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上午第一節的體育考試已然過去了接近一個小時。
溫暖的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照射在被雨淋溼過的橡膠跑道上,天空正在逐漸放晴,然而吹拂在眾人臉上的風兒卻更加的冰冷刺骨,甚至就連牙齒都開始打顫了起來。
落葉飄飄的老楓樹下,穿著黑色風衣的白髮少女靜悄悄的坐在一塊圓墩墩的石臺上,猩紅色的雙眸輕飄飄的打量著不遠處氣喘吁吁的鬼學生們,時不時往口中丟入一塊香甜的棉花糖,看起來相當的愜意。
至於目前正在進行的3000米賽跑,她早就已經跑完了,不但把第二名甩在身後足足好幾圈,左瞳還趁機教訓了幾個不長眼睛試圖找她麻煩的鬼學生。
嗯……也不知道算不算找她的麻煩,反正肯定擋著她的路了,不給他們點教訓的話肯定是說不過去的。
“吱吱!”
肉墩墩的小倉鼠湊到了少女的腳邊,小眼睛一眨一眨的望著她手上的食物,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嗯?”
看到小倉鼠丟下保護目標一個人跑過來,左瞳不由得微微一怔,將手中的甜點掰下來一小塊塞進了它的口中,有些詫異的問道:“你怎麼跑過來了?”
“吱吱!”
聞言,小倉鼠一臉無辜的搖了搖頭,隨後扭頭指了指身後。
很顯然,過來的不只是它。
“哦,你也來了……來,過來休息一下,別那麼著急,實在不行我讓那個老師給你滿分。”
抬起頭來與不遠處正喘著粗氣一臉疲憊的望著她的童蟬對上了視線,左瞳微笑著說道。
“啊……可,可以嗎?”
聽到她的話後,童蟬不由得一愣,有些受寵若驚的問道:“不用把這三千米都跑完嗎?”
“自然沒問題,它上一場鉛球都肯給你滿分,這一場3000米賽跑給個20分的及格分不過分吧?”
又繼續給小倉鼠餵了一塊肉乾,左瞳不以為然的說道:“他不敢拒絕的,這場比賽它甚至都沒有去關注,這個叫做泰恩的傢伙似乎把希望都寄託在了自由格鬥的專案上。”
童蟬:“……”
好,好輕鬆的樣子。
這就是人類高玩在普通副本里的樣子嗎,她以後有沒有機會追趕上白小姐的步伐呢?
感覺……有點難啊,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太對勁,白小姐這個身體素質可以說是比詭異都強上了不止一分,完全就是碾壓的態勢,讓她總有一種渺茫的感覺。
“來,喝杯熱飲。”
說著,左瞳隨手從個人終端中取出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將其遞給了面前的少女,語氣溫和說道:“暖一暖身子,別凍感冒了。”
雖然說凍感冒了她也能輕易治癒,但左瞳目前還不想暴露出有關瘟疫的能力,除了慧慧以外,她還沒有告訴其他人的打算。
“謝謝!”
接過熱到有些發燙的牛奶,凍得瑟瑟發抖的童蟬將其貼在懷中,無比感激的說道。
她堅定的認為,白小姐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良的人,現在這個情況,不管對方提出甚麼樣的要求,哪怕是再過分的,童蟬都會毫不猶豫的接受。
雖然人家動不動就槍斃鬼學生,引發了食堂大亂鬥,還慫恿小倉鼠滅掉了整個生物考場的解剖樣本,但不可否認的是——白小姐是一個好人。
“呼——呼——”
與此同時,賽道上的眾多玩家正面臨著一個極為艱鉅的挑戰——他們被鬼學生們遠遠的落在了後面,甚至被超了好幾圈,根本沒有能力追趕上去。
人類的體力是有極限的,但是詭異沒有,這些鬼學生全力奔跑的速度根本不可小覷,幾乎與馬路上橫衝直撞的車輛速度相當,甚至一個不小心還會被它們撞到。
“嘶……你們慢慢跑,我就不摻和了……哎喲喲,痛死我了。”
拄著一節削尖的粗壯樹杈作為柺杖,中年大叔一臉苦澀的脫離了賽道,放棄了這場比賽,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的自由搏鬥也要緊跟著放棄掉了。
沒了這七十分打底,就算他參加了最後的自由搏鬥又能怎麼樣呢?
