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玩家?
他說這個做甚麼,這裡不是現實世界麼?
聽到三方大河叫囂的話語,左瞳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的意圖——哦,原來是在威脅她啊,抱歉,沒聽出來。
真有意思,上一個這麼囂張的人現在已經變成一撮灰塵揚到沙漠裡去了,老玩家的身份又能如何呢,還能比喀多更強?
奇怪,難道他是把我當成了才加入驚悚遊戲沒多久的新人?
嗯……雖然自己甦醒的晚了一些,但也不是他這樣的普通玩家可以碰瓷的吧。
少女百思不得其解,完全不明白為何眼前這個男人要對自己動手,還喊著她是甚麼渣女,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問題是自己從來都沒見過他啊,今天的這起意外簡直是重新整理了她的認知,難道說老玩家都是這樣的嗎?
有了超凡能力後不去遊戲裡幹掉詭異證明自己,跑來現實欺負同病相憐的自己人,她一向最瞧不起這樣的傢伙,無論對方以甚麼樣的理由,都不能掩蓋他想濫殺無辜的事實,只不過今天碰上了她而已。
算了,看對方的這個樣子似乎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看來自己以後不能對他們太客氣……決定了,以後進驚悚遊戲的時候那些驕傲放縱的老玩家就不特殊照顧了,讓他們自生自滅去吧。
“冷靜,你們冷靜一下!”
就在左瞳與三方大河彼此對峙,衝突即將再次爆發的時候,一旁聞訊趕來的列車員匆匆忙忙的衝了過來,嘗試著調節兩人的矛盾:“不要打架鬥毆,甚麼事情都好說……”
由於來的太過匆忙併不清楚事情真相的緣故,列車員只聽到了“暴徒”兩個字,結果過來的時候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受傷,甚至連尖叫聲都停下了,這顯然是有人誇大了事情的嚴重性——至於白髮少女手中的槍械與雨衣男人拿著的柴刀與盾牌則被他選擇性的忽略了。
畢竟,左瞳與櫻島美代子身上都穿著cos服,要是真的有暴徒存在肯定早就已經打起來了,不可能一直僵持到現在,同車的人也不可能一聲不吱的就在旁邊圍觀,這是他積累的經驗所告訴他的事實。
更何況,真刀真槍也不可能帶上地鐵,這肯定是某種他沒有見過的玩法,只不過中途雙方出現了一些矛盾。
理所應當的,列車員覺得三方大河也是在玩一種比較新穎的cosplay,只是看起來比較粗暴一些,容易被誤會是甚麼暴徒——你看,他們也沒有動手嘛!
“滾,這裡沒有你的事情,我不想濫殺無辜。”
列車員的話還沒有說完,三方大河扭過頭面無表情的望著他,冷淡的說道:“但若是你打算阻攔我正義執行的話,我不介意把你連同她一起帶入地獄。”
之前他在執行正義之罰的時候就碰見過有不識好歹的人打算阻攔自己,連著勸說了兩遍都沒能讓他們放棄報警,因此他只能忍痛殺死他們了——別怪我,這是必要的犧牲,寧可錯殺一千人,也絕對不能放過一個疑似目標。
說著,他便舉起了手中握著的柴刀:“離開這裡,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咳咳……”列車員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扭頭看向了一旁的白髮少女,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勸解,後者手中的黑色手槍便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槍響聲,嚇得他臉色猛的一白。
我草!
你們特麼玩真的!
“砰!”
