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邱東好像被抓住了。”
望著遠處的粉衣護士閒庭信步的走進了電梯間,守在樓梯前遲遲沒有上樓的黑人警察馬南·威爾頓感不妙,連忙衝著樓梯上的眾人報告了這起意外:“那個護士進了電梯……”
“等等,他怎麼會被抓住?”
靠在樓梯的扶手旁,葉炳文探出半個頭,面露不解的問道:“邱東不是已經進了電梯裡了嗎?”
“是的,他確實進去了。”
馬南·威爾從個人終端裡掏出了一枚望遠鏡,眯著眼睛說道:“但他進去後好像沒有輸入樓層,那個護士也跟著走了進去,這下邱東肯定沒有地方可以跑了。”
眾人:“……”
怎麼說呢,嗯,有點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
希望人沒事。
“嘿,電梯好像動了。”
看到電梯開始運作並朝著負一層駛去,馬南·威爾收起了望遠鏡,抬頭衝著樓梯上方的眾人提議道:“那個護士好像帶著邱東一起去地下室了,我們現在要不要趁機探索一遍一樓?”
“不行,那個護士說不定會折返回來。”
葉炳文搖了搖頭,他覺得這個方案不太行。
要知道他們的位置情報在遇到那個護士的時候就已經暴露了出來,繼續留在這裡的風險相當的大。
更何況對方也沒有離開這個樓層的理由,說不定就在電梯裡等著他們上鉤呢。
要是他們天真的上了這個當的話,說不定會被包圍在一個小房間裡一網打盡,那樣的話就得不償失了。
“那我們可以趁著她還沒回來的時候找一找通往研究所的鑰匙啊。”
能看出來,馬南·威爾並不願意放棄這個邱東給他們創造出來的機會,迫切的想要留在這個安靜的一樓。
人最害怕的是未知的東西,與其面對二樓的不明敵人,他更願意留在一樓與那個護士對線,大機率不會被見面殺。
而讓馬南·威爾不願意前往二樓的另一個原因是擔心遭遇詭異的兩面包夾,這個護士既然能夠乘坐電梯,那就說明她可以前往其他的樓層。
要是在大家都前往二樓的時候這個護士突然選擇繞後將大家團團包圍,那麼事情就大條了。
“要不這樣吧,威爾,你先留在一樓看看情況。”
望著爭執的兩人,梅爾維爾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和大家去二樓找一找鑰匙,反正這局遊戲沒甚麼危險,我們乾脆分開探索吧。”
誰是對的她也不知道,葉炳文和馬南·威爾的說法都各有各的道理,既然如此的話那麼幹脆就直接分開行動算了。
畢竟一大群人一起行動實在是太明顯了,效率也特別低下,在這種直來直去的醫院走廊裡很難隱藏自己的位置。
“……”
櫻罪站在樓梯的上方,靜靜的看著他們聊天,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
除了她以外,那個叫做溫特森的黑人以及那位霧島小姐也沒有加入這場聊天,兩人進入了距離樓梯口最近的一間病房開始翻箱倒櫃的搜尋著鑰匙的痕跡。
其實效率最高的辦法還是兩人一組分開探索,遇到特殊情況也可以保全其中一人。
二樓是鄭叔管理的樓層,危險程度在這棟醫院中算是比較靠前的,堪稱是櫻罪的這些同事中將見面殺做到了極致的人物。
只要和他的距離拉進到了十米以內,那麼就要想盡一切辦法快速的逃離他,否則你就會發現自己身體的某處突然鑽出來一把鋒銳手術刀,那時候想跑就已經晚了。
“吱嘎——”
金屬房門開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清脆的碰撞聲在這空曠的走廊中可謂是極為清晰,瞬間吸引到了櫻罪的注意力。
聽到這道開門聲後,她立馬豎起了耳朵,扭過頭望向走廊的另一側,與一名披著白大褂的高瘦中年男人對上了視線。
果然,來人是鄭旭,看來玩家們的吵鬧聲還是太大了。
怎麼辦,她是裝作甚麼都沒看見,還是提醒大家趕緊離開?
