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了。”
回頭望了一眼已經徹底關閉的神殿大門,左瞳默默的收回了視線,重新將目光放在了神像上方浮現而出的索貝克虛影上,語氣平淡的說道:“可以開始了。”
“那麼……試煉開始。”
隨著索貝克的話音落下,整座地下神殿劇烈的顫動了一下,四周的壁畫被灰霧籠罩,十二道木乃伊的身影從中緩緩走出,四肢詭異的扭動著,發出了瘮人的尖叫,一瘸一拐的朝著位於大廳中央的白髮少女走去。
木乃伊,即"人工乾屍"。
古埃及人篤信人死後,其靈魂不會消亡,仍會依附在屍體或雕像上,所以,法老王等人死後均製成木乃伊,永久的儲存起來。
對死者用香油(或藥料)塗屍防腐的方法,以古埃及的木乃伊為最著名,他們用防腐的香料殮藏屍,表示對死者的敬意。
當然了,眼下的這些木乃伊肯定不是法老王轉變而成的,應該是犯了罪而被製成木乃伊的罪人,因此才會被索貝克拿來作為第一道試煉的棄子。
“咦?”
目光從這些渾身散發著漆黑霧氣的木乃伊身上掃過,左瞳不由得怔了一下,原本準備動用瘟疫之力乾淨利落的消滅在場所有木乃伊的她臨時改變了想法,雙拳收攏在胸前做出了格鬥態勢,同時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這些木乃伊,試圖從它們的身上看出甚麼。
不知為何,她竟然能從這些木乃伊的身上感應到一股濃郁的死亡氣息,但左瞳不確定是否只有自己才能看到從它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黑氣,這讓她不由得有些意外。
按理說,木乃伊屬於亡靈的一種,而亡靈她已經不知道見過並消滅掉多少了,像今天的這種情況她還是頭一次見,真是讓人感到稀奇。
“嗷~”
空洞的眼眶鎖定了位於空地之上的少女,幹朽發臭的木乃伊們發出了刺耳的嚎叫聲,紛紛舞動著乾癟的四肢朝著她湧來,離左瞳最近的木乃伊和她之間的距離已經只有一米左右,這已經是伸出手就可以觸碰到的距離,這不禁令木乃伊們本能的感到興奮。
“嗯……居然不反抗麼?”
注視著眼前的一幕,位於神殿上空的索貝克不由得感到疑惑,有些猶豫著是否要阻止木乃伊們的行動,直到看見左瞳眼中的那抹詭異猩紅,索貝克方才意識到事情並非是他所想象的那麼簡單。
不,眼前的少女並非是被這些木乃伊嚇得不敢動彈,她似乎是在……觀察木乃伊?
“咔!”
隨手抓住朝著自己伸來的枯槁手臂,左瞳微微蹙眉打量了眼前的木乃伊兩眼,隨即飛起一腳將它乾癟的身軀攔腰踢斷,上半身重重的摔落在地,發出了一聲脆響。
緊接著,在這具木乃伊一臉懵逼的目光中,一隻黑色圓底的小皮鞋落在了它的頭頂將它灰靄的殘破頭顱踩得粉碎,從木乃伊碎片中流溢而出的黑色氣流理所應當的被少女所吸收,不過這一幕除了她以外似乎並沒有其他人看見。
奇怪……
感受著體內多出來的這股黑色氣流,左瞳不由得面露詫異,但只是這種數量的死亡氣息還不足以讓她看出些甚麼來,必須要幹掉更多的木乃伊,然後從它們的身上把這些黑氣剝離出來才行。
“嘎?”
看到同類在自己的面前被輕易殺死,另一隻渾身耷拉著爛肉的木乃伊不由得疑惑的歪了歪頭,人性化的做出了思考的表情,而在它的眼眶中有著儲存完好的兩顆暴露在空氣中的眼珠子,甚至還帶有著血絲。
只不過左瞳並沒能從它的眼中觀察到屬於智慧生物的情感,所謂的思考其實是它第一次見到同類被殺死的情況一時間思維宕機,而非是權衡利弊亦或者是恐懼心理作祟。
“嗷!”似乎是宣示著自己即將發起進攻,它張開嘴大聲的嘶吼了起來,但還沒等它吼完,一旁的少女便對它實行了斬首策略,一巴掌便將它的頭扇飛到了遠處。
“嘭——!”
