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就只有這種程度嗎,我還沒有看清就已經碎掉了,老阿姨你還真是遜色啊。”
瞳孔之中的猩紅色逐漸黯淡,左瞳緩緩抬起了頭,將視線投向了眼前這位已經氣急敗壞的高大女巫,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嘲諷:“如果老阿姨你只有這種水平的話,還是不要誇下海口比較好……”
“老……老阿姨?”
聞言,年輕女巫愣在了原地,等她意識到眼前的這個臭丫頭是在辱罵自己的時候,一股無法遏制的怒意突兀的湧上心頭。
在暴怒的驅使下,她額頭處的青筋也已然暴起,嘴唇也不停的顫抖著,整個人宛如一座即將爆發的活火山。
身為執掌咒術與秘法的女巫,她心中的高傲不允許自己受到任何的冒犯。
對於她來說眼前的兩個人類與蚊蟲無異,都是打擾自己休息的罪魁禍首,如果不將她們拍死的話根本無法釋懷。
至於為甚麼自己的幻境會無效,這一點她並不知曉,不過這也不重要了,因為接下來她會動用自己的真本事。
“呵呵呵,本來還想讓你們走的不是那麼痛苦的,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望著眼前不但沒有離開反而站在原地等待著她發動攻擊的兩人,女巫怒極反笑道:“區區羸弱的人類竟然如此囂張,接下來是你們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的時刻。”
話音落下,一本黑色的老舊書籍忽的浮現在她的手心之中,如果摸起來的話手感近乎於一大塊乾枯的死樹皮,大量的裂紋在封面之上堆砌著,擠出了數張亂七八糟的猙獰大嘴,它們的嘴角勾起了一個詭異的弧度,給人一種一直在微笑著的感覺。
殘破的書頁無風自動帶來一股濃郁的不詳氣息,宛如惡魔降臨前的詔告。
“——”
為了證明自己絕非一戳就碎的紙老虎,年輕女巫眯著眼睛唸叨起了晦澀難懂的詭異字元,原本在人類的審美中算得上是勻稱美麗的女人身體快速的朝著非人的方向變化著。
首先是那頭漂浮在空中的金色長髮,隨著女巫口中咒語的詠念,她的頭髮已然變為了數不清數量的棕色小蛇,開始吞吐著猩紅的蛇信。
與此同時,她的面板也不再白皙光滑,逐漸浮現出大量堅固的灰色鱗片以及嶙峋的角質層,眼睛也由漂亮的幽藍色變為了詭異的黑紅豎瞳。
短短的十秒鐘的時間,原本美麗的年輕女巫赫然變為了一名面目可憎的怪物。
“現在求饒也已經晚了……”變形結束,女巫輕蔑的瞥了一眼面前的兩名少女,神色猙獰道:“你們最好真的有本事,而不是打腫臉充胖子!”
話音落下,她手中的黑色書本閃過一道幽藍色的電弧,彷彿開啟了甚麼開關一樣,空氣在這一瞬間似乎停滯了。
下一刻,數不清的細小閃電如同無數條銀蛇狂舞著朝站在前方的左瞳湧來,將眾人所處的木屋照的透亮,爆發出難以直視的耀眼光芒。
“滋滋滋——”
毫無疑問,女巫釋放出的這道巫術如果命中在了普通人的身上,估計會立馬將其烤焦電糊,想要站著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但是眼下發生的場面卻讓原以為勝券在握的女巫大跌眼鏡,那兩個被雷光吞沒的少女竟然沒有受到任何傷害,自己召喚出來的雷電竟然只打壞了她們的衣服,不,甚至連衣服都沒有打壞。
塵埃落定,雷光盡數消失,左瞳低頭瞥了一眼髮絲間跳躍著的電弧,隨即抬頭望向了一臉不敢置信的女巫並一臉天真的歪了歪頭,眼神之中彷彿在說:就這就這?不行啊你也……
洶湧的雷光對她沒有一絲一毫的威脅,打在身上反而有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就像是被人按摩了一遍,有一種奇特的全新的感受。
如果這個女巫改行去給人按摩的話,生意一定會很好吧?
