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就是說,現在宿舍裡就剩下她一個了麼,真是可憐。”
吩咐完身在教學樓的那隻鼠鼠後,左瞳緊接著便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女生公寓裡的那隻小倉鼠身上,不由得對那位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的年輕女孩心生憐憫。
是的,童蟬那邊也遇到了一個披頭散髮的破顏女鬼,雖然後者並沒有動手,但是她那邊也稱不上是安全,隨時都需要小倉鼠前來救場。
至於小倉鼠的位置……此刻的它正蹲守在童蟬所在的3號床鋪上,趴在女孩的腳邊,距離她的白色絲襪僅僅差了那麼幾厘米的距離。
為了不驚動童蟬,小倉鼠把自己的身影藏得極為隱蔽,幾乎避免了被她先發現的可能,就算不小心被對方碰到了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再次藏起來。
除非是它主動現身,光明正大的出現在童蟬面前,不然的話基本不用擔心太多,就是這隻小倉鼠選的這個藏身的位置……
嗯,左瞳可沒有對它下達過要求貼身保護命令,或許這就是她家鼠鼠的癖好,喜歡味道比較衝的地方。
唯一沒有傳來壞訊息的是被左瞳安置在男生公寓那邊的鼠鼠,那邊似乎將安保措施做的相當周密,就連宿舍內唯一的一名鬼學生也被他們關在了門外不讓進來。
那位穿著西服的男人,果然還是有點東西的,直到脫離她視野的時候才主動將他身上的靈異道具拿出來使用,並將其貼在了門上。
就是這形狀有點奇怪,她肯定是不感興趣的……
雖然說是還沒有熄燈,但走廊外面的鬼學生們已經開始活躍了起來——當然,這隻鼠鼠傳來的是保平安的訊息,此刻的男性玩家們全都縮在自己的房間裡,聊天的話題也都是白天發生的事情。
因為左瞳的缺席,他們之間的話題也很勁爆。
但沒有人注意到潛伏在桌子底下悄然無息的鼠鼠,將他們對於她的看法全都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這讓左瞳聽的津津有味,始終沒有入夢的打算。
聊,都可以聊。
不過,我有在聽著哦……
“嘭!”
與此同時,男生公寓,601號房間門前——
光線昏暗的走廊上,牆漆黑白分明,掛著老式燈泡的白色天花板有著些許的牆皮脫落的痕跡。
排列於走廊兩側的鐵質房門鏽跡斑斑,還鐫刻著各種稀奇古怪的紋路,光是看起來就會讓人心生芥蒂。
“嘭!”
鐵製的房門被重重的敲響,悠長的走廊之中似乎有甚麼東西想要強行的闖入這間宿舍,但任憑它如何暴力的施展自己的手段,眼前的房門都紋絲未動。
“開門,學長來給你們送考試資料了!”
“……”
“開門,學長白送考試答案了,錯過了就沒有了哦!”
“……”
“開門,學長慷慨送妹子了,都是新鮮的學生妹子,先到先得。”
“……”
鬼影嘗試著開口喊道,但屋子裡仍然寂靜一片,沒有人願意給它開門,彷彿房間裡沒有活人一樣。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沒有辦法強行破開眼前的這道房門,人形黑影把臉湊到大門的貓眼前,血淋淋的眼球緊緊的貼在上面,試圖朝著裡面望去。
然而,一條花花綠綠的奇怪布料不知被誰掛在門前,仔細的盯了接近半分鐘,鬼影方才認出這個奇怪布料是甚麼——是一條三角花褲衩。
呃……
意識到這是一條花褲衩後,人形黑影不由得愣了一會,頭頂出現了數條實質化的黑線。
抬頭確認了一遍這是男生宿舍後,它的臉色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媽的,屋裡有變態。
不是說這裡面住的是玩家嗎,怎麼感覺弄錯了呢,根本嗅不到一點人類的味道,更像是個空蕩無人的寢室。
算了,不知道為甚麼進不去,那就去下一個房間推銷吧……
“咚——咚——”
門外的腳步聲徘徊許久,最終逐漸遠去。
“呼……”
察覺到那個試圖入侵他們宿舍的詭異選擇了放棄並離開,距離房門最近的中年人不禁鬆了口氣,下意識的開口抱怨道:“甚麼嘛,還推銷考試資料,這種情況誰開門不就是傻子嗎?”