別說了,補考,他補考還不行嗎!
雖然說補考也不一定能過得去……或者說八成過不去,但拖一拖,萬一發生奇蹟了也不是沒有可能,不是嗎?
“呼……”
看到又一位選手提前離開了賽場,正努力小跑著試圖跟上鬼學生節奏的光頭壯漢不由得搖了搖頭,心中的失望油然而生。
當然,他並不是對這個大叔失望,而是對自己可能即將掛科的命運感到嘆息,卻又無能為力。
畢竟像他這樣四肢健全的人也沒有拿到3000米賽跑前列名次的機會,這個中年大叔就更沒有可能透過這場考試了,早點放棄無疑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某種意義上說,繼續跑下去的話也依然是墊底,這是一場完全沒有辦法取巧的持久戰。
“我們……要不要也停下來。”
一旁緊跟在他身後的西服男人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氣喘吁吁的說道:“繼續跑下去……也是墊底的,反正都要掛科了,不如節省點力氣。”
除了那個紅裙女人不知道為何能夠緊緊跟隨鬼學生們的腳步,他們幾個都被遠遠的落在了身後,根本沒有機會追上去。
“是啊……”
聽到他的話後,光頭壯漢思考了數秒鐘,也跟著停下了腳步不再繼續奔跑,望著遠處落下他們一大截的同班鬼學生,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
沒機會了。
實話說,還是趁早放棄掉比較好……
“都跑慢點,跑那麼快做甚麼,等等落在後面的同學。”
就在兩人準備跟著那個中年大叔一同離開賽道,放棄這場體育考試的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了屬於左瞳的聲音,瞬間吸引了附近眾多鬼學生們以及他們二人的注意。
一看到開口的人竟然是那個白髮少女,正悶頭奔跑著的鬼學生們不由得心驚膽戰起來,下意識的放滿了速度,生怕被盯上。
而那些之前就與她是同一個考場上的鬼學生們,在聽到左瞳聲音的一瞬間便明白了她是甚麼意思,立馬乖乖的停下了腳步,示意光頭壯漢和西服青年先走。
胡琳:“?”
看到四周的鬼學生紛紛停下亦或者減緩了速度,這位穿著“胡琳”衣服的人體模型也不由得一愣,也跟著放緩了速度。
不對,我現在的身份是玩家啊,慢個屁!
想到這裡,“胡琳”繼續加快了步伐,趁著其他鬼學生都慢下來的機會果斷的佔據了第一名,這不禁令她身後的鬼學生感到汗顏。
雖然說她在拿到了第一名後就開始放緩了速度,但這還是讓鬼學生們感到十分的不滿。
人家讓你等等後面的,你倒好,趁機搶佔第一是吧?
“怎麼辦,繼續不?”
看到眼前這誇張的一幕,光頭壯漢也傻眼了,原本已經做好的撤出比賽的決定在此刻也受到了動搖。
如果鬼學生們肯放水讓他們先走,那麼待會未嘗不能拿到前十名啊!