“噓——”
察覺到了櫻罪投來的視線,鄭旭將手指放在了嘴唇的中央衝著她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讓她不要出聲。
早些完事早些收工,這一次墨所長給他們的要求是在不危及玩家性命的情況下,不留餘力的將他們淘汰掉。
在櫻罪的默許之下,鄭旭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的靠近了樓梯的拐角,靜悄悄的站在這處眾人視野的死角守株待兔。
嘖,老六行為。
看到與牆壁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的鄭旭,櫻罪默默的移開了視線,裝作甚麼也沒有看見。
不得不說,鄭醫生的這個位置卡的非常微妙,從這裡經過的玩家是不可能注意到他的。
不知道接下來誰要倒黴了呢……
——
終於,再次經過了接近一分鐘的僵持,眾人的討論終於分出了結果,馬南·威爾和葉炳文共同採納了梅爾維爾的建議,決定暫時分頭行動。
“那好吧,我先留在一樓,一會我會去二樓找你們。”
留下這句話後,馬南·威爾謹慎的瞥了一眼電梯間的方向,隨後轉身進入了距離他最近的病房內,反手關上了房門。
“咦?久遠寺小姐,你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
上到二樓的樓梯口前,梅爾維爾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目光放在了不遠處呈著半開狀態的房門上,仔細的聽著裡面的動靜。
“裡面是霧島小姐和溫特森先生。”
瞥了一眼身後門半敞開的監護病房,櫻罪眨了眨眼睛,實話實說道:“因為你們聊得實在是太久了,他們就決定先進去看看。”
“嗯……已經開始尋找鑰匙了嗎,看來是我們耽誤時間了。”
得到櫻罪的回覆後,梅爾維爾也認識到了他們似乎耽擱了太長的時間,便不再過問其他的事情。
只不過,翻箱倒櫃的聲音在這空蕩蕩的走廊裡顯得分外醒耳,也可能是距離過近的緣故,不知道會不會引來這個樓層的守層者。
當然,現在看來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畢竟樓梯口這裡有久遠寺小姐放風,有甚麼風吹草動她都能及時給出預警,和詭異直接撞上的可能性非常的小。
“嗨,這不叫耽誤時間,這是我們合理的規劃。”
身後走上來的葉炳文習慣性的推了推眼鏡,抬頭望向了樓上:“按剛剛制定的行動計劃來看,二樓有兩個人留守已經足夠了,梅爾維爾還有久遠寺小姐,我們去三樓看看吧。”
“去三樓?”
聽到葉炳文的提議後,櫻罪微微一怔,目光偷偷瞥向了不遠處守著的鄭旭身上,隨後緩緩點頭答到:“好的,那我先去和他們說一聲。”
實話說,她現在已經不知道自己該站在甚麼立場了,無論是誰的要求她都不太好意思拒絕。
她究竟是潛伏在玩家裡的詭異,還是潛伏在詭異中的玩家呢?
算了,一切順其自然吧,反正最終的結果肯定是醫院一側勝利就是了,就算她刻意想去幫助玩家,也不可能扭轉大局,在這些前輩的面前她的力量還是太過薄弱了。
所以,她就不打算告訴屋子裡的兩個人那件事了——關於有一位醫生就在門口不遠處守株待兔的事情,就靠他們自己的眼睛去發現吧。
“……”
完整的聽完了玩家與櫻罪的交流內容,鄭旭百無聊賴的靠在牆上,單手耍弄著鋒利的蝴蝶刀。
瞥了一眼獨自走進屋內的持刀少女,他依然靜靜的守在原地,並沒有對距離他不遠處的梅爾維爾以及葉炳文兩人發動襲擊。
如果是平時面對那些普通玩家的話,鄭旭是不會吝嗇自己的手術刀的,必然不會有任何留手。
但因為有著殺人禁令的存在,他的能力受到了相當大的限制,畢竟手術刀這種東西從體內鑽出來的殺傷力對於人類來說還是難以承受的,受傷肯定是免不了的。
如果只是這一個原因的話,其實也沒太大問題,但是——
他身旁的這兩個人中有一個是災厄關係戶,要是傷到人家的話,到時候她小報告一打,訊息必然會傳到小瞳那裡,顧及到朋友之間的面子,追究下來後背鍋的人必然是他。
這可是領導朋友的親戚,他一個普通員工敢欺負嗎?
