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為甚麼有這麼多的血……呃,他怎麼成這樣了?”
視線從正專注的執行著截肢手術的林霖身上移開,左瞳很快就注意到了被她隨意丟在地上的馬南·威爾,不由得退後了兩步,防止鮮血流到她的小鞋子上。
這個倒黴的黑人失業警察此時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看起來已經快要不行了,儘管他的身上有著簡易的止血措施,但也架不住這番折騰。
毫無疑問,要是這會沒有人管他的話,那估計是挺不了多久了。
“是這樣的……”
瞥了一眼不遠處裝作甚麼也不知道的林霖,鄭旭無奈的嘆了口氣,替她解釋道:“林醫生一時沒有剋制住,不小心下了重手,算是一起意外吧。”
“原來如此,那我聯絡一下墨爺爺吧,他應該能有辦法。”
聽到鄭旭的回答後,少女微微點了點頭,立馬開啟了個人終端與身處醫院二樓的墨魎取得了聯絡。
這種情況,大機率也只能等待墨魎出手醫治了,除了他以外大夥確實能力十分有限,比起醫治病人更擅長製造病人。
【左瞳:墨爺爺,會議室這邊有玩家受到了重傷,失血特別嚴重,看起來快要不行了】
【墨魎:好,我這就過來。】
得到了墨魎肯定的回覆後,左瞳關閉了個人終端,望向這個倒黴黑人的目光帶上了一絲憐憫。
嘖,怎麼感覺每次受傷的都是這個傢伙呢?
當時在鬱泉村那局遊戲裡,才過了一個晚上不見就看到他沒了條胳膊,要不是鬱水墨給他做了個緊急包紮止血,八成是活不下來。
今天她有事情又去了一趟鬱泉村,結果這次回來後不但兩條胳膊全沒了,還額外搭上了一條腿,這運氣也是真夠差的了,這人是不是和鬱泉村八字不合啊?
還好,霧島雨那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完畢,墨魎應該馬上就能回來了——只不過這種程度的傷勢,哪怕成功的進行了斷肢再生,對於正常人類的身體也會造成相當大的負荷,而且壽命必然會大幅度的縮短。
但是,即便會透支生命力,起碼要比現在就丟了小命強的多。
“滋滋滋——”
與此同時,電鋸聲戛然而止,專業骨科醫生林霖小姐成功的使用電鋸鋸斷了病人的右腿,治好了他腳上的利器穿透傷,阻止了病情的惡化。
“好嘞,成功搞定!”
收起了嚴重發熱的作案工具,林霖一臉驕傲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誇的說道:“不用感謝我,這是我作為醫生的職責,一切傷勢在我們這裡都將得到治癒。”
“嘶……哈!”
刑期結束,滿頭大汗的溫特森從皮肉撕裂的痛苦中慢慢清醒了過來,在看到自己被鋸斷的右側小腿後,他整個人呆滯了一瞬,心裡咯噔了一聲。
明明他受傷的那條腿是左腿,怎麼被鋸掉的是右腿呢?
媽的,這是人乾的事嗎!
“啊……我的腿!你這個庸醫截錯了啊!”
說著,他抱著自己斷了一截的右腿嚎了起來,整個人隱隱透露出了一股小人物的悲慘氣質。
他現在完全剋制不住自己心中憤慨的情緒,但又不敢在左瞳的面前直接開罵,整個人憋屈的很。
唉,他現在也沒有甚麼奢望了,實在不行就找個棉花田給他種種棉花吧,起碼這個東西他能應付的來……
“啊嘞,鋸錯了嗎?”
意識到自己又犯下了失誤,林霖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連忙重新拿起了電鋸,言之鑿鑿的保證道:“那我再鋸一次吧,這次肯定不會再出錯了!”
“不行,你別過來!”
看到這一幕,溫特森立馬後悔起了自己的多嘴,連忙把自己僅剩的左腿藏到了桌子下面,堪堪避開了這位斷腿狂魔的襲擊——畢竟林霖不敢用電鋸把桌子劈碎。
左瞳:“……”
怎麼感覺林霖小姐做的這些事都是故意的呢?
