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銀色雙翼噴出的超低溫氣體攪動著空氣,恐怖無比的升力將身形龐大的霜翼犬抬升的更高,此時從地上望去的話只能看到一顆小小的銀色斑點,彷彿天上散佈著的星辰一般與幽寂的夜色無暇交融。
知曉了自己的目的地後小銀便完全的釋放了自我,毫不顧忌的向它的主人以及那名主人的朋友展示著它引以為傲的速度。
伴隨著隆隆的爆響聲,小銀展開雙翼在蒼穹之下堅決的馳騁著,飛影劃破夜空,宛如一顆墜落的流星般落向下方的森林,直勾勾的朝著那座極為顯眼的木製小屋飛去。
雖然在地面上看這座【女巫藥坊】的位置極其的隱蔽,甚至到了有些陰間的程度,要是一直不抬頭的話也許一輩子都找不到。
但在遼闊且視野充足的空中看的話,這座建立在樹頂的奇異木屋彷彿已經把“我特麼就是女巫藥坊”這九個字刻在了上面,很難不引起小銀的注意力。
“吱——”
發出了一聲銳利的鳴叫提醒著背後的兩名少女,小銀逐漸減緩了下落的速度,準備在這顆大樹的頂端進行著陸。
就在這時,數道翠綠色的細長藤蔓忽的從四面八方竄出並朝著正在減速降落中的小銀奔襲而來,這一突然變故是它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等到小銀察覺到危險打算抬升高度的時候這些藤蔓已經近在咫尺了。
當然了,這種時候它若是仍然選擇加速的話是肯定能從這些藤蔓的束縛中逃離的。
但長期吃癟練就的本能讓對陷阱產生了心理陰影的小銀面對著眼前的突發情況顯然有些措手不及,竟然選擇了將雙翼收攏護住了腦袋抱成了一團,再一次採用了龜縮式防禦。
很快,沒有采取正確措施的它便被這些藤蔓牢牢的捆住了兩條粗壯的後腿,不得不與這些靈活而又堅韌的鬼東西角逐了起來,但它每掙脫一條藤蔓便會在眨眼間湧來更多的藤蔓。
就在這條威風凜凜的霜翼犬即將被這些詭異的藤蔓包裹成大號粽子時,一團詭異的黑色霧氣忽的在它的背後浮現,轉瞬之間便化作無數根絲線精準的連結到了這些試圖捆綁小銀的藤蔓身上。
下一秒,這些原本來勢洶洶的藤蔓迅速萎靡了起來,在瘟疫的侵蝕下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翠綠變為了黑灰,最終化作了一堆粉末隨風吹散,其他還沒有襲來的藤蔓也全都渾身打了個顫,紛紛縮了回去。
“好了,緹蒂雅,我們下來吧。”
將阻攔著她們的小麻煩解決後,左瞳頂著一臉毫不在意的表情從小銀的背上跳了下來,隨後轉過身來伸手攙扶著滿臉愕然的緹蒂雅落腳在地。
只不過,從小銀的背上下來後她臉上的驚訝也絲毫沒有減少半分,望著腳下眨眼間便被黑霧侵蝕一空的藤蔓,緹蒂雅不禁吞了吞口水,再次抬起頭後她望向左瞳的眼光充滿了震撼。
很顯然,左瞳所驅使的瘟疫無論是殺傷力還是傳播範圍都遠遠的超過了緹蒂雅的想象,換成她來的話根本沒有辦法做到如此乾淨利落的消滅掉它們。
這就是左瞳小姐的實力嗎?
可怕,實在是太可怕了……
“嘎吱——”
不急不緩的走到木屋的門前,左瞳伸手推開了攔在她面前的這扇嶄新油亮的木門,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鈴聲,一間裝修的極為精緻的小型酒館映入少女的眼簾。
“歡迎光臨【女巫藥坊】,兩位美麗的小姐。”
櫃檯的後方,一名穿著漆黑長袍臉色蒼白的金髮女人單手拄著下巴,眯著眼睛目光冰冷的打量著眼前的兩位不速之客,另一隻手則輕敲著桌面,發出了篤篤的聲響。
她是……女巫?