“好,很好,你們果真沒有讓我失望。”
到了這個時候,女巫也認識到了眼前這兩名少女的特殊,剛剛她發出的雷光可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夠接下來的,眼前的這兩個女孩絕對用了甚麼道具擋住了她的攻擊。
“以為這就結束了嗎,不,還差的遠呢!”讀出了少女眼中的嘲諷,女巫咬牙切齒的說道:“既然你們不是普通的人類,那我就不用對付普通人的方法對付你們了,準備被黑暗吞噬掉吧。”
話音落下,小屋四周擺設的壁燈瞬間熄滅,無窮的黑暗被從籠子中釋放了出來,眨眼間便吞沒了在場的所有人。
當然了,這份黑暗在擁有夜視能力的左瞳與緹蒂雅的眼中是微不足道的,那些在黑暗之中誕生的詭異生物很快就被她們的眼睛所捕獲到了。
在灰白視界中,數不清的黑灰色的畸變肉瘤從四周的木壁縫隙中鑽出,朝著兩人的方向詭異的蠕動著,天花板與地板上也探出了無數根細密的觸手,散發著惡臭的濃郁黑氣,場面令人驚悚不已。
“上吧,鼠鼠,把這些東西全都撕碎。”
抬腳跺碎了腳下翻湧而出的觸手,緹蒂雅面帶嫌惡的揮手召喚出了數只小鼠,得到命令的它們紛紛湧向了最近的觸手與肉瘤,動用鋒銳的牙齒與尖爪將這些脆弱的肉團撕成了碎片。
同時,她手中的黑霧也朝著頭頂的天花板覆蓋而去,在【黑死病】的侵蝕之下這些活躍著的觸手彷彿遭遇了強烈的滅活劑一般迅速的萎靡不振起來。
和集中精力解決襲來觸手與肉瘤的緹蒂雅不同,左瞳並不關注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面前身為始作俑者的女巫身上。
與其解決被批次製造出來的問題,不如先去把製造這個問題的人解決掉,就這麼放著女巫繼續下去的話,這些觸手和肉瘤也會一直沒完沒了的出現的。
想到這裡,左瞳也不再藏著掖著了,掌心平攤,一團由瘟疫組成的黑色霧團漂浮在她的手心,四周遊蕩的細密觸手如同遇到了致命的剋星似的紛紛一怔,再次變得死氣沉沉了起來。
“甚麼!”
望著少女手心中升騰而起的黑霧,女巫的心裡咯噔了一聲,腦海中不知為何浮現出了一種糟糕的預感,要是她被這團黑霧碰觸到的話絕對會出大事的。
嘖,這兩個傢伙真的是人類嗎?
算了,先不管了,不管對方是不是人類都不妨礙她幹掉她們,挑釁了她的威嚴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這個代價無論如何都要有人付。
“啊啊啊啊啊!”
仰頭髮出了一聲宛如野獸般的怒吼,女巫猛的向後躍了一步,整個人趴在地上身體拱成了一個有些畸形的模樣。
與此同時,原本收縮了攻勢的觸手與肉瘤也紛紛朝著左瞳所在的位置猛攻而來,迎面撞上了遍佈著少女周身的黑霧,發出了呲呲的聲響。
僅僅是一個接觸的時間,這些試圖攻擊她的不可名狀之物便全被腐蝕一空,以肉眼幾乎捕捉不到的速度快速的潰爛一空,直接讓不遠處準備撲來的女巫傻眼了。
這些黑霧究竟是甚麼東西,為甚麼殺傷性會這麼強?
不行,好像有點低估她們了……
死死的盯著朝她緩步走來的白髮少女,女巫的大腦不由得停滯了片刻,開始快速的思考起了解決眼前入侵者的辦法。
但令人感到遺憾的是,她的腦海之中沒有任何可行的辦法,眼下的她已經用出了身為女巫能用出的全部實力,基本上沒有做出太大的保留,然而就算如此也沒能傷到她們兩個分毫。
壞了,說大話的好像變成她自己了,她可能真的對付不過這兩個傢伙……
她們手上的那些黑色的霧氣不但能殺死她的扈從,還能侵蝕這間她最重視的木屋,在看到天花板被腐蝕的發黑的時候她心疼的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繼續和她們糾纏下去顯然不符合自己的利益,實在不行就拿兩枚樂園幣把她們糊弄過去吧。
想到這裡,女巫的眼神逐漸的放鬆下來並伸手掏向了自己的黑袍口袋,在裡面仔細的摸索了一番後她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壞了,她忘記帶樂園幣了,僅有的六枚樂園幣全都放到了那一邊,現在的她手裡沒有任何的儲備。
“怎麼了,願意好好說話了嗎?”
