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凜冽,厚重的積雨雲淹沒而來,遮住了人們頭頂的月亮,使得天空漆黑如墨。
傾盆大雨自由自在的灑落在森林、山地以及河流之上,粘稠的黑暗如同觸手怪一般鑽到狹窄無人的地方,似乎是聽到了遠處傳來的汽笛聲,原本寂靜幽深的黑暗之中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然而當它們探出頭的時候,那個刻意發出聲響驚醒它們的罪魁禍首早已逍遙離去,它們只能來得及看見小火車那黑乎乎的尾氣。
好快的車車!
在路邊的木屋和倉房裡接連收集到8枚硬幣,左瞳留下2枚備用,剩下的6枚硬幣一口氣全部投入到了小火車的投幣箱內,把它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幾乎是最開始速度的兩倍,這讓左瞳收集硬幣的效率幾乎翻了一倍,利用著灰白視界提供的迷霧看破,她距離數里地外便能捕捉到合適的目標,然後驅動小火車前往那裡收集硬幣和柴油,一路上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麻煩。
甚至,左瞳都可以故意去按小火車自帶的汽笛嘲諷它們,反正那些藏身在黑暗之中的詭異追不上它,這些傢伙的速度甚至追不上小火車的初始形態,而她現在已經在速度上用了9枚硬幣進行強化,這讓那些詭異對小火車的速度望塵莫及,追不上,根本追不上!
不過,她還沒有為這輛小火車取一個合適的名字,左瞳想來想去,作為起名廢柴的她,除了托馬斯小火車以外,根本找不到甚麼合適的名字可以概括這輛小火車的特點,畢竟這玩意只能沿著軌道走,限制可太多了,要說最出名的火車頭,莫過於托馬斯小火車了。
決定了,就先叫它托馬斯吧……
為自己的這輛小火車起了一個炫酷的名字以後,左瞳重新回到駕駛艙,順著窗戶望向前方掩藏在夜色之中的荒涼村莊,眉頭微微蹙起。
這村子……是被人犁過了嗎,怎麼到處都是裂縫?
數條枕木鋪裝的列車軌道在村莊之間交錯縱行,然而不知道為甚麼,這裡的鐵軌無一例外全都裂開了,連同地面也四處龜裂,像是前不久在這裡發生過地震的樣子,要想穿越這裡繼續往前走顯然是不太現實,托馬斯小火車是沒有辦法在破碎的軌道上行駛的,這會讓它脫軌。
一旦脫軌,再想讓它回到軌道上就是難事了,甚至會讓托馬斯小火車出現故障。
要知道她給小火車上的強化可都是速度強化,現在的托馬斯小火車對外防禦幾乎還是零,玩成定點塔防在這裡守株待兔消滅來敵目前不太可取,隨著時間的流逝,敵人也會得到進化,一直滯留在一個地方是很容易出事的,她總不會為了保一輛小火車而浪費大量的瘟疫,這是本末倒置的行為。
也就是說,她需要想辦法維修好這些軌道……當然,她目前用不到那麼多,只要修好一條軌道讓托馬斯小火車可以穿過這個村莊就足夠了。
再就是把托馬斯小火車扛起來,帶著它來到村莊的另一側然後再把它放下來,這一點也是可行的,只不過左瞳並不確定這樣做會不會有甚麼隱患。
所以,她打算先在這座村莊裡探索一會,看看能不能找到甚麼維修工具,說不定這就是一處遊戲世界強制安排的任務點,玩家需要在時間限制內找到維修工具來將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損毀軌道修補好——雖然感覺這個遊戲規則有點難度,但也合情合理,畢竟之前的追逐戰玩家可是佔盡了優勢,那些詭異在沒有得到進化之前根本跟不上玩家的小火車,在這種時候突然來一個高難度關卡也很正常。
將托馬斯小火車停在軌道上,左瞳依舊是在車裡留下一隻鼠鼠,然後隻身闖入了這座寂靜無人的破敗村莊,瞥了一眼遍佈著這裡的恐怖地縫,以及層層龜裂甚至錯位開來的泥土道路,還有四周盡數倒塌損毀的房屋,她越想越覺得不太對勁。
等會……這個破壞程度,對於單人玩家來說,想要修補是不是有點困難?
不是,這玩意真的是遊戲自帶的困難關卡嗎,看起來這裡似乎是這個遊戲世界的交通樞紐之一,就這麼把他搞壞掉,誤入這裡的玩家豈不是死翹翹了嗎?