被女人毫不掩飾的如同毒蛇般的目光盯著,左瞳不禁在心中提起了一絲警惕,快速的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令她驚訝的是這座【女巫藥坊】中竟然沒有溫特森他們的身影,或許她們兩個是最先抵達這裡的人。
不對,按理說他們這個時間點應該已經抵達了這裡才對啊,而且在小銀載著她降落的時候也沒有在附近看到他們的身影,難道他們並沒有前往這裡而是改變主意前往了別處?
“咚!”
就在左瞳低頭思考著溫特森等人的去向時,兩人身後原本敞開的亮漆木門忽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鳴叫聲隨後猛的關嚴,把離門口最近的緹蒂雅嚇了一個哆嗦手中的黑霧也在這一瞬間蠢蠢欲動,以為自己遭遇埋伏的她剛剛差點就打算動手了。
直到瞧見身前的白髮少女仍然波瀾不驚的站在原地,緹蒂雅這才放下了心來轉而將注意力投向了櫃檯後方的那個金髮女人身上。
不管怎麼說,她現在也是有了靠山的人了,只要左瞳小姐不慌的話,那麼她也沒甚麼好慌的。
哼哼,就看這個女巫有沒有那麼大的胃口吞掉她們兩名災厄了。
“兩位打招呼的方式未免有些太過粗魯了,這可不是優雅的女士該有的樣子哦。”
望著眼前被她封住了退路的兩名“入侵者”,女巫緩緩的睜開了她的眼睛,那是一雙如同深潭般神秘的幽藍色雙瞳,只是和她對視數秒都會令人失神落魄。
或許對於普通人來說她那雙飽含著神秘的眼眸有著最為致命的誘惑,但此時站在她面前的兩名少女皆非人類,在與其對視的一瞬間便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望向女巫的眼神之中立刻充滿了警惕。
“嘖,魅惑沒有生效麼……”
察覺到左瞳和緹蒂雅滿是戒備的目光,女巫不慌不忙的站起身來目光冰冷的望著眼前的兩人,陰陽怪氣的說道:“如果不是你們觸碰到了藥坊的防衛系統的話,或許我現在應該還在享受我的休閒時光,然而你們的出現讓我的假期安排全都泡湯了。”
“打擾我興致的人類只有思路一條,或許把你們變成老鼠全都溺死在魔藥裡是你們最好的歸宿。”
話音落下,女巫緩緩從櫃檯的後方走出,身高接近兩米的她站在兩位身高約莫一米六的少女前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小山。
不,更形象的說應該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如果此時站在這裡的是一名普通人的話很可能已經被女巫身上散發著的兇惡氣勢嚇得雙腿發軟了,只可惜她們兩個並不是,在意識到眼前的女巫對她們充斥著惡意時兩人便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應對準備。
眼下的這種情況是左瞳和緹蒂雅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本來她們已經做好了參加【女巫藥坊】這個遊戲專案的準備了,誰知道眼前的這個女巫竟然會暴怒到主動站出來要殺死她們,簡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面對這種癲狂偏執的敵人,講道理肯定是行不通的,更何況左瞳也沒有那麼多的閒心和這個女巫講道理,在這種時候更需要用拳頭來讓她乖乖閉嘴。
真是奇了怪了,要是這裡的遊戲NPC這麼容易就會被激怒的話,那麼其他人該怎麼從她這裡進行遊戲並拿到樂園幣呢……
難道說是要把眼前的這個囂張跋扈的女巫打敗,她才肯老老實實的交出樂園幣嗎?
等會,或許有個更好的辦法……
“緹蒂雅,一會注意點讓鼠鼠們把門封死,不要把她放跑了。”想到這裡,左瞳果斷扭過頭對著一旁的緹蒂雅小聲說道:“我現在有一個想法,或許我們可以控制住她,然後瓜分掉她身上的樂園幣。”
女巫:“?”
