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遠處——
木屋門前,溫特森低垂著頭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選擇了伸手推開面前的斑駁木門。
“嘩啦啦——”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銅鈴聲響,老舊的門框上抖落下了大量的灰塵,彷彿已經很久沒有人進去過一樣。
“咳咳!”
一時不察,離門最近的溫特森不小心吸入了這些混合著木屑的灰塵,整個人被嗆的連連咳嗽。
回過神後他連忙伸手驅散了這些導致他咳嗽的罪魁禍首,藉著月光望著這扇已經被他推開了一條縫的木門,溫特森不由得蹙緊了眉頭。
該死的,為甚麼門上會積蓄這麼多的灰塵?
難道沒人進去過這個地方嗎?
懷著好奇與謹慎,他小心翼翼的推開了木門。
“吱嘎——”
隨著木門的完全推開,展現在眾人眼中的是一間裝修的極為簡樸的小型酒館,雖然說內部空間比較小,但它相較於從大夥外面看時卻大上了很多,總面積已經接近甚至可能超過了50平方米。
橫置在屋中央的是一張由黑木製成的長桌,一排木椅整齊的圍著這張長桌靜靜的放置著,兩名溫特森相當熟悉的熟人此時正坐在這張長桌旁的木椅上,在看到他們推門而入後兩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紛紛放下了手中盛放著奇特液體的透明酒杯。
他們兩人便是早早來到這間【女巫藥坊】的蒂奇與庫魯巴,在看到魚貫而入的眾人後兩人彼此對視了一眼,紛紛提起了警惕。
不過溫特森僅僅只是瞥了他們一眼便移開了視線,抬起頭望向了正站在櫃檯後面對著他們慈眉善目微笑著的“女巫”。
那是一個渾身包裹在漆黑長袍的老太婆,在兜帽之下可以看得到她那慘白枯朽的髮絲,裸露在外的手臂乾癟且青筋暴起,唯獨那些指甲被她留的又長又鋒利,而且全部塗成了黑色。
而放置在她面前的是一個高度約在一米左右的黑色櫃檯,上面擺著大大小小各種樣式的玻璃瓶子,裡面裝著顏色各異的不明液體,有些瓶子裡的液體熱騰騰的冒著白煙,而有些則散發著冷氣甚至讓瓶子表面都結出了白霜。
“歡迎光臨【女巫藥坊】,各位尊貴的客人。”
女巫眯起了眼睛,細細的打量著這些湧入木屋中的新顧客,漆黑的眼眸中倒映著壁燈帶來的火光。
將手中的木製柺杖放置在了一旁,她從櫃檯上放置的十數個瓶子中隨手取出了一瓶冒著氣泡的紅色飲品,將其倒在了手旁的酒杯中,並緩緩說道:“來者即是緣分,請讓我來為各位送上一份微不足道的見面禮……”
說完,她便將斟滿紅色液體的酒杯推向了離她最近的溫特森,示意著他接下這份贈禮。
只不過,後者並沒有輕舉妄動,任誰都知道陌生人遞來的飲料不能隨便喝,更何況是在危險的世界中被毫無理由的贈予的飲品。
“這是甚麼?”望著被推至眼前的酒杯,溫特森皺著眉頭問道:“如果接下它的話需要付出甚麼代價麼?”
察覺到黑人滿是狐疑的眼神,女巫笑眯眯的解釋道:“它的名字叫做【治癒魔藥】,只需要這麼一小杯便能治癒人類以及大多數動物身上的傷勢。”
“至於代價……”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隨後便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這是專門贈予諸位遠方來客的禮物,作為本店的規矩,但凡是接下這份贈禮的都應當給予一份價值相近的回禮。”
“另外,你們這份回禮的價值也會決定【女巫藥坊】的遊戲難度,以及……我並不喜歡那些華而不實的禮物,因為它們對我毫無用處。”
“這樣麼……”聞言,溫特森不禁扭頭望向了身後的特里普,此時的他目不轉睛的盯著櫃檯上擺放著的這杯【治癒魔藥】,眼神之中充滿了渴望。
不出所料,在聽到眼前這杯紅色的奇異飲品就是能夠治好他胳膊的妙藥之後,特里普已經要坐不住了,如果眼下沒有其他人在場的話他已經衝過去捧著這杯魔藥狂飲起來了。
這實在是太過巧合了,眼前這個老太婆拿出的這份名為【治癒魔藥】的贈禮恰好是他們所需要的,畢竟治好特里普的傷勢是他們來到這裡的主要原因之一。
更何況只有在雙方彼此交換禮物之後才能正式開始遊戲,所以他們不管怎麼說都必須要收下這杯魔藥才行,並給予價值相等的回禮。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該回贈給女巫甚麼禮物,畢竟遊戲難度還與他們給出的回禮的價值有關……
要是他們給出的禮物在女巫眼中與垃圾無異的話,那麼遊戲的難度豈不是要難的飛起?