蹲在一處猙獰可怕的地震裂縫前,左瞳探頭朝著裡面望去,意外的與一雙橙黃色的眼眸對上了視線,如同純淨完美的琥珀般攝人心魄,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秒針嵌在了她的瞳孔之上,隨著時間的流逝滴答滴答的擺動著。
這是一位從未謀面的銀髮美少女,儘管灰白視界與瘟疫之瞳皆無法看透她的身軀,不過左瞳並未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屬於同類的氣息,這不禁令她感到有些疑惑,但很快便提起了警惕。
不能排除掉眼前的銀髮少女同為災厄的可能性。
當一個災厄無法感知到另一個災厄的氣息時,這意味著後者強上了前者許多,只要後者刻意隱藏,那麼前者就很難發現端倪,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沒有攜帶高神秘度的靈異道具,大多數的靈異道具都可以對災厄的感知起到一定的遮蔽作用。
是敵人,還是朋友?
如果是敵人的話,左瞳會毫不猶豫的一腳把她踢下去,不過,直覺告訴她最好不要那麼做,眼前的這個銀髮少女對自己似乎沒有絲毫的惡意。
“額……”
雙手死死的扒著面前的崖壁,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無底深淵,銀髮少女呆愣了幾秒,似乎是在思考著甚麼,就連頭頂的呆毛也翹了起來,隨著主人的思考快速的搖晃著,許久之後,她方才抬頭看向蹲在上方注視著她的左瞳,果斷的發出了求援訊號,撒嬌般的說道:“幫幫我,姐姐,我快掉下去了!”
“救我起來,妹妹我甚麼都可以做的哦~”
左瞳:“……”
聽到對方的這句話,她現在已經不是震驚了,而是驚嚇。
哪有剛見面就這樣聊天的……
嗯,要不要拉她一把呢?
注視著面前銀髮少女的眼睛,左瞳沉思了數秒鐘,最終還是朝著對方伸出了手。
“誒嘿!”銀髮少女抓住了她的手腕,接著左瞳的力道一躍而起,輕而易舉的便回到了地面:“謝謝姐姐!”
左瞳:“?”
看她現在這個樣子,似乎根本不用來拽她,她能自己出來——不過,這個傢伙為甚麼要裝做失足墜崖的樣子,難不成就是為了等待自己過來演一場戲,應該沒必要吧?
她深表懷疑。
“咳咳!先讓妹妹我簡單的做一個自我介紹!”
拍打著身上的灰塵,少女整理好了有些褶皺的裙襬,單手放在胸前,笑意盈盈的看向了左瞳:“我的名字叫做迦娜·阿茲特克,您也可以稱呼我為預言家,或者末日使者,正如我的稱號所提及的那樣,一切即將發生的災難都會被我預見到。”
預言家?
末日使者?
聽到迦娜做出的自我介紹,左瞳不由得一愣,雖然不知道對方說的究竟是真是假,但以她的直覺判斷,對方並沒有在這種事情上和自己撒謊,眼前這位自稱末日使者的少女絕對有著過人的強大之處。
大機率是災厄,自己得小心一點才行……
“那你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上下打量著眼前的銀髮少女,左瞳單手託著下巴,眼神中滿是懷疑:“你的那輛小火車呢?”
“小火車?”聞言,迦娜天真懵懂的眨了眨眼睛,隨即忽然想起了甚麼,她回頭看向了身後裂開的地縫,伸手指向了裡面,語氣有些遲疑:“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它剛剛好像掉進去了呢。”
“我在車上吃火鍋來著,還唱著歌,忘記看路惹……嗚,總之,讓姐姐你看笑話了。”
左瞳:“……”
不知道為甚麼,總感覺對方的身上有點延遲,她們兩個的聊天似乎不在一個伺服器上,這種感覺怎麼說呢,總覺得很奇怪,但又說不出來是哪裡比較奇怪。
不過,既然迦娜也有一輛小火車,那就說明她是這場遊戲裡自己隨即匹配到的玩家,不是專門衝著自己來的。
只是,迦娜的小火車竟然掉了下去,這實在是太倒黴了,豈不是開局就要被送走了嗎?
嗯……算了,還是先看看她的小火車有沒有甚麼損失吧,要是摔碎了的話,那麼她就只能和這位迦娜小姐說拜拜了。
“沙——!”
還沒等左瞳確認這個地縫的下方是否有一輛小火車的時候,從村莊深處,似乎是一座倒塌的木屋裡傳來了一陣沙沙的輕響,頓時吸引了她與迦娜的注意力,兩人幾乎同時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投去實現。
只見木屋的廢墟之中,一隻漆黑如墨與人類特徵完全不符的節肢利爪穿透木板,發出了一陣嘩啦的破碎聲,將阻攔著它出來的障礙物撕成了碎片,緩緩的從廢墟之中站起身來。
這是一輛偽裝成了冰箱的詭異,四條堅硬的節肢利足從鐵殼之中鑽出並連線在地上,冰箱的門緩緩開啟,一具已經凍爛了的屍體僵硬的抬起了頭。朝著兩人所在的位置投來了視線。
“哎呀!有怪物,姐姐你別過去看了,我們趕緊趁現在跑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