不知為何,在少女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她只感覺自己的心跳忽然慢了半拍,好似被甚麼極其恐怖的東西盯上了一樣。
不不不,一定是錯覺,在這座小屋中她是不可能輸的。
這裡是她的領地,同時也是她的巫術結界,任何人在這裡與她戰鬥都是討不到好果子吃的,她對處理掉這些闖入者有著充沛的信心。
“哼,耍嘴皮子而已,先送你們去一趟幻境,看你們還嘴不嘴硬。”
——
“呼……呼……”
將空酒杯猛的落在桌上,蒂奇踉蹌著扶住身旁一臉擔憂的隊友,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在寒意與炙熱的頻繁切換中清醒了過來。
就在剛剛他終於下定了決心喝下這杯魔藥,然而就在入口的一瞬間他便後悔了自己的選擇。
原因無他,只因為這個東西實在是太難喝了,就連鄰居太太家圈養的馬匹撒的尿都比這個黏糊糊的魔藥要好喝的多,最起碼不會糊在他的嗓子裡讓他癢的想要咳嗽。
真噁心啊,感覺像是在喝一坨稀的難以描述的東西,還帶著一股詭異的辣味……
“咳咳咳咳!”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蒂奇臉色蒼白的扶著桌子乾嘔了起來,額頭處也不禁流下數滴冷汗。
然而就算他快把嗓子都咳破了也沒能將進入口中的魔藥吐出來哪怕是那麼一丁點,反而是讓他自己難受的不行。
這一幕被坐在他面前的溫特森看的清清楚楚,從蒂奇現在的表現來看他現在的難受指數估計也達到了恍惚中看見太奶的程度了,眼淚都已經咳了出來。
“嗬嗬,這位先生的運氣稍差了些。”見蒂奇咳嗽的差不多了,女巫沙啞的聲音突兀的響了起來,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那是一杯【透明魔藥】,它可以讓你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
嗯?
隱身魔藥,聽起來不是挺好的嗎?
聽到女巫對蒂奇所喝下的魔藥所做出的解釋後,在場眾人的臉上紛紛露出了不解,為甚麼她會說蒂奇的運氣稍差呢。
“咳!為甚麼這麼說?”咳到有些虛脫了,蒂奇艱難的抬起頭望向了櫃檯後站著的女巫,臉色詫異的問道:“難道它還有甚麼副作用嗎?”
“恭喜你,先生,你猜對了,可惜並沒有獎勵。”女巫用著略帶遺憾的口氣說道:“透明魔藥並非沒有代價,你的身體透視程度每增加一點,那麼你的身體質量便會相應的減少一點,隨著時間的流逝你的身體會愈加透明,而你的身體也會愈加輕盈。”
“到了最後,沒有任何人能夠看到你的身影,也沒有任何人能夠觸碰到你,在這個時候你與這個世界也就失去了最後的聯絡,也就是通俗意義上的死亡。”
“對了,提醒你一下,這份透明魔藥的生效時間一般在3個小時。”
“這……”
聽到女巫的解釋後,原本還面露欣喜的蒂奇一瞬間就傻眼了,望著面前放置的空酒杯怔住了神。
本來還以為是苦的在前頭,甜的在後頭,然而現實卻都是苦的……
只能期待透明化的進度能夠慢一些吧,萬一等他離開這個遊戲世界之後能找到個醫生治好呢?
該死的,他為甚麼會手賤選擇這杯魔藥呢!
就在蒂奇雙手抱頭懊惱不已的時候,女巫的下一句話讓他原本陰鬱的心情稍微好上了那麼一點點:“當然了,這杯完美至極的殺人魔藥自然配得上一枚樂園幣,所以這是你應得的珍寶,先生。”
話音落下,女巫從黑袍中取出了一枚閃亮亮的金色硬幣,緊接著便在眾人的注視之下隨手將其丟入了櫃檯上的一個空瓶子裡,金屬與玻璃相撞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眾人:“?”
這是甚麼意思?
她不是說要把這枚樂園幣送給那個瘦個黑人嗎,怎麼把樂園幣丟進空瓶子裡去了呢?
就在大家目目相覷彼此對望的時候,詭異而又無法解釋的一幕在眾人的眼前發生了。
那枚被女巫擲入空玻璃瓶的樂園幣竟然離奇的消失了,與此同時蒂奇面前的那個空酒杯中則憑空出現了一枚金燦燦的硬幣,儘管這枚硬幣並不能撫平他心中淡淡的憂傷,但蒂奇還是果斷伸手將這枚樂園幣藏入了個人終端之中。
“嗯……”
就在這時,女巫的臉色忽然一僵,眉頭也隨之緊鎖了起來。
不知道為甚麼,她總有種家被拆了的錯覺,這讓她隱隱約約中產生了一種極為不好的預感。
難道是那邊出了甚麼事情了?
不行,她得加快這局遊戲的進度然後親自過去看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