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全場一片寂靜。
“呵,呵,那我謝謝你啊。”
星熊眼角跳動,皮笑肉不笑的應和,頗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甚麼意思?甚麼意思?希望她多多受傷?
甚麼叫以後找他治療免費?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這傢伙,說話就不能好聽一點!
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滿臉堆笑的林露,星熊氣呼呼的拉開車門,挨個拎起地上昏迷的匪徒全都塞到了警車的後座上,自己也坐上駕駛位。
“老陳,收隊!”
“啊?”
陳抱著劍眨巴眨巴眼睛,沒太搞懂情況。
這怎麼……說的好好的突然就生氣了?有個掌握醫療類源石技藝的人給免費治療,不是挺好的嗎?
不過生氣的星熊還是蠻可怕的,從把那幾個人塞進車裡的手法就能看出來,星熊的心情很不好,她也不敢多說,也不敢問,應了一聲趕緊麻利的跑到副駕駛上。
“那這木牌?”
林露也有點摸不著頭腦,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哼!不要了!”
星熊啪的一下帶上車門,伴隨著引擎轟鳴,警車直接原地畫了個圓,朝著來時的方向飛馳而去,不遠處近衛局的另外幾輛車姍姍來遲,就聽見車裡暴躁的怒吼:“跑甚麼跑!來晚了知道嗎!收隊!”
頓時,急促的剎車聲接連響起,幾輛警車卡在半路,駕駛員似乎是猶豫了一下,然後所有的警車齊齊轉向,又開始往回走。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這情況,傻子也能看出來星熊肯定是生氣了,林露沒怎麼想明白,求助似的看向肩膀上的菈妮。
“不,你做的很好。”
星熊很生氣,菈妮的心情卻好像還不錯。
“我的王……不是要看看這座城市嗎?我們已經在這裡停留太長時間了。”
“行,走!”
感覺肩膀上的衣服被兩隻小手輕輕拉扯,林露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哪裡說錯話,但是東西畢竟拿到手了,明天上班的時候路過近衛局再去看看星熊吧,不能白拿人家東西不是?
至於現在……還是陪菈妮在龍門逛一逛比較重要,正好陳她們回去之後大概也是要處理案子的,跟過去也沒甚麼用。
“真沒想到,意料之外,意料之外啊。”
陳和星熊帶著一眾近衛局警員離開,林露也帶著菈妮從相反的方向轉出街道,所有人都沒發現,就在公寓的最頂端,白髮的龍角少女正坐在大樓的邊緣,將下面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裡。
年的語氣裡夾雜幾分感慨,伸手一點,微弱的金輝從空氣中浮現,落在她的手指上,拉伸成兩個細微的圓環,閃爍幾下消失不見。
如果林露在這裡,必定能認出來那就是他使用‘恢復’的時候出現的秘紋圓環。
“完全陌生的力量,從來沒見過,有點像東國那邊的僧侶?好像也不一樣,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的歷史是很漫長的,也曾在這片大地上行走許多年,自覺見識過的東西不算少,就連炎國的皇帝對於這個世界的瞭解也未必比她更多。
但是今日所見,確實是聞所未聞。
那不是源石技藝,和她所使用的權柄搭不上關係,與薩卡茲或者是萊塔尼亞的古老巫術也並不相同,從外觀上看,倒更像是卡西米爾的騎士們所使用的技巧,也只是外表相似。
由莫名的力量構建出的雙重圓環,看起來像是某種陣法?似乎具備一定的規律性,可能是一種未曾聽聞過的文字密語。
至於釋放原理、作用原理,完全未知。
能夠讓她都感覺陌生的東西,大概有幾百年沒有見過了吧?
“看來那老頭的卜卦也不是完全忽悠人,尚有幾分可信。”
思索半晌未見結果,年搖晃著腦袋,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不管別的是否準確,只這一點,就不枉她不遠千里來到龍門,在這廝混幾個月的時間。
未知,就代表著更多的可能性,說不定林露此人,真的有可能解決她們身上的問題。
當然,如果不能解決,那也無妨,反正已經奔波這麼多年,她早就不在乎一次失敗。
單論林露這個人,也是很和她胃口的,能交上朋友算是她漫長生命裡為數不多的樂事,但終究只能是朋友。
要是能解決的話……或許有機會更進一步。
“時也,命也,緣也,且再看吧。”
輕笑一聲,年的身形如幻影般散去,樓頂只餘下徐徐微風飄過,彷彿本就空無一物。
龍門,內環,中心區。
頗具炎國特色、古意盎然的書房內,正在審閱檔案的龍門最高長官——魏彥吾手中動作停頓,霍然抬頭,透過明亮的玻璃,窗外遠處一道赤紅如血的彎月形劍氣沖天而起,將雲層都切開狹長的裂縫。
“赤霄·雲裂?”
即便是相隔極遠距離,魏彥吾依舊清晰的感受到了那股一閃而逝的熟悉氣息。
炎國秘傳,赤霄劍法。
在如今的龍門,能夠使用這門劍法的就只有他,還有他的侄女,陳暉潔。
可據他所知,在不久之前將赤霄劍交給侄女的時候,她才是堪堪能夠用出赤霄·絕影的程度,怎麼會有這麼快的進展?
劍術修行,重在苦工,修身亦修心,靠的就是日積月累的水磨工夫,沒有甚麼捷徑可走,陳的體魄或許已經足夠強大,但技藝和心性上還差了太多,應該不足以斬出這一式雲裂才對。
難道是遇到甚麼事了?
畢竟,雲裂之劍當立則立,這句口訣並非空談,若是沒有心境上的突破,即便體魄再強、技藝再純熟,也斬不出雲裂,頂多是似是而非,徒有其形罷了。
如今這劍氣沖霄,顯然已經得了其中精髓,形神皆備。
可是在龍門,在他眼皮子底下,能有甚麼事讓陳的心性飛越?
想到這裡,魏彥吾有些坐不住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兩下,全身籠罩在黑蓑衣裡的影子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書房之內,單膝下跪。
“魏公,有何吩咐?”
“去查查暉潔那孩子今天遇見了甚麼事,接觸過甚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