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我錯了,我認輸,我們有話好說!”
遭受了一記難以形容的當頭重擊,老山姆此刻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在看臺的臺階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掙扎著試圖從地上爬起來:“我可以向你賠禮道歉……”
他的右臂已經被那詭異的黑色霧氣侵蝕一空,他嘗試著用詭異的自愈能力修復過這些受損的血肉,但不知道為甚麼他的自愈能力在這道黑霧的面前竟然一點效果都沒有。
現在是生死攸關的時刻,他可顧不得甚麼臉面了,隨時可能死亡所帶來的恐懼感逼迫著老山姆做出選擇。
身後那些曾經的同伴此刻全都在冷眼旁觀,根本沒有人會為他出頭,甚至恨不得拿他的生命去試探這個少女的實力如何。
尤其是鴉爵這個傢伙,他肯定是想要藉著這個女孩的手來除掉自己。
好不容易變成了可以任意欺負其他人的詭異,他可不想就這樣憋屈的死掉。
讓她打了一拳,應該也能解氣了,或許……
聽到老山姆的大聲求饒,左瞳眉頭微微一蹙,並未給予理會,轉身甩出了一記右鞭腿狠狠的朝著他的面部踢去。
現在才想起來道歉,你早些時候幹甚麼去了?
記住,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挨今天這一頓揍,其他的事情之後等挨完這頓揍後再說。
“嘭!”
在老山姆驚恐的目光中,一個黑亮亮的小皮鞋在他的眼前迅速放大,狠狠的砸在了他的鼻子上,發出了一聲瘮人的巨響,讓在場的眾人紛紛心中一震。
原本以為少女會陷入一番苦戰的珍妮大姐此刻整個人都看傻了眼,瞳孔劇烈的顫抖著,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那個女孩真沒騙她,“白”似乎真的可以把這個老頭吊著錘,後者甚至連碰到她都是一件極為艱難的事情,完全沒有一點反抗之力、
“咔嚓!”
這一腳當場踢斷了老山姆的鼻樑,打的他鮮血直流,鼻子歪到了另一邊,已然是一片血肉模糊,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些許黑氣。
如果只是單純的物理攻擊並不能傷害到這些化作詭異的人,但左瞳刻意的在她的鞋子上附魔了少量的瘟疫,再配合著已然達到非人境界的身體素質,哪怕只是使用拳腳功夫,這個老山姆也絕對不是她的一合之敵。
不得不承認,還得是這種拳拳到肉的感覺才算解氣啊……
“咳咳!”
面部傳來的恐怖的力道讓老山姆整個人被踢的一個踉蹌,好不容易才站起來的他根本無力抵抗,向後倒退數步,一屁股坐在了位於舞臺之外的看臺長階上。
一時間,老山姆血跡斑斑的臉上彷彿開了一個醬油鋪,鹹的、酸的、辣的齊刷刷的潑了出來,淡淡的黑霧侵蝕著面部的傷口,帶給了他無法言說的痛苦。
“嘶……”
老山姆顫抖的伸出了唯一完好的左手,放到嘴邊用力的一撮,吹起了口哨。
作為守護一個遊戲專案的精英級詭異,他所擁有的大部分權能都繫結在了那些設施上,以至於在這種時候他根本拿不出甚麼與之抗衡的招式。
但是,他這麼長時間的工作也不是白乾的,他在暗地裡已經積累了不少只屬於自己的勢力,準備留到以後備用——就像是現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
他要召喚出被他操控著的那些小鬼,雖然不求它們能做到些甚麼,但能多拖一些時間總歸是好的。
這些量產的小鬼可以慢慢積攢,但命只有一條,他不想死。
“嘎!”