難不成她就是傳說中的白切黑,喜歡折磨別人的那類惡魔性格的女人?
“你們這是在做甚麼?”
聽到老人蒼勁渾厚的熟悉嗓音,屋內吵鬧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一同將目光放到了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會議室門口的墨魎身上。
“墨爺爺,您回來了。”
瞥了一眼位於墨魎身後的熟悉身影,左瞳不露聲色的將目光移向了一旁的馬南·威爾身上,認真的說道:“這位躺在地上的玩家就是需要治療的那位,呃,好像斷氣了……”
“嗯,我知道了。”
簡單的從左瞳這裡瞭解到了事情的起因經過後,墨魎微微點頭,轉身朝著:“小林你先回去吧,三層目前沒有人值守,這裡的事情我來負責即可。”
哪怕斷氣了也沒關係,在他這裡只有病人和死人,只要沒完全死掉那就能救活。
失血過多,心臟停跳,停止呼吸?
沒關係,脊髓可以造血,心臟可以除顫,呼吸可以干預,主打的就是一手科技與狠活。
“嗯嗯!”
聞言,林霖有些不捨的望了一眼在場的眾人,但她不能擅離職守太久,只好暫時告別了這裡:“再見啦大家,我先回去了,要是有誰哪裡不舒服可以找我哦!”
眾人:“?”
輕傷能治成重傷,重傷能治成瀕死。
真是庸醫誤人,哪個不怕死的傢伙會找你治病啊!
“……”
望著林霖醫生離去的身影直到徹底消失,少女緩緩將視線移到了跟著老人進入房間內的霧島雨身上,微笑著朝她伸出了手:“霧島同學,好久不見哦!”
望著少女伸來的指節分明的白皙小手,霧島雨微微一怔,猶豫著不敢伸手接下,支支吾吾的避開了左瞳的視線,弱弱的開口問道:“小瞳,身體接觸,沒問題嗎……”
“啊?”
聽到霧島雨提出的這個問題後,左瞳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她是甚麼意思,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放心啦,那種能力我已經可以控制了,不會再像之前的那樣。”
差點忘記了,在芬頓酒莊的遊戲結束時她還沒能完全掌控【瘟疫】的能力,那時候的她還是處於一個觸碰即死的刺蝟形態,根本不敢隨意與人接觸,生怕不小心將他人活生生溶化掉。
而作為唯一一位親眼目睹自己殺死詭異全程的人,霧島雨自然對這一能力有著相當大的印象,甚至可以說是心理陰影。
怪不得她不敢和自己握手……
“欸,也就是說現在是小瞳的安全期?”
聞言,霧島雨懵懂的眨了眨眼睛:“直接觸碰身體的話已經不會有危險了嗎?”
“是的,沒有危險。”
說完這句話後,左瞳不由得愣了一下。
安全期是甚麼鬼形容詞,怎麼聽起來那麼怪?
算了,這個不重要,霧島雨能匹配進自己的世界是她意想不到的,必須要好好的和她聊一聊才行。
作為朋友,她尊重霧島雨的意願,不會強迫她做不喜歡做的事情。
只不過,她們之間的事情不能讓外人聽到。
想到這裡,少女瞥了一眼房間中這些表面裝作毫不在意實則專心聽取八卦的眾人,隨後抓住了霧島雨的手腕帶著她離開了會議室,兩人來到了另一處無人的空房間。
“霧島同學,你是怎麼進來的?”
將霧島雨帶到沙發上後,左瞳有些好奇的問道;“是直接被遊戲系統匹配到的嗎?”
“嗯。”
霧島雨乖巧的點了點頭:“是的。”
“這是你的第四局遊戲嗎?”
左瞳停頓了一下,追問道:“你覺得驚悚遊戲危不危險,有沒有中途退出的想法?”