還推銷考試資料,他們明天上午考的是體育和化學,一個是戶外運動,一個是去實驗室裡做實驗,就算有考試資料又有甚麼幫助呢?
自從他們三人一進入這間學生公寓,他就忽然感覺到四周的溫度降低了許多,走廊中時不時有黯淡的鬼影一閃而過,樓上還有玻璃球跳動的聲音。
路過無人的衛生間時,還能聽到廁所裡面傳來響亮的水聲,以及不知道是甚麼人唉聲嘆氣的聲音,讓他們發自身心的感到不寒而慄。
意識到走廊不能久留後,他們三人果斷的跑上樓梯,來到了安排給他們的601號宿舍,並第一時間鎖上了門。
為了防止詭異破門而入導致他們全員團滅,那個穿著西裝的男人還拿出了一種專門用來製作隱蔽結界的胖次,可以遮蔽住房間內人類的氣息,房間內不管發生多大動靜,外面都是聽不到的。
果不其然,在時間來到了晚上9點,也就是宿舍大門封閉的時間後,這棟大樓就彷彿活躍了起來,外面傳來了熙熙攘攘的喧囂聲,那些鬼學生們似乎入住到了它們的房間中。
但還有一部分沒有回去,而是徘徊在走廊之中挨個的敲門,試圖向玩家們推銷它們外出實習後從公司中帶回來的產品。
這些騙術自然是沒有人會上當的,畢竟能活到晚上的基本都不是那麼太傻。
但這種無功而返的結局是詭異們接受不了的,以至於後來它們愈演愈烈,幾乎每隔十多分鐘就會有一個詭異上門推銷,一旦沒有人回應還會使勁敲門。
幸好,這件靈異道具足夠的有用,要是他也能弄到手一個就好了……
“不過,這個玩意好像確實管用。”
靠在牆壁仔細的傾聽著外面的聲音,一旁4號床的光頭壯漢也長舒了口氣,小聲嘀咕道:“真沒想到柘木優先生居然還儲存著這種好東西,傳說中極其稀有的靈異道具啊,雖然樣子怪了一點,但效果真的不錯。”
奇怪的胖次,形狀是一條花色的胖次,從外表上看起來與普通的胖次無疑,但是被它罩住的東西都會被覆蓋上一層奇怪的立場,讓詭異們的目光無法看到立場之內的人類,更不能得到它們的任何相關資訊。
當然了,這個立場是有著範圍限制的,能守護房門就已經是它可以做到的極限了,一般都是套在頭上偽裝成隱形人用的,但這份特殊立場對於人類沒有絲毫的遮蔽作用,若是戴在頭上必然會被其他人看到。
即便如此,這仍然是一件非常強力的靈異道具,若是能摒棄羞恥心的話,未嘗不可以一試。
“對了,我聽那個小姑娘之前好像提到過,明天下午貌似是要補考……”
一想到明天下午就要開始補考,中年大叔的心裡就不由得咯噔一聲,不管怎麼想都靜不下心思來,腦子裡都是補考不透過的結果。
“你們說,要是我們明天補考沒透過,會不會真的死掉啊……”他語氣顫抖的問道。
從他孃的大早上一直考到晚上,他天王老子的一科都沒考過,這換誰來誰受得了啊,光是想一想後面兩天幾乎排滿了的考試課程,他就不由得感到頭疼。
“叔,你別說喪氣話。”光頭壯漢白了他一眼:“萬一過了呢?”