想到這裡,溫特森不禁蹙起了眉頭,隨後轉身與身後的蘇威等人小聲的討論了起來。
對於回禮這件事他們必須要慎重選擇才行,從女巫的話中能夠得知她應該是一個實用派的人,但是女人說的話不可信,尤其是她們說自己不在意甚麼時,她們往往就非常在意甚麼。
所以除了實用性以外他們也要考慮回禮的收藏價值……
“嗯,這杯【治癒魔藥】我們收下了。這是我們的回禮。”
很快,關於回禮的選擇這件事情眾人已經討論出了結果,溫特森走上前來目光從容的望著櫃檯前的女巫,伸手接過了一旁蘇威從個人終端中取出的黃金柺杖,並將其遞給了此時正一臉震驚的女巫:“我想,您或許需要這樣東西。”
女巫一臉茫然的接過了這柄由純金製成的柺杖,手中沉甸甸的重量令人感到安心,這絕佳的手感不由得讓她轉頭望向了被自己擱置在旁邊的木製柺杖,心中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好禮物,真是好禮物啊!
她拄了這麼多年的木頭柺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拿金子做的,這下不得不嘗試一番了。
“好啊,真好啊……”女巫雙手顫抖的捧著這柄黃金柺杖,用只有她自己能夠聽見的聲音碎碎念著:“哪怕是作為魔藥的材料也很不錯呢,呵呵……”
“你們給予的回禮我很滿意。”將手中的柺杖擱置到了一旁,女巫露出了一個醜陋卻又善意的笑容,伸出乾枯褶皺的手敲了敲櫃檯,沙啞的說道:“廢話就不說了,我們直接步入正題吧,關於【女巫藥坊】遊戲規則的事情……”
聞言,眾人立刻豎起了耳朵專注的傾聽起了女巫的講述,哪怕是一旁對著面前的酒杯面露難色的蒂奇和庫魯巴也朝著櫃檯的方向投來了目光,在聽到女巫對於溫特森等人的回禮很滿意後兩人紛紛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怎麼可能,為甚麼這個死老太婆對他們就擺出一副司馬臉,對待黎明隊的那些人就笑呵呵的呢?
憑甚麼啊,就憑那個黃金柺杖嗎!
明明他們的禮物也不差好嗎,明明特意從森林之中採集了那麼多的藥材,憑甚麼就只能拿到“真是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我看一眼都嫌惡心”這種評價啊?
“【女巫藥坊】的遊戲規則很簡單,看到你們面前的這些魔藥了嗎?”
瞥了一眼憤憤不平的蒂奇兩人,女巫並沒有把他們放在心上,伸手用她那鋒銳發黑的指甲輕輕的敲了敲面前擺放著的這些玻璃酒瓶,語氣平和的對著眼前的眾人說道:“這裡一共有三十種效果各不相同的魔藥,你們要做的就是將它們喝下去。”
眾人:“!”
“呵呵,當然了,並不是要你們全部喝掉。”停頓了一下,女巫壞笑著說道:“你們每個人能喝兩次,但每種魔藥只能被選擇一次,在這三十種魔藥中有六種魔藥是特殊的,如果你們喝到了這六種魔藥中的任意一種,那麼你們就可以得到一枚樂園幣的獎勵。”
“至於這些魔藥的效果在你們飲用之前我並不能告知,但考慮到你們之前的回禮讓我非常滿意,所以這瓶【治癒魔藥】暫時撤掉選擇次數的限制,無論你們選擇它多少次都可以,但只有喝完了當前的一杯才能選擇下一杯哦。”
喝魔藥,賭運氣……
這不是和小丑魔盒的規則一模一樣嗎!
