡在黃金樹這邊並不成立。
死透了也要被拉起來繼續打工的褪色者瞭解一下?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魏彥吾一張龍臉幾乎皺在一起,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旁邊一臉寒霜的文月,頓時被冷冰冰的瞪了回來,趕緊低下頭去。
他其實並不擔心陳會出甚麼事,畢竟林露已經說了能夠處理,即便不能,龍門寶庫也不是沒有能夠解救類似情況的寶物。
他主要的擔心的還是自己。
文月得知陳重傷昏迷的訊息的之後可是勃然大怒,差點當場把他暴打一頓。
兩人至今沒有子嗣,文月對待陳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親生閨女一樣,結果一轉眼人成了這個樣子躺在床上,並且還是在龍門,這還了得?
要是陳不能儘快好轉,這事沒有一個令她滿意的交代,魏彥吾幾乎可以預見自己接下來幾個月的悲慘生活了。
“不必擔心,馬上就可以開始治療。”
林露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優越感油然而生。
堂堂封疆大吏、龍門之主,居然怕老婆怕成這樣,真是沒出息!
他就不一樣了,在菈妮和梅琳娜面前,他林某人可是向來說一不二的!
“我……”
魏彥吾瞬間就讀懂了那個眼神是甚麼意思,有心想要辯解,挽回一下自己的偉岸形象,可餘光瞥見旁邊的文月頓時又沒了膽氣,唯唯諾諾的沒敢反駁。
區區魏彥吾,丟人現眼!
看他這副樣子,林露心中鄙夷,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院子裡,大手一揮:“木頭,來幫忙!”
“你才是木頭!”
梅琳娜極具驚悚感的從黃金樹的樹幹裡探出頭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菈妮現在的情況一天不如一天,清醒的時間幾乎都沒剩下多少,你不是說去想辦法了嗎?到底想到沒有?”
“快了,快了……我已經讓人去辦了,很快就有訊息!”
林露連連點頭,瘋狂打眼色,示意梅琳娜在外人面前給他點面子。
“呵,男人。”
瞥見屋子裡坐著偷偷摸摸用餘光看過來的魏彥吾,梅琳娜不屑的哼了一聲,從樹幹裡走出來,身體由虛化實,在黃金是的力量支撐下從靈魂變成了實體。
她與黃金樹的親和程度和聯絡十分緊密,對黃金樹力量的掌控即便是林露也得自愧不如,所以這次陳的治療任務就落到了她的身上,基本可以確保萬無一失。
“開始吧,有我在不會出問題的,她的傷勢並不算嚴重。”
“行,那我就開始了。”
梅琳娜藉助黃金樹的力量使出的治癒術天然就蘊含精純的生命力,比他那隻能說能用的治療禱告要強的多,她都這麼說了,林露自然沒有意見,當即拿出聖印記走了過去。
隨著他的動作,明亮的金光從聖印記上灑下,鋪滿地面,種在外面的黃金樹枝葉搖曳,綻放出淡淡輝光。
光芒流動,在地板上勾勒出清晰的三角形結構,三個末端在三角形內部重疊的圓環緩緩浮現,刻印其上,共同構成了神秘的禱告圖案。
黃金律法基本主義禱告·回歸性原理!
將萬物朝不變收斂,能夠治癒所有異常狀態,並且消除特殊效果,屬於萬金油型別的禱告。
只是它是否對淤積在人體內的赤霄煞氣有用,林露也不敢確定。
“唔……”
昏迷中的陳悶哼一聲,身軀震動,面露痛楚之色,手掌不自覺的抓緊了被單。
“暉潔。”
文月夫人一直緊盯著陳,看到這種情況當即忍不住站起身來,就要過去。
“文月夫人,先不要過去,陳體內的煞氣正在被驅散,可能會出現部分外溢,貿然接近有可能會受傷。”
林露維持著禱告的力量延緩消散,制止了文月的接近。
回歸行原理對於煞氣確實也有效果,但陳體內累計的煞氣實在太多,無法瞬間清除,還需要一些時間,而且那些煞氣也不是全都被抹去,有一部分是被從體內驅逐出來的。
“這……”
文月夫人腳步一頓,想了想,橫了魏彥吾一眼:“你去!”
“好……好……”
魏彥吾哪敢說話,為了自己後面的生活質量著想,他連一點停頓都不敢有,馬上就湊了過去。
嗤!
或許是某種玄妙的能量共鳴,他剛剛走到床邊還沒來得及彎腰,就有一道淡薄的赤色劍氣從陳的身上凝聚而出。
魏彥吾連忙併指成劍,斬出赤霄劍氣去擋,然而後面文月夫人的話又跟了過來。
“別賣弄劍術,傷了暉潔!”
刷!
一念之差,劍光擦過,魏彥吾低頭看了看自己少了半截的衣袖,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