中年大叔:“……”
萬一過了?那大機率其實還是過不了的唄……
“明天的體育課,我可是很有信心的。”
一邊說著,光頭壯漢一邊笑呵呵的展示起了自己身上的肌肉,十分自信的說道:“不管是舉重,田徑還是甚麼,我都不怕,要是連我都過不了,一般人估計也都得掛科,遊戲副本那邊應該不會這麼安排的。”
“那可不一定。”西裝男人從個人終端中取出了一杯熱茶,獨自坐在床上輕飲了起來,不緊不慢的開口說道:“你們也都看到了我們今天的這幾節課,除了上午的考試是正經的筆試,下午的考試就變得逐漸詭異了起來,朝著實踐的方向走去。”
“如果我是這座學校的教師的話,自然不會讓明天上午的體育考試與常規的體育考試混淆在一起,而是要利用好鬼學生與正常學生的差異性,讓我們去做一些只有鬼學生能做到,但是人類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不講常理,這才是驚悚遊戲的本質,要是甚麼都按照預想中的發展,那麼想從遊戲中活下來那可太容易了,但事實上驚悚遊戲的生還率就是低的可憐。
只有少數倖存下來的老玩家才能積累經驗,一點點利用獲得的靈異道具與豐富的知識儲備來滾雪球,逐漸擴大優勢,在這反常理的世界中尋得生路。
而新人玩家總是會陷入到常識的誤區之中,會不由自主的按照遊戲規則制定者所規定的遊戲程序摸索前進,最終跌入它們為人類玩家埋設的大坑之中。
“我倒是覺得明天的課程也沒有甚麼好擔心的。”光頭壯漢攤了攤手,語氣怪異的說道:“有那個自稱【白】的女生在,我們的考試總是會被她攪合的一團糟,那些鬼教師可是對她頭疼得很,我覺得應該不會刻意為難我們這些小人物。”
今天的四場考試,他算是搞定了三個,只有最後一節生物考試被迫掛科,這種結果還是在他的可接受範圍之內的。
雖然說,那個女孩在生物考試中取得了接近滿分的成績,但是光頭壯漢執意認為那個監考老師不會放過她的,必然會在她的成績上做手腳,藉以將她拉入到補考的考場中去。
“老師頭疼不頭疼已經不重要了,這並不妨礙我們考試掛科,畢竟那個女孩又不會參加補考,不管怎麼說,抓住正考的混亂趁機透過本場考試才是真正的選擇,到了補考的時候真的就只能靠自己了。”
西服男人推了推眼鏡,強調道:“至於那個女孩,我懷疑她的身上擁有的靈異道具數量超過5個,這是資深老玩家才可能擁有的數量儲備。”
“你們最好不要對她抱有太大的期望,也不要對她身上的東西抱有貪念,這不是普通玩家該瞭解的事情,或許會害了你們。”
他的觀點很簡單,擁有過多靈異道具的老玩家已經可以做到單通遊戲了,那麼她就不會與其他“累贅”過多接觸,只會去做自己想去做的事情。
因為從其他玩家的身上,她是拿不到任何好處的,也不會得到有利於她通關的東西,為何要沒事閒的幫別人一把呢?
至於她身上的靈異物品……擁有可以殺死詭異的槍械,還怕人類規則的束縛麼,一旦激怒了對方,那麼在座的人就全都變成了她潛在的敵人,這是無論如何都划不來的事情。
“沒事,聊一聊她又不會怎麼樣。”光頭壯漢不以為然的說道:“反正我們距離那邊的女性宿舍有著幾百米的距離,她也聽不到我們聊甚麼,不趁著這個時候聊白天的事情,我們甚麼時候聊?”