“不是第四局,今天是我的第三局遊戲。”
霧島雨拘謹的坐在座位上,鼓起勇氣抬頭注視著左瞳的眼睛,緩緩開口說道:“嗯,很危險,我很想退出……小瞳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她現在全身上下唯一稱得上有戰鬥力的只有那枚血戒,然而在遇到安娜操控的灰霧時可謂是一觸即潰,瞬間打消了她剛剛升起來的獨立自主的念頭。
這是一件很現實的事情,過了兩週的時間,小瞳已經能熟練的使用她的能力,而自己卻連個靈異道具都用不好,甚至差點反噬到了自己的身上。
“嗯?沒有啊。”
聞言,左瞳立馬搖頭否定了她的胡思亂想,語氣認真的說道:“我們可是朋友,哪有朋友之間互相嫌棄的呢。”
像霧島雨這樣不惹事生非的好姑娘,作為她的朋友正好合適,畢竟人都有缺點,不可能面面俱到,目前除了奧莉西婭之外沒有任何朋友會被她嫌棄。
呸呸,說錯了,那個傢伙根本就不是她的朋友!
畢竟交朋友是要讓雙方一起開心的,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樂在其中,那就是單方面的付出亦或者索取,根本就稱不上是朋友。
“唔。”霧島雨支支吾吾的說道:“可小瞳現在很厲害,我現在有資格繼續做小瞳的朋友嗎?”
左瞳:“……”
我們之間似乎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jpg
少女,不要自卑啊!
比起奧莉西婭那種無恥的傢伙,我還是願意和你這樣能談得來的人交朋友,起碼你沒有那種饞人身子的非分之想啊。
不行,得把她錯誤的思想掰正!
“霧島同學,你聽我說……”
想到這裡,左瞳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好好的開導一下這位陷入邏輯怪圈中的少女。
朋友就是朋友,
如果是奔著利益而來的,那叫做合夥人。
如果是奔著身子來的,那叫做情侶。
必須得讓霧島雨分清甚麼是朋友才行。
————
與此同時,醫院的六樓內,兩道身影鬼鬼祟祟的躲在牆角的陰影處,大氣也不敢吱一聲。
是的,他們兩個就是與隊伍失散許久的劉醒與席勒,在聽到喬納斯發出的慘叫聲後兩人一口氣直接從一樓爬上了六樓,準備從上到下慢慢探索這裡。
此刻在兩人身前不遠處正站著一道身著紅衣的女人身影,她就這樣悄悄的停留在走廊中背對著他們,在昏暗的燈光中顯得格外詭異。
哪怕動一下也不會這麼恐怖,但她偏偏沒有任何動作,這讓他們倆完全不敢隨便移動,只能被迫待在原地與其僵持著。
這個鬼東西不知道是甚麼時候出現在他們身前的,若不是眼尖的劉醒不經意的一瞥發現了她,怕不是會直接撞上去,那樣的話他們可能當場就寄了。
他奶奶的,這家醫院裡怎麼有這麼邪門的玩意?
“……”
足足過去了接近五分鐘,在兩人度日如年的等待下,這個紅衣女人終於有了動作,瞬間吸引到了劉醒的注意。
在劉醒隱晦的目光注視下,女人慢悠悠的飄向了走廊的盡頭,最終消失在了朦朧的黑暗中。
“呼,可算走了。”
看到女人離開這裡,劉醒終於鬆了口氣,衝著一旁的席勒挑了挑眉毛,小聲道:“我說,咱們有必要上到六樓嗎?”
“從五樓出發往下走的話,我們應該很快就能和他們碰到,樓層越高肯定就越邪門啊……”
其實他打算在五樓就停下的,結果這個嚶國軍官跑的比他還快,直接竄到了六樓,這讓他也不得不跟了上去。
“該死的,你不早說!”
席勒瞪了他一眼:“誰知道這個破地方有甚麼亂七八糟的規矩,我們都到地方了,你現在說這個有甚麼用?”
劉醒:“……”
媽的,你倒是早點問啊!
“那現在怎麼辦?”