“當然是衝了,我覺得我們還有機會。”
簡單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膝蓋,西服男人將浸溼了汗水的西服脫下,吹著冰冷刺骨的寒風不由得打了個噴嚏,隨後又乖乖的將西服套在了身上。
“兄弟,穿我這個吧。”
看到身旁隊友被凍得瑟瑟發抖的模樣,光頭壯漢不禁蹙起了眉頭,毫不猶豫把身上穿著的絨外套脫了下來,將其遞給了面前的西服男人:“接下來就是我們倆互相扶持了,你可不能在這時候出事。”
“謝謝。”
接過光頭壯漢遞來的衣服,西服男人感激涕零,瘋狂的開始鞠躬:“非常感謝,劉威先生,如果我們能安全的回去,我一定會給你寄我家鄉的特產。”
“啊哈哈……啊,特產,不要不要,你那邊的東西我不能要。”
一聽對方要給他寄家鄉的特產,光頭壯漢瞬間慌了,連忙擺手拒絕道:“森田老弟,你家那邊的特產多少帶點變異,我可不敢接受啊,你自己多吃點補補身體也挺好的,說不定哪天也能變異的非常厲害。”
沒錯,眼前的這個小日子過的不太美好的霓虹人,其家鄉位於異變情況最為嚴重的某個沿海城市,那邊的危險性有多麼嚴重呢——這麼說吧,現在去那邊的海上釣魚,魚甚至能把魚餌連同魚竿和人一起拽到海里去。
已經有明確的證據表面在那片海域中生活著變異的魚人,它們不會遊蕩到其他的海域,就只居住在這片被汙染的地區,以捕獲釣魚佬為生。
甚至,還有人發現了觸手章魚怪的蹤跡,但這只是傳說,並沒有人目擊到真實情況。
作為少數幾個詭異化影響到了現實的地區,那邊的特產自然也帶上了詭異的色彩,鬧鬼的事件頻繁發生,時不時還有古代武士復活,到了大街上胡亂砍人。
雖然警員們及時趕到動手現代居合術將其擊斃,但還是免不了城市內人心惶惶,漁民不敢出海,普通人也不敢隨便逛街,都是出門買完生活必需品便匆匆的回到自己家中鎖好門窗。
至於種地的……那更慘了,前不久有個老農夫在自家的地裡收菜,結果收著收著忽然從地裡拔出了一個臭烘烘的蘿蔔。
起初這個老眼昏花的老頭並沒有在意,而是將其丟在了身後的框子裡帶了回去,直到拿到家裡洗菜的時候,才發現這個蘿蔔的真身其實是一顆腐爛已久的人頭,只是在最外面套上了一層蘿蔔的外殼而已。
這便是森田先生所居住的這座小城裡的家鄉特產,除了那些喜好惡趣味的主播們抓住了這個機會開始瘋狂的購買輻島地區的特產盲盒,享受起了驚險刺激的開箱過程,並將其釋出到了網路上供大家觀看。
很快,這些被詭異化侵蝕的極為嚴重的地區便被其上級勒令封鎖,以防止詭異流向那些沒有被侵蝕的地區造成汙染,但這一舉動也讓這幾個區域徹底的名聲大噪起來,就連不怎麼上網的劉威也瞭解到了關於這一方面的內容。
“不要特產嗎……可惜了,我們那邊的特產可是很出名的,一定可以讓劉威先生您賣出去一個高價錢的。”
一邊沿著橡膠跑道邁步奔跑著,披上了毛絨大衣的森田一邊喘著粗氣說道:“不然的話,我也沒有甚麼東西可以報答您了,至於那個胖次,是我家裡人身上的……”
光頭壯漢:“……”
“沒有別的了嗎,錢啥的也可以……”
那玩意雖然看起來挺好用的,但他可不在意別人身上的東西,他的這身外套提供的價值根本沒有辦法與一件有功效的靈異物品相比。
當務之急是攢夠錢財購買可以真正可以保護他安全的靈異道具,現在的驚悚論壇上已經有了許多的售賣連結。
雖然價格普遍都在5位數或者6位數左右,但對於他們來說依舊不是一個小數目,想買得起可不容易。
“錢用光了。”森田無奈的說道:“雖然驚悚遊戲的訊息是上週才開放的,但我們那邊的錢在一個月前就已經用光了,要不然網上哪來的那麼多盲盒拍賣……”
“原來如此。”聞言,光頭壯漢頓時恍然大悟。
“……”
很快,他們兩人便跑到了刻意放緩了腳步的“胡琳”旁邊,後者側耳傾聽著他們的聊天內容,不由得露出了極為怪異的表情。
“喂!”