看到獸化的女巫一臉彷彿意識到了甚麼的表情,左瞳有些詫異的停下了腳步:“現在還是可以商量的,如果你願意停手的話也來得及。”
“不了,我已經厭煩了你們這些吵鬧的蟲子,我決定大發慈悲不殺你們了,趕快滾出這裡吧。”聞言,女巫冷笑著說道:“如果你們不願意離開的話,那我就要請你們離開了,至於前往哪裡就不是你能決定的了。”
話音落下,原本在她的掌控之下一直封閉著的木門忽然憑空彈開,似乎在執行著其主人所下達的逐客令。
“走?我們還沒有拿到我們想要的東西,還不能走。”
回頭望了一眼身後敞開的大門,左瞳對著眼前神情緊張的女巫搖了搖頭,隨後開口說道:“我們來這裡的目的是參加【女巫藥坊】的遊戲,可以……”
“啊——!”
還沒等左瞳將話說完,女巫便發出了一聲極其尖銳的叫聲,這聲淒厲的尖叫彷彿劃破了空間,宛如神話之中鷹身女妖的嚎叫一般刺耳瘮人。
下一秒,少女眼前的空間驟然發生了錯位,她重新回到了這棟木屋的門外。
“?”
——
“不對啊,我這杯魔藥已經喝下半天了,怎麼一直沒有反應呢?”
捏著已經空蕩蕩的酒杯,蘇威神色詫異的望著櫃檯後輕撫著黃金柺杖的老女巫,開口問道:“難道我這杯魔藥是效果很不明顯的那種?”
他,特里普以及一旁的庫魯巴都是同一時間喝下的這些魔藥,按理說他們應該是一起出現症狀的才對。
而現在特里普狂咳不止,庫魯巴也慘遭雌化,只有他一個人目前甚麼事情也沒有,這不禁讓他心生好奇。
“哦,你喝下去的是【迷路魔藥】,在喝下它後你會失去對所有方向的判別能力,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迷路。”
瞥了一眼蘇威手中的空酒杯,老女巫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簡單來說,你現在是一名超級大路痴了,如果沒有其他人的幫助的話,哪怕把你扔到一個十字路口你也永遠沒法找到出路。”
“這……”
聞言,蘇威頓時傻了眼,雖然說迷路這個作用看起來並不太嚴重,但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迷路的後果是難以估量的,平時趕路時迷路還好說,頂多算是耽誤了一段時間。
但要是在被鬼怪追逐的時候迷了路,那麼基本上等同於是判了死刑。
要知道恐怖電影中有多少人是死於走入了死衚衕中然後被鬼怪惡靈亦或是殺人狂幹掉的呢?
已經數不勝數了。
“那這杯迷路魔藥……”
“依然不是那六種特殊魔藥的一員。”
“……”
從女巫這裡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後,蘇威沉默了,眼下他們四個人一共嘗試了五次,但那六種特殊魔藥愣是一次都沒有喝到,然而隔壁那兩個人都只嘗試了一次便拿到了樂園幣,實在是令人難以接受。
“再來!”
想到這裡,蘇威狠下心來再次起身走到櫃檯前,讓女巫為他重新倒上了一杯新的魔藥。
第二次機會,一定要中啊!
接過酒杯後,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的將這瓶魔藥喝了下去,苦澀的感覺瞬間充斥了他的口腔,但對於蘇威來說這些苦味根本算不得甚麼,很快便被他克服了下來。
下一秒,他的頭頂忽然升起一陣詭異的青煙,礙事的黑色頭髮紛紛連根脫落,露出了鋥光瓦亮的禿頂,在壁燈的照耀下反射著耀眼的金光。
“呃,你們為甚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察覺到周圍人投來的詫異目光,蘇威愣愣的發問道:“是哪裡出了問題了嗎?”
話音剛落,一大溜的黑髮忽然從頭頂落在了他的鼻尖,看到這一幕蘇威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發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怒吼。
“臥槽!老子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