深呼了一口氣,劉醒謹慎的掃了掃四周,視線鎖定在了距離他們最近的病房之中,語氣有些猶豫:“那個傢伙好像已經走了,我們要不要在這裡尋找鑰匙?”
“警官先生,你這不是廢話嗎?”
席勒白了他一眼:“要是不趁著這個機會感覺搜尋一遍,等到那個鬼東西原路折返回來,我們可就沒機會了。”
“也是。”
聞言,劉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席勒的說法正好吻合了他心中的猜測。
既然那個女人會在走廊裡停留一段時間,那就說明她離開的這段時間八成是留給他們探索的。
畢竟,如果對方是毫無停頓的到處巡邏的話,那麼玩家根本沒有多少自由探索的時間,位於樓層中間的那幾個病房更是沒有機會過去。
“既然不排除那個傢伙會回來的可能,那我們得留一個人在外面放風才行。”
仔細的分析了利害關係前,劉醒開口提議道:“要不你去裡面找鑰匙,我在門口給你把風?”
“算了,還是你去吧。”
聽到要讓自己進去搜東西,席勒立馬蹙起了眉頭:“要是那傢伙來了的話我可以給你鳴槍示警,如果是你在門口的話我不放心。”
“好吧,誰去都一樣,畢竟哪個都有風險。”
無奈的嘆了口氣,劉醒小聲強調道:“我們現在能依靠的人只有彼此,不到必要的時候,我們不能放棄對方”
“嗯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席勒敷衍的答應道:“我一向光明磊落,作為一名軍官,我從來不幹賣隊友的事情。”
劉醒:“……”
希望如此吧。
————
“哼哼~”
瞥了一眼時不時傳來翻箱倒櫃聲音的病房,席勒百無聊賴的打量著附近的廣告牌,快活的哼起了小曲。
之前還沒注意到,第六層居然是婦科嗎,怪不得這裡的詭異是個女人……
算了,好看的女人他都看膩了,他更願意去看白淨漂亮的男人,就像是喬納斯那樣的。
可惜了,那種情況不賣掉他,自己可能也沒有辦法活下去。
不過這種賣隊友的事情他只會做一次,畢竟劉醒說的沒錯,現在的自己就剩下他一個可以依靠的隊友了,要是他們之中任意一個人出了事,另一個人想要拿到鑰匙就會難如登天。
呃。
等等,窗戶上好像有甚麼東西的倒影?
紅色的,好像是……
眼角的餘光從走廊的窗戶掠過,席勒頓時汗毛倒豎,整個人定在原地瞪大了眼睛,驚恐的不敢言語。
難道是我看錯了嗎,不行,再看一眼……
伸手擦了擦眼睛,席勒再次望向了一旁的窗戶,與鏡面倒影中目光陰冷的紅衣女人直勾勾的對視著,渾身不由得一陣發寒。
媽呀,這個鬼東西是甚麼時候跑到他身後的!
完蛋了,快跑!
毫不猶豫,席勒完全沒有提醒病房內專心翻找鑰匙的劉醒的打算,察覺到危險的他掉頭便跑,朝著昏暗的走廊右側狂奔而去。
不是他不想原路回去,而是因為來時的路被這個詭異的女人給堵住了,席勒被迫只能選擇更遠更長的路。
“啪嗒!啪嗒!啪嗒!”
聽到突然響起的噼裡啪啦的腳步聲,房間中的劉醒也意識到了大事不妙,心中一震,連忙丟下了手中的物件衝出了門外。
但當他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幕後,劉醒整個人都愣住了,就像是被涼氣倒灌進入後衣領,無法言說的恐懼一瞬間佔據了他的內心。
就在朝著走廊盡頭狂奔的席勒軍官背後,一名紅衣如血的女人正如影隨形的靠在他的背上遠遠飄走,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彷彿是在嘲笑著甚麼。
似乎是察覺到了劉醒的目光,紅衣女人緩緩抬起頭,衝著他露出了一個滲人的笑容,隨後伸手做出了噤聲的手勢。
“噓——”
要安靜一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