隨著他的口哨聲響起,舞臺的中央瀰漫起了大量的灰色霧氣,數不清的惡靈從中浮現而出,原本金碧輝煌的舞臺眨眼間便化作了恐怖電影中的陰森墓園。
看到這驚悚的一幕,溫特森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的盯著那些從灰霧中誕生而出的小鬼,始終沒有移開。
果不其然,在被逼到絕路以後,老山姆終於動真格的了。
這些惡靈的相貌與他當初在【急先鋒】那裡所見到的惡靈男孩無異,都是些瘦削到了幾乎皮包骨的矮個子詭異,渾身呈現著死寂的青灰色,唯一不同的是它們那修長無比的手臂與發黑的指甲。
毫無疑問,這種數量的詭異根本就不是人類可以對付的,看來老山姆還偷偷藏了一手啊……
“嗷嗷嗷!”
惡靈們剛從霧氣中浮現而出,便將目光投向了位於它們中心處的左瞳,張牙舞爪的朝著她所在的位置撲去,試圖將這位柔弱無力的少女撕碎併吞噬一空。
“欸?”
看到這些灰壓壓的詭異成群的憑空出現,左瞳不禁愣了一下,眼中隨即閃過一絲喜色。
好啊,來的好啊!
還好剛剛沒有直接上全力把這個老東西弄死,要不然她可能就看不到這個白送的大驚喜了。
你看看這個站位,這個數量,這個密度,對於瘟疫來說真是絕佳的溫床啊!
這不給老山姆來一手連環瘟疫爆發那就說不過去了。
“走,這裡不安全。”
在看到這些蜂擁而出的詭異後,原本打算留在舞臺邊緣的緹蒂雅立刻意識到了可能發生的事情,果斷招呼著眾人走上身後看臺,儘可能的遠離舞臺的正中央。
不出意外的話,左瞳小姐大機率會用出當初她在廣場上使用的那一招,如果這些玩家此刻還還留在這裡的話很容易被瘟疫所波及到。
至於還留在舞臺區域的凱瑟琳和麥耶就算了,緹蒂雅沒能力管也不想管,這兩個傢伙是死是活都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為甚麼……”
“不要問,馬上你就知道了。”
“好吧。”
“老山姆這傢伙,居然偷偷養了這麼多的小鬼,真是小瞧了他……”
望著舞臺之上源源湧出的眾多惡靈,鴉爵的臉色變了又變,不由得朝著不遠處的邋遢老頭投去了陰沉的視線。
除了直接從世界規則這裡分到權能以外,詭異是可以透過一些小手段來培養自己的勢力的,但這種行為一般都是擺在明面上的,需要事先通知給管理員。
然而這一切老山姆都沒有和他說過,甚至從來沒有提到過關於培養詭異的事情,鴉爵一直都以為他只培養出了兩三個詭異作為副手。
誰知道在他視線所照顧不到的地方,老山姆竟然偷偷的弄出了這麼龐大的詭異數量,足足得有一百多個,幾乎擠滿了大半個舞臺,這樣的話問題就很嚴重了。
平白無故多出來的低階詭異意味著樂園的資源受到了竊取,這種隱瞞偷竊的行為實在是令鴉爵火大,眼中充滿了殺意,他已經忍不住要親自動手除掉這個禍害了。
那些人類遊客雖然看起來很不起眼,但他們確是這座樂園最重要的資源,哪怕是鴉爵自己都捨不得隨意附身其上。
而眼前發生的一幕,說明了有很多的樂園遊客在不小心路過的時候都會不經意間的在這個老傢伙的領域裡失蹤,並被老山姆製作成了惡靈並藏了起來。
如果不是今天把他逼到了絕境,說不準這個老東西會竊取走多少屬於樂園的公共資源。
不過還好,和樂園裡數量破千的那些人類遊客比起來,這一百多名遊客也只是牛兒身上的一根毛,壓根就動搖不了樂園的根基。
只要外面的大多數遊客沒出事就不算大問題,那邊要是也出了事那才是真的糟透了。
望著下方依然風輕雲淡的少女,鴉爵的目光逐漸變得凌冽起來,眼中閃過了一絲期待。
那麼……面對著老山姆這種程度的猛烈反撲,你會如何做出應對呢?