望著櫃檯上咕嚕嚕冒著氣泡的不明魔藥,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這些光是看起來就夠瘮人的玩意,如果真的喝下去了的話絕對會出事吧……
不過既然他們已經來到了這裡那就不應該再退縮了,所以誰先來呢?
到了這時眾人不由得懷念起了早已失去音訊的三上良子,要是她現在在這裡的話就好了,現在正是缺人手的時候,還能讓她先去喝兩杯魔藥墊一墊池子。
畢竟魔藥這東西是給一個人喝的,總不能還會禍害到其他人吧?
……
此時,密林之中——
“喂,緹蒂雅,現在感覺如何?”
望著癱軟在她懷裡的黑裙少女,左瞳面露擔憂的開口詢問道:“頭還暈嗎?”
從友誼賽宣告結束以後緹蒂雅就一直暈乎乎的躺在自己懷裡,雖然說她的身體軟軟的抱著也很舒服,但這樣一直下去也不是甚麼辦法,還是得快點讓緹蒂雅清醒過來。
畢竟自己還要前往不遠處的女巫藥坊,算一算的話這個時間段玩家們應該已經到達了目的地,所以她也不能再耽擱了,必須快點動身才行。
“唔……”聽到左瞳的詢問,緹蒂雅有些心虛的點了點頭,弱弱的回應道:“還有一點暈。”
此乃謊言,其實她早就已經不暈了,但為了能在“白”小姐的懷中多停留一段時間,她是絕對不會實話實說的。
除開在“白”小姐香香軟軟的懷抱裡待著很舒服以外,另一個促使緹蒂雅做出該選擇的原因是她體內儲存著的為數不多【黑死病】的變化,就在她被眼前的少女抱住之後,彷彿是受到了甚麼因素的影響,她體內的【黑死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凝實了起來。
儘管【黑死病】的總量並沒有得到提升,但在這短短的幾分鐘時間內緹蒂雅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身的蛻變,如果她用同樣的【黑死病】召喚鼠鼠互相戰鬥的話,那麼最終取得勝利的一定是她現在所召喚出的鼠鼠。
萬萬沒想到啊,被人抱一抱竟然還會變強,這種好事怎麼沒早點告訴她?
早知道的話她還忙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做甚麼,直接來投奔“白”小姐不就好了嗎,這麼一小會擁抱所帶來的直接提升都快趕上她兩輪遊戲的收穫了,要是以後能夠同睡一張……咳咳,那樣的話會發生甚麼她想都不敢想。
雖然這局友誼賽的最終結果是她輸了,但實際上緹蒂雅已經贏了太多,所謂的勝負有這“白”小姐這香軟的懷抱重要嗎!
完全沒有。
更何況就算她輸了又能怎麼樣。
不就是叫一聲姐姐嗎?
如果可以的話,緹蒂雅甚至願意一直喊她姐姐,只要“白”小姐不忘記有她這個妹妹就行……
這個想法在緹蒂雅的心頭一起,便在她的腦海中紮了根,久久不能驅散。
可惡,為甚麼“白”小姐不能只是她一個人的?
——
數分鐘後,緹蒂雅終於戀戀不捨的離開了左瞳的懷抱,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亂的衣裙後她便重新恢復到了往日的模樣。
若不是後者差不多已經失去了耐心的話,她其實還想在懷裡多待一會,那種奇妙的感覺真是讓人身心愉悅、欲罷不能啊。
“現在好了沒有?”
“唔,已經好了,白姐姐。”
聽到緹蒂雅對自己的稱呼後,左瞳似乎想到了甚麼,低頭思索了數秒鐘隨後開口糾正道:“【白】是我在這局遊戲中的代號,在沒有其他人在場的情況下,你稱呼我的真名【左瞳】就可以了。”
“左……左瞳?”
話音落下,緹蒂雅的反應出乎意料的激烈,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著身前的白髮少女驚呼道:“你說你的真名是左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