哪怕成為了詭異,人情世故這些事情鄭旭也是避免不了的,這些和災厄沾邊的玩家他寧願裝作甚麼也沒有看見,不如把她送到三樓讓其他同事頭疼去,反正他是絕對不會去碰這個傢伙分毫的。
所以,他的心中已經有了預定的目標,也就是屋內的那兩個毫不知情的玩家,看起來相當的好欺負,估計沒有甚麼難纏的後臺。
總不能這兩個未曾提到過的陌生玩家中還能突然蹦出來一個關係戶吧?
——
“你們要去三樓?”
聽完了櫻罪的轉述後,霧島雨不由得怔了一下,隨後乖巧的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剛剛他們三人的聊天內容其實霧島雨已經聽到了一部分,對於這個安排她沒有甚麼異議,畢竟分隊這種事情早在她第一次進入驚悚遊戲的時候就已經碰到過了。
只不過她更希望和一名美少女一起做隊友,而不是和一個粗獷的黑人。
雖然能從他這裡瞭解到一些關於小瞳前不久的情況,但是還是有些不習慣——因為她總會把溫特森先生和那個在酒莊裡晚上磨牙打呼嚕放屁的黑人聯想到一起。
當初在芬頓酒莊進行第一次遊戲的時候,受到排擠而落單的她找到了同樣落單的小瞳,組成了一個看似弱不禁風的隊伍,結果被隱藏極深的小瞳直接一路帶飛,從頭到尾都沒有讓她受到任何威脅,甚至讓她產生了依賴心理。
但第二局遊戲的霧島雨就沒有這麼好運了,那場遊戲發生在一處極為陰森的墓地,遇到的玩家也都是彼此互相坑害的,天真的她差點就被當做炮灰給活埋掉了。
若不是她之前冒著生命危險找到了一枚伯爵的血戒並假扮成詭異逃過了一劫,那麼她估計當時就涼了,不會再有後來的事情。
從那之後,霧島雨意識到了並不是甚麼隊友都和小瞳一樣可靠,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給她那種無微不至的安全感。
哪怕是晚上做了噩夢,大腦潛意識裡的畫面也是小瞳在保護她,從而讓她能夠安心入睡——事後發現,是小瞳送給她的那雙手套保護了她,那些詭異絲毫不敢靠近她半分。
“那好,我們待會去三樓找你們。”溫特森說道:“一路小心。”
“嗯,你們也要當心一些,我先走了。”
意味深長的眨了眨眼睛,櫻罪丟下這句話後便轉身離開了房間,與樓梯口等候已久的兩人邁步準備朝著三樓走去。
就在這時,一陣激烈的槍響忽然從一樓的位置傳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槍聲大概響了五秒左右,隨後歸於沉寂,但緊接著又傳來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令人不寒而慄。
“樓下好像出事了?”
聽到這聲慘叫後,葉炳文的臉色一變:“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還沒等兩人回答,原本說要留在一樓的馬南·威爾屁顛屁顛的跑了上來,大喘氣道:“有人的腿,腿斷了!”
“慢點說,這裡很安全。”葉炳文重重的拍了拍他的後背,皺著眉頭問道:“你看到是誰開槍了嗎?”