與此同時——
“嗷嗷嗷嗷!”
此刻已經惡靈已經衝鋒到了左瞳的面前,這個膚色青黑的惡靈猖笑著舉起了劇毒發黑的利爪準備將面前的少女穿透致死。
但還沒等它將爪子揮下來,一道濃郁到完全透不過光的詭異黑霧便劃過了它的手臂,將其輕易切斷。
下一秒,它的脖子便被一隻白淨似玉的手死死的掐住,纖細的脖頸眨眼即斷。
“嘎嘣!”
將這隻惡靈的脖子生生扭斷丟掉後,左瞳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等她再次睜開眼睛時,瞳孔已然變為了一片猩紅。
“不得不說……”
少女不緊不慢的轉過身,將視野範圍內的所有惡靈全都納入了眼簾,語氣輕佻的的說道:“作為之前的賠禮,這些傢伙勉強算是合格了。”
老山姆:“?”
嗯?甚麼意思?
就在老頭思考著為甚麼她會這麼說的時候,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他當場愣住了,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砰——”
猩紅的眼眸中血光更盛,左瞳輕輕的打了一個響指,這一次的聲音分外的響亮。
下一刻,以她為中心,方圓五米內所有還在張牙舞爪的惡靈全都僵在了原地。
緊接著,恐怖的黑色瘟疫從它們的五臟六腑之中流出,渾身上下都溢位了發臭的黑水,原本就醜陋的五官在這些膿水的襯托下顯得格外詭異瘮人。
毛髮脫落,血肉凋零,最為可怕的死亡造訪了這些無知的傀儡,並以它們為中繼站朝著四面八方的其他惡靈傳播而去。
這意味著,第二輪感染開始了。
經過了在中央廣場上的第一輪試驗,這一次左瞳已經是輕車熟路,完全的彌補了之前的失誤,將瘟疫之瞳的殺傷力盡數的展現了出來。
在她恰到好處的操控引導下,所有被黑水沾染到的惡靈身上都發生了二次感染,並在它們的身體中發生了又一輪的瘟疫引爆。
由於它們彼此間距離過近的緣故,幾乎所有惡靈都不止承受了一次引爆傷害,血肉在瘟疫凝結成的雨滴中盡數消融。
倒黴的也不僅僅是這些惡靈,無論是失血過多的麥耶還是藏身於【清道夫】中不知生死的凱瑟琳都隨著瘟疫的蔓延而化為養分。
抓住第二輪爆發的鼎盛時機,少女果斷的進行了第三輪瘟疫引爆,這一次的釋放範圍已經足夠將場上所有的惡靈盡數覆蓋,其威力自然可想而知。
在眾人震驚而又不敢相信的目光注視下,惡靈們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爆裂,其中逸散而出的黑霧在不到半分鐘的時間便佔據了大半個舞臺。
濃郁的甚至實質化到固液共存的毒雲籠罩在眾人的頭頂,哪怕是目光最為銳利的鴉爵都無法看穿這層毒霧,只能坐在原地乾著急。
他現在的心情可以用坐過山車來形容,原本看到老山姆捱揍的時候他還是挺高興的,但現在不同了。
在看到少女用出了這一招大範圍殺傷的招數後,聰明機智的鴉爵便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回他徹底笑不出來了。
十多秒的時間便能將偌大的舞臺上所有的惡靈全部消滅,這個實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強大,但他關心的並不是這個,而是廣場上那上千名遊客的生命安全。
要知道她們兩個可是在外面停留了2分鐘啊!
10多秒鐘就能遊刃有餘的殺死這一百名惡靈,要是有2分鐘的話,哪怕殺死上千名惡靈對她來說都是遊刃有餘的事情,更別提是那些毫無抵抗之力的遊客了。
壞了壞了,這回出大事了!