隨著一連串的碰撞聲響起,木乃伊的腦袋在神殿的石質地面上連著打了好幾個滾,直到撞到牆壁的時候方才停下來,此刻這顆頭顱已經破碎的不成樣子,細微的黑氣從中溢位,在空中盤旋幾圈後最終歸於地下,不知被甚麼東西所回收。
但這並非是終結,隨著黑色氣流的全部流失,木乃伊的身軀逐漸化作深灰色,並沙化裂解為大量的塵埃。
注視著這一切在自己的眼前發生,左瞳再次轉身一腳幹掉了另一名手持著長矛試圖從她身後發起突襲的木乃伊,隨即望著因流失黑氣而同樣發生沙化的木乃伊若有所思的低下了頭,開始思考起了她剛剛的新發現。
被自己幹掉的那些木乃伊身上冒出來的那些黑氣並不會直接變為養分被她吸收走,如果在沒有外界力量干擾的情況下它的第一順位是回歸地下,而在她刻意驅動瘟疫之瞳的力量時,這些黑氣便會立刻改變最初的行動軌跡,最終轉移到她的身上。
她大概已經猜出來這些象徵著死亡的氣息究竟是甚麼原因導致的了——這些木乃伊或許是受到了死亡之神的影響,一旦它們的活動停止,那麼這些供給木乃伊行動的能量便會被收回,最終化為一攤沙土。
但是……
這個場面,為何如此熟悉?
當初在芬頓酒莊的時候,她幹掉那個跑到自己衣櫃前的鏡鬼以及電視裡鑽出來的那個女屍時,前者的結局就是被她的瘟疫所侵蝕,最終化作沙塵宣佈死亡,而後者則是化作無數的黑色水泡。
按理說,沒有任何疾病的症狀會是上述的兩種結局吧?
當時的她因為一些原因沒有仔細去想,但是放到如今來看,確實有那麼一絲不太對勁。
塵歸塵,土歸土……死亡的形式雖然不同,但它的本質或許是回歸原始。
自己的能力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或許還有著更高的上限,比如“必然會導致死亡的瘟疫”這樣類似的……畢竟瘟疫是已經實錘了的能力,她也只能在此之上開啟想象力了。
當然了,這也只是左瞳的猜測,她對此也保持懷疑態度,並不會全然相信。
要知道瘟疫中的頂點便是在歐洲大流行上百年的黑死病,哪怕是這種恐怖的瘟疫在面對大部分詭異的時候都沒能有著想象中的殺傷力,而同期的自己仍然處於觸者即死的狀態,這麼對比下來確實讓人感到有些奇怪。
雖然有著緹蒂雅本人對於黑死病使用不當的因素在裡面,但是她本人再菜,也不會影響到黑死病本身的性質的,而自己的能力卻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到擴充套件進化,甚至擁有了腐化非生命的能力,這意味著她的能力似乎還沒有發掘到終點……
算了,先不考慮那麼多了,還是先處理掉這些木乃伊吧。
等回去之後和墨魎爺爺詳聊,他老人家懂得多……
雖然不太想承認,但她現在確實喜歡把想不通的問題留給墨爺爺解決,因為每次都能從他老人家那裡得到自己意想不到的答案,而且幾乎沒有一次出錯。
不過,左瞳現在已經盡力的讓自己不去產生依賴感了,她可不想變成一個不會動腦思考的廢人,除非是這種類似的特殊情況,無意義的思考只會拖累她的步伐,她現在該做的是正事——通關索貝克的試煉。
“好了,不陪你們玩了,小孩子之間的嬉戲到此為止。”
抬頭望著四周將自己團團包圍的木乃伊們,少女隨手抽出了一把漆黑的瘟疫鐮刃,對著它們便是一記圓斬,瞬間便將所有的木乃伊一同斬做了兩截,摔落在地逸散著些許的黑色氣流,並逐漸沙化,最終成為一攤粉塵。
“這個招式……”看到左瞳終於用出了“絕招”,正漂浮在大廳上空的索貝克不由得睜大了眼睛,語氣中滿是詫異:“你是死亡之神的祭司?”
左瞳:“?”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呸!這傢伙為甚麼會覺得她是死亡之神的祭司啊?
她根本就和死亡之神沾不上半點關係,光是看自己這身與古埃及風格完全不同的衣服也能看出來啊。
“不,你認錯了。”少女神色淡然的搖了搖頭:“我是從這裡路過的,不是本地人。”
聽櫻島美代子說,死亡沙漠的大多數人對於喀多都持著痛斥的態度,而他的祭司和信徒也都被冠以了各種糟糕的負面標籤,基本都將自己的信仰掩藏了起來。
“哦……原來不是啊。”聞言,索貝克低下了頭,看不清它的表情:“那麼,試煉繼續。”
說著,鱷神高高地揚起了手,整座神殿也隨著他的動作一起震顫了起來,大廳中央的一處沉重的石質祭臺發生了翻轉,華貴的黃金祭品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已經枯槁的不成樣子的木乃伊,以及流淌在其四周的新鮮血液。
“復活吧,我的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