“是那個戴著貝雷帽的男人,還有那個穿著綠色背心的人,他們兩個一起開的槍……”
在馬南·威爾將自己看到的事情全都說出來後,在場眾人的神色各異,詳細的問起了現場的情況,而一旁的鄭旭也好奇的探出了半個頭,津津有味的看著他們聊天。
突然,他手中不停旋轉著的蝴蝶刀不小心脫手掉在了地上,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瞬間吸引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是……醫生?”
看清了這個男人身上的裝扮後,玩家們的表情立馬僵住了,不知是誰反應了過來大喊了一聲快跑,所有人後知後覺的順著樓梯逃到了三樓。
“怎麼回事?法克!”
正忙著檢查屋子的溫特森一臉茫然的探出了頭,看到正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走來的陰翳醫生,他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毫不猶豫的朝著樓梯口奔去。
特麼的,你們幾個是怎麼望風的,人家詭異都突進到門口了,怎麼連個信都沒有啊?
但還沒等溫特森跑出去多遠,一把鋒銳的手術刀忽然自下而上的穿透了他的腳底板,就像是在工地裡猜到了一顆大號釘子一樣,溫特森的黑臉立馬疼成了豬肝色。
“不要亂動,我不會殺你的。”
鄭旭瞥了一眼溫特森潺潺流血的雙腳,語氣冰冷的說道:“除非你想因失血過多而死,不然老老實實的待在原地是你最好的選擇。”
“是……”
聽到男人的承諾後,溫特森的心中鬆了口氣,老老實實的站在了原地,習慣性的舉起了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攜帶武器。
看到眼前這個黑人乖乖就範,鄭旭的眼中不由得流露出幾分驚訝,但很快就隱沒了下去。
這麼識時務的黑人真是少見,要不是那道禁令的存在,遇到這些傢伙的時候他向來都是不會留情的,今天這個傢伙的高素質還是頭一回。
好了,第一個黑綿羊抓住了,該去抓另一隻小綿羊了。
“哦?要抵抗麼?”
邁步來到了病房的門口,鄭旭緩緩低下頭,與屋內早已嚴陣以待的黑髮少女對上了視線。
“是的。”
霧島雨認真的點了點頭,右手大拇指按在了猩紅戒指的凸起上,絲絲鮮血從中溢位:“為了不讓小瞳失望,這局遊戲我會全力以赴的。”
“等等。”
聽到少女口中這親暱的稱呼,鄭旭不由得後心一寒,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的他連忙開口確認道:“你和小瞳是甚麼關係?”
甚麼關係?
聽到鄭旭的問題後,霧島雨微微一怔,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麼回答,最後只好丟出了兩個字:“朋友。”
唔……小瞳現在有在看著她這邊嗎?
如果小瞳看到了這邊的話,她會是甚麼感受呢,是感到高興還是尷尬呢?
若是她沒有看到這裡,那麼剛剛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呢?
想到這裡,霧島雨立刻糾正了自己的回答,急匆匆的說道:“我和小瞳是在兩週之前的遊戲裡遇到的,我相信我們是很好的朋友,沒有人能把我們拆開。”
“原來你和小瞳是朋友啊,誤會,都是誤會。”
聽到霧島雨的回答後,鄭旭原本陰翳的面色頓時變得和顏悅色起來,擺出了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我還以為你們是路人玩家呢……”
好險,差點踩雷了!
真是好傢伙,這位關係戶的後臺可比之前那個大多了,按照時間上推算,這個女孩可是小瞳醒來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還好他沒有著急動手,要不然岔子可就大了……
“好了,局面不要搞得這麼僵持,我還是你的長輩呢。”
說著,鄭旭擺了擺手,示意著霧島雨把那枚散發著詭異氣息的戒指放下:“遊戲甚麼的走個過場就好了,這麼危險的事情不去做也無所謂的。”
“呃,我明白您的意思……”
聞言,霧島雨不禁面露難色:“可是,我的這枚戒指已經啟動了,目前我還沒辦法讓它停下來。”
鄭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