如果那位大人回來的話,一定會先拿他開刀的,只能希望事情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糟糕……
“嗯,感謝招待。”
將所有的毒雲吸納進入體內後,左瞳滿意的拍了拍手,隨即朝著一旁臉色發青的老山姆投去了期待的目光:“還有嗎,這種型別的可以多來點,我不嫌多的。”
老山姆:“……”
瘟疫的劇毒已經順著他的肩膀流進了他的體內,現在的他哪怕就坐在這誰也不管,也活不了幾分鐘了。
如果說在看到第一波惡靈死亡的時候老山姆感受到的是心痛,那麼到了後面他的內心就是麻木了,完全沒有任何抵抗的心思。
累了,毀滅吧。
不過就這麼在這裡等死肯定不符合他的風格,蝕骨的病毒鑽入了他的體內,這種時候還不如給他一個痛快的好……
想到這裡,老山姆顫顫巍巍的從臺階上站了起來,舉起僅剩的左手並將其握成拳,朝著少女所在的方向全力的奔跑著:“你這個惡毒的b子,老子和你拼了!”
對於老山姆的垂死掙扎,左瞳並不感到意外,靜靜的守在原地等待著他靠近。
“呼!”
少女輕巧的避過老山姆聲色俱厲的全力一拳,隨後單手劃刀重重的劈在了他的手腕上。
在被瘟疫附魔過的手刀面前,他的身體顯得是那麼的脆弱枯槁,就像是一張薄薄的白紙一般被輕易截斷。
老山姆的一擊宣告結束,這一次輪到了左瞳的出手回合。
對於這個死性未改的老不死,少女可以說是沒有絲毫的留情,迎接他的是一記強化過後的重拳。
“嘭!”
看似白皙無力的小拳頭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直擊老山姆的面門。
伴隨著一聲巨響,老山姆的頭骨折斷,腦殼瞬間破裂。
這一刻汙物四濺,烏珠蹦出,就像是打翻了顏料瓶一般,紅的、白的、黑的、紫的爆綻而出,老山姆的身體也隨之應聲倒地。
毫無疑問,這一拳也附上了大量的黑霧,足以在接觸的瞬間侵蝕掉他最後的生機。
老山姆,死了。
看到這殘酷的一幕後,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臉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直到老山姆的身體徹底倒地,生機消散完全之時,他們才回過神來。
彼此對視了一眼,眾人的心思各異,表情也是十分的精彩。
“咕!”
望著臺下慘烈的無頭屍體,希琳嬌小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著,眼中滿是驚恐與懼怕,慌張的吞了吞口水,菠蘿汁重新回流進了體內。
她知道主人的實力很強很可怕,但眼前的這個實戰表現完全超出了希琳的預料,無論是和老山姆的搏擊戰還是那個十秒鐘團滅都令她挪不開眼睛。
尤其是將老山姆打碎掉的那幾記物理攻擊,既展現出了少女最為野蠻暴力的一面,也磨平了希琳的志氣。
關於減少工時的事情她是真的不敢說了……
無需懷疑,左瞳主人的蓄力一拳能把她打進土裡鏟都鏟不出來,
“咳咳,好了,決鬥的勝負已經知曉了。”
能聽出來,鴉爵的聲音有些顫抖,但還是強裝著鎮定的說道:“下面,我們要進行第三輪的派對遊戲,請各位做好準備。”
不知是感受到了最直觀的武力威脅,還是擔憂著樂園方面的事情,他的眼神飄忽不定,絲毫不敢與少女對視。
儘管他現在只是分身出場,但鴉爵的心中依然無比懼怕,但又不敢在少女的面前暴露出來。
他的職責是維護遊戲的秩序,讓遊戲能夠順利進行,規則對他自然也是有所限制的。
也就是說,若是他現在的這個分身被那個少女直接動手幹掉的話,那麼他就必須要親自過來重新推進遊戲的進度,無論如何都要讓遊戲順利收尾才行。
這是一個死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