注意到了身旁的紅裙女人朝著他們這邊投來了視線,森田連忙拍了拍光頭壯漢的肩膀,示意著他不要開口說話,飛快的眨起了眼睛。
早在50米賽跑剛開始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個女人似乎變得有些不太對勁,而在投擲鉛球的比賽上,這個人的表現讓他徹底生起了疑心,時刻著觀察起了她的一舉一動。
直到這一輪3000米賽跑的時候,童蟬親口和他們說道這個紅裙女人昨天晚上徹夜未歸的時候,森田才堅定了他心中的猜測,決定和這個女人保持一定的距離,就像是對付那些鬼學生一樣。
“怎麼了……哦,明白了。”
看到森田瘋狂的給他使眼色,光頭壯漢也注意到了身旁不遠處正望著他們的紅裙女人,立馬老實的閉上了嘴,不再開口說話。
這個傢伙有問題,前不久和童蟬聊天的時候,她已經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說給他們倆聽了——這個女人目前很可能是被詭異替換了身體,落單的時間太久,而且回來之後就和變了個人一樣,甚麼話題都不在參與了。
經常拿著手機拍拍拍的動作也徹底消失,這一特徵基本可以確定她不再是原來的她,而且從這恐怖的體力就能看出來,這個傢伙似乎並沒有隱藏自身異常的打算,甚至都沒有用靈異物品來作為掩蓋她身體素質超常發揮的藉口。
裝都不裝了是吧?
沒有理會“胡琳”投來的目光,兩人紛紛目視前方,加快了腳步與其拉開了距離。
對於這些玩家佔據前面的行為,雖然那些與玩家們並不認識鬼學生並不願意接受,但它們也不敢有所輕舉妄動,只能在不遠處觀望著這一邊的泰恩老師的注視下咬牙吞聲的強忍了下來。
當然了,這一切都是在不遠處白髮少女的默默注視下發生的,不過鬼學生的不滿並沒有激起她心中一絲一毫的波瀾,畢竟她現在正忙著自己這邊的事情。
“再來一杯?”
看到童蟬花費了許久的時間終於將自己送她的那瓶牛奶喝光,左瞳微笑著又從個人終端裡掏出了一杯嶄新的飲料,將其遞了過去。
“不了……嗝,已經喝飽了,胃裡要裝不下了。”
感受著已然暖和起來的身體,童蟬艱難的笑了笑,將懷中的空玻璃瓶遞了回去,萬分感激的說道:“白小姐,我也沒有甚麼東西能感謝你的,如果有甚麼事是你需要我做的,直接和我說就可以了,我會盡全力去幫你完成的。”
“你的職業是甚麼?”將飲料收回去後,少女忽然問道:“就是你在外面的職業,副業也算,我想知道你會做些甚麼。”
“職業?”
聽到左瞳的問題後,童蟬不由得一愣,大腦開始高速的思考起來。
奇怪了,白小姐問我的職業做甚麼?
嘶……難不成她在外面有一家超級厲害的大公司,相中了咱,想要招聘自己過去做她的小秘書?
哇!難不成她要被富婆姐姐包養了嗎!
不行,一定要好好的把握住這個機會,
“我是學生,還沒有畢業……”
想到這裡,童蟬深吸了一口氣,如實的回答道:“不過,我確實有一個副業,就是在平臺上做一名虛擬主播,目前有著差不多40萬左右的粉絲……”
“虛擬主播?”
聽到了她意想不到的關鍵詞彙,左瞳不禁眼前一亮,連忙握住了童蟬纖細的小手,語氣認真的問道:“童蟬,你有沒有和我們合作直播的打算……如果你願意的話,我這裡有一個虛擬偶像的企劃,很需要新人的加入。”
童蟬:“?”
啊?
合作直播,這是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