子彈在火藥的推送下脫離槍管朝著三方大河疾馳而去,然而卻在即將命中他的前一刻凝滯在了空中,男人手中拿著的蛇頭盾牌綻放出了詭異的灰色光芒,被它照到的子彈瞬間石化並失去了全部的動能,落在地上摔成了粉末。
果然,這傢伙真的是老玩家……
開槍試探出了三方大河手中盾牌的能力,左瞳的眼神略微變化了一瞬,但很快就平復了下來。
毫無疑問,這個盾牌是一件靈異道具,從使得物體石化的特徵一眼就可以辨認出這件道具的來源——它源於希臘神話中的某個怪物,雖然不太確定,但或多或少和美杜莎沾一些關係。
“呵呵,傻眼了吧,沒用的,一切都是木大的。”
親眼目睹對方手槍中射出的子彈被美杜莎之盾石化破壞,三方大河的臉上洋溢起了屬於獵人的興奮笑容,彷彿將獵物逼到了死角一般,他也不著急出手了,而是放下了即將丟出的柴刀,當著車廂眾人的面大肆的嘲諷了起來。
這是三方大河的一向慣例,三方大河不希望那些女人如此輕鬆的死去,他為的是自己心中的正義,而不是單純的在物理意義上消除她們。
在未曾見識到這些人臨死時所暴露出的醜態前,他不會真的動手,趁著這附近還有不瞭解真相的人,他要揭露出眼前這個看似清純的少女那隱藏著的陰暗一面。
潛意識告訴他,對方並沒有看起來的那麼簡單,似乎是藏了些甚麼東西——所以說,這還能有假,她肯定是背後藏人了!
“我可以讓你一瞬間變成石頭,但我不會這麼做。”
此乃謊言,美杜莎之盾並不是一件會主動攻擊敵人的道具,而是專門用來後手反擊敵人攻擊的反制類道具。
不知為何,美杜莎不願意主動傷害他人,只有在對方入侵到她的附近令美杜莎感到危險害怕的時候,她才會用那令一切石化的可怕目光去注視對方。
不過沒甚麼關係,只要把盾牌敲到對方的臉上,就可以欺騙美杜莎發起攻擊——這一招百試不厭,美杜莎根本分辨不出來究竟是誰要攻擊自己,她只會將石化之眼看向對面的人。
“你知不知道你所犯下的罪惡?”三方大河質問道。
“甚麼玩意……”左瞳十分無語,對於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她壓根就不想回答。
“看來你已經認下了啊。”
他居高臨下的盯著面前的少女,高高的揚起下巴,眼神之中充滿了蔑視:“像你們這種喜歡大開交流派對的人,只有分成無數塊散落在其他人的手中才符合你們的下場,早晚有一天你們會陷入到修羅場裡,我只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左瞳:“?”
你在說些甚麼玩意,她哪裡開過甚麼……額,前不久在瘟疫醫院裡還真開過一次交流會,她還是組織者,但那是一場正經會議,和修羅場有甚麼關係?
她可從來沒有明確和誰確定過關係。
“小瞳,他是不是精神有問題?”
聽著三方大河的一系列胡言亂語,一旁的櫻島美代子也看不下去了,朝著三方大河投去了彷彿是在看傻子般的目光,而她的這個眼神深深的刺痛了後者敏感脆弱的心靈。
“你!”
三方大河憤怒了,他最渴望得到的便是他人的理解,只要有人能夠理解他為何殺死那些人,那麼他就可以一直心安理得的繼續執行下去。
我可是在為你好,這個壞女人她是在騙你,你為何要幫著她說話?
“嘟嘟——”
就在三方大河打算繼續羅列出少女那莫須有的罪行時,他的耳邊忽然傳來了電話接通的聲響,似乎是有甚麼人在給外面打電話。
誰,誰要報警?
他的臉色驟變,哪怕是成為了各地逃竄的流浪者,三方大河仍舊畏懼著官方勢力的追捕,他們的手中也擁有著大量的靈異道具,這並非是他一個人可以抗衡的存在。
“是你!”
三方大河緩緩扭過頭去,與一臉驚慌的列車員對上了視線,看到對方手中亮著的手機,他的表情逐漸陰森了起來:“我記得我已經提醒過了吧,希望你不要多管閒事……”
“我……”
還沒等列車員解釋完,一把鋒銳無比的染血柴刀便從他的腰間掠過,溫熱的液體如同噴泉般灑向四周,將車廂染成了紅色。
直到這時,其餘車廂湧過來看熱鬧的人才意識到事情似乎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麼簡單——多管閒事的話可能會死。
哪怕這一刀沒有砍向他們,他們都能感受到一種幻痛的感覺。
現在,沒有人再敢靠近了,但看熱鬧的天性又讓他們不願意離開這裡,想要繼續的看下去,無論衝突的結果如何,對於他們來說都是一件難得一遇的事情——一些人甚至拿出手機開啟了錄影模式,準備將今天地鐵裡的事情上傳到網路上。
“啊!!痛痛痛!救命啊!”