“話不要說的太滿。”西服男人意味深長的說道:“你們可以討論,但我是不會加入這個話題的。”
擁有大量靈異道具的玩家實際上已經與詭異無異了,擁有的奇奇怪怪的能力層出不窮,甚至比大部分的詭異還要難以對付。
畢竟,詭異可以透過摸清它們的行動規則,或者是能力型別來做出特定的針對,但是靈異道具就不同了,每收集到一件靈異道具,對於掌握著它們的老玩家都是一次質變。
他不敢確定那個女孩有沒有能夠監控他們的手段,所以他絕對不會冒這個險的,更何況討論她也不會給自己帶來甚麼好處,討論別人的靈異道具本身就不是甚麼好事,要是被聽到了的話肯定會引起對方的不滿的。
呼……危險的夜晚已經開始了,下一次的詭異暴動時間應該是晚上11點的熄燈時間,希望到時候不會出現甚麼意外吧。
————
與此同時,女生宿舍內——
“啪!”
裝滿爽膚水的玻璃瓶摔打在地,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潺潺流動的透明液體與玻璃碎碴混合在一起,堆積在了明亮的瓷磚上。
明晃晃的鏡面上倒映著一道瘦削的猙獰鬼影,摔落的玻璃瓶正是它的傑作。
白皙到可以看到烏青血管的纖細手臂劇烈的顫抖著,披頭散髮的女鬼不知何時睜開了猩紅的雙目,死死的盯著面前的梳妝鏡,渾圓的眼球突兀的暴露在外,直勾勾的盯著鏡子中的自己,不知道在思考些甚麼。
“唔!”
被這聲刺耳的巨響嚇了一跳,躲在被子裡的童蟬嚇得差點叫出了聲,但還好她關鍵時刻直接捂住了嘴,將身體下意識發出的尖叫聲及時的憋了回去。
“為甚麼……”注視著鏡中自己的倒映,女鬼的目光無比的呆滯,似乎在唸叨著甚麼,但是聲音微弱到童蟬根本聽不清楚,只能聽到零星的幾個字。
哦,原來是在抱怨自己長得難看啊,看來它還是蠻有自知之名的嘛……
仔細的傾聽了一會,童蟬終於弄明白這個遭遇毀容的可怕女鬼終於在唸叨甚麼了,原本提起來的心也隨之放了下來。
呼,嚇死了,還以為是它發現了我的位置了呢。
也不知道這個鬼東西究竟甚麼時候離開宿舍,總不能在這裡陪她睡一晚上吧,到時候熄了燈之後肯定更嚇人了。
畢竟,像它這種不需要休息的鬼東西,可不像是甚麼需要睡眠的樣子,估計到了晚上才會真正的活躍起來。
“臉……年輕,漂亮,可愛,清純……我需要一張滿足這些要求的臉。”
就在她心中鬆了口氣準備合攏被子的時候,女鬼猛的轉過了頭,目光直勾勾的盯著童蟬所在的床鋪,將它的真面目暴露在了童蟬的面前。
那是一張漂亮的瓜子臉,但是嘴巴以上的位置彷彿被剝了皮一般,血紅色的肌肉紋理清晰可見,在燈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殘留著的黑色的血跡。
一時間,四目對視,童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的她渾身冰冷無比,連忙合攏了被子的縫隙。
糟了!
難道她被這個女鬼看到了?
不應該吧,她只是漏了一個小縫,也沒有甚麼大動作啊,那個女鬼的眼神總不至於這麼好使吧!
“美少女的臉……我需要一張美少女的臉……”
女鬼沙啞的聲音逐漸接近,少女的心跳也逐漸加速,艱難的嚥了咽口水,心中已然有了一種極為糟糕的預感。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她應該早就被發現了,只不過那個女鬼現在才打算對她動手。
“呵呵,不要躲了,我早就看到你了……”
下一刻,女鬼的輕笑聲從耳邊傳來,令童蟬心肺驟停:“不要自卑嘛,同學,你的臉生的很漂亮,不是嗎?”
“所以,把它讓給我,也是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