就在倒黴的列車員倒地捂著已經裂開的肚子痛哭的時候,左瞳趁著這個機會收回了手槍,從個人終端中摸出了她許久未曾動用過的秒錶,按下了時間加速的按鍵。
緊接著,在三方大河錯愕的目光中,她又取出了一把閃耀著金光的黃金長矛與一枚鑲嵌著寶石的黃沙戒指,以驚人的速度朝著他靠近。
甚麼!
她也有靈異道具?!
看到這一幕,三方大河傻眼了。
這怎麼可能!
她一個年級不大的小屁孩,怎麼可能拿到三件靈異道具?
“我知道你很急,但請你先不要急。”
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嗷嗷大叫的列車員,少女戴上了那枚在索貝克神廟中取得的試煉之證,在自己的身旁召喚出了大量流動著的黃沙,化作一條黃龍飛向此刻滿臉震驚的三方大河,繞過美杜莎之盾的防禦將他的四肢牢牢捆住,整個人都包裹在了堅固的黃沙之中無法動彈。
沒辦法,他也想舉起盾牌擋住這些沙子的攻擊,但奈何它們會兵分兩路,犧牲一小部分來騙取美杜莎的石化技能,另一部分則快速纏繞在了他的身上。
馬奇諾防線也很堅固,但它頂不住德軍繞路啊,而且由於時間流速改變的緣故,這些沙子的機動能力被增強了好幾個等級,如同閃電戰般的突然襲擊讓三方大河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當然,其中也有輕敵的一部分原因,他的手裡其實還有其他的靈異道具,但是根本沒有來得及拿出來——此刻,他也拿不出來了。
“行了,鬧劇也該收尾了。”左瞳語氣冰冷的說道:“我沒時間陪你胡鬧。”
雖然在災厄之力面前這些從神明那裡取得的道具都派不上用場,但是在無法動用瘟疫死亡的力量時,它們無疑是應對危機的最強助力。
而這種東西,她的手裡還有很多。
“你……唔唔!”
正當三方大河準備開口辱罵對方時,大量的黃沙猛地拍在了他的臉上,將他的嘴牢牢封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瞪大眼睛表達著自己的無能狂怒。
老實一點吧。
有過之前那個死皮賴臉的男祭司作為前例,左瞳早就已經預料到了他的操作,提前堵上了他的嘴。
不過,幹掉這個傢伙雖然很容易,但事後的處理可就麻煩多了……
“櫻島姐,一般遇到這種情況,你們是怎麼處理的?”
伸手放在頸部試探性的比劃了一下,她對著一旁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櫻島美代子小聲問道:“我們有沒有緊急情況全權處理的權利,比如有人想對我們動手。”
如果是在遊戲裡碰到這種主動挑釁的人,她或許會直接出手幹掉對方,但眼下這裡是在櫻島美代子的地方,為了不給朋友添麻煩,她還是要過問一下的。
嘖,本來還打算在這兩天陪著櫻島姐好好逛一逛秋葉原的,誰成想會遇到這種事情……
“呃。”
聽到左瞳的提問後,櫻島美代子方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仔細的思索了一會,隨後認真的回答道:“一般來說是有這個權利的,但前提是周圍沒有太多人看著。”
說著,她將目光移向了車廂另一邊已經擠滿了的看客們,以及他們手中的電子裝置,無奈的攤了攤手:“像這種情況,我得聯絡一下他們才行,讓官方幫忙處理這件事情。”
“說的也是,那我也聯絡一下九州那邊吧,以免耽擱行程……”
聞言,左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即拿出手機開啟了夏妍的聯絡方式,對著被黃沙五花大綁的三方大河錄了個短影片,連同編輯的資訊一併傳送了過去。
【小瞳:(影片)】
【小瞳:遇到個小麻煩,擔心耽擱正事,你們能擺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