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啊,這種時候了就不要和我開這種玩笑了好不好!
望著空中燦爛綻開的大朵蘑菇雲,緹蒂雅的心瞬間涼了半截,握著綠色圓筒的手也顫抖不已。
明明記得帶的是誘餌彈來著,怎麼等到用的時候就變成了訊號彈了……
這種時候訊號彈有個鬼用啊喂!
人家是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想見,而現在方圓十里地就她自己一個人,除了吃人的野獸和怪物,這發訊號彈還能叫來甚麼?
算了,就不該對這些身外之物抱有甚麼期望,真遇到事情還是要靠自己呀。
將手中還冒著綠煙的圓筒隨手丟在了一旁的黑土之上,緹蒂雅望向肉蟲的目光逐漸變得冰冷,現在的她有兩個選擇,一是轉身沿著來時的路返回,去和幾百上千只殺人蜂鬥智鬥勇,二是將面前的這個傢伙解決掉,最起碼也得是把它打癱直到失去行動能力為止。
她可不想走著走著遇到死路然後被這個傢伙給追上,那樣的話後面會發生甚麼事情她可不敢保證,但總之絕對不是甚麼好事。
也就是說眼下的情況還是要選擇第二種,必須得解決掉面前這個威脅才行,只要能把它打的需要足夠的時間才能重新恢復的話,那麼她即便走錯了路也有機會掉頭重新選擇一條新路。
想到這裡,緹蒂雅再次伸出了手釋放出了大量的黑色霧氣,數不清的黑色鼠鼠於黑霧中凝聚成形,尖牙利齒上裹挾著可怕的瘟疫,隨後便在其主人的指示下四散竄出。
她現在要把精力放在鼠鼠們的作戰行動上,如果成功的話不但有望扭轉現在僵持的狀況,甚至可以將這隻怪物徹底的消滅掉。
因為這一次她動用了接近四成的力量的緣故,為此緹蒂雅決定不讓鼠鼠們自主出擊,而是將所有的指揮權全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相信憑藉著她的聰明機智,一定能夠讓鼠鼠們成功啃食掉這個肉蟲子,為之前獻身的鼠鼠們報仇雪恨。
鼠鼠們不懂戰術,但她懂啊……
很快,在緹蒂雅的精心部署之下,鼠鼠們首尾銜接猶如一條銜尾蛇般將肉蟲子包圍在了中間,一邊讓鼠鼠們保持著高速移動避免被肉蟲子的大嘴所吞噬,一邊控制著那些位於肉蟲子攻擊死角的鼠鼠向敵人發動攻擊,這一次它們不再將肉吞進肚子裡而是含在口中跑到遠處吐出來。
這條猶如銜尾蛇保持著高機動性般的戰術一時間讓被圍困在中心的肉蟲子難以應付了起來,儘管鼠鼠們的攻擊力度並不高,但勝在頻率快且移速高,除了有那麼幾隻倒黴的老鼠被它利用龐大的身軀壓死了以外,它就再也沒能吞下新的鼠鼠。
無論它對哪裡的鼠鼠發起襲擊,其他方向的鼠鼠們就蜂擁而上撕咬著它的血肉,令它防不勝防。
擊其首則尾至,擊其尾則首至,擊其中則首尾俱至。
然而好景不長,直接用意識去操控鼠群這種事情帶給緹蒂雅的身體負擔是極大的,就在鼠鼠們即將把肉蟲子最外層的血肉啃噬一空的時候,她的精神終於撐不住了。
“咕!”
伴隨著一陣突如起來的眩暈感,緹蒂雅的兩眼瞬間一黑,整個人半跪在了地上捂著發漲的腦袋,大腦足足宕機了數秒鐘,她才從發懵的狀態中緩過神來,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幕後緹蒂雅的心裡咯噔了一聲。
糟糕,她和鼠鼠們建立的精神聯絡被中斷了!
銜尾蛇戰術雖然管用,但這前提是執行這個戰術的鼠鼠們要絕對服從命令,就連一絲一毫的錯誤都不許犯,否則便會牽動全域性。
失去了精神連結的鼠鼠們瞬間亂作一團,猶如喪家之犬般到處亂竄著,這讓一旁的肉蟲子喜出望外,連忙低頭對著這些失去了章法的鼠鼠大快朵頤了起來,肥碩的身軀之上紅光閃爍,在吞噬掉了五六隻鼠鼠後它那原本破爛不堪的軀體便再次恢復如初。
“嘖……”
重新與鼠鼠們建立起聯絡後,緹蒂雅的小臉逐漸變得煞白,原本超過三十隻的鼠鼠在她這次接手過後就剩下了不到十五隻,就憑這點數量的兵力想要對付這隻重新恢復到巔峰狀態的肉蟲子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該死的,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講道理的生物!
那份奇怪的紅光是甚麼啊喂,它這分明是在作弊吧,就不能來一個人管一管嗎!
不行了,現在這種情況不能再主動出擊了,要是就連這些剩下的鼠鼠們也被這傢伙吞進肚子的話,那麼下一個被吞進去的就很可能是她了。
哇啊啊,怎麼想都好惡心啊!
這種結果緹蒂雅接受不了,她絕對不要被吞進去!
就算真的被吞進去,她也不會屈服的。
就算真的屈服了,她也不會感到舒服的……嘖,我在想些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可能的,鼎鼎大名的黑死病怎麼可能輸給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傢伙!
只要我跑的足夠快,我就沒有輸,只能叫贏得不徹底,但和輸肯定是不沾邊的!
將雜亂的思緒拋在腦後,緹蒂雅專注的盯著眼前逐漸逼近的肉蟲子,號令著鼠鼠們擺出一字長蛇陣攔在雙方的中間,隨後毫不猶豫的轉身朝著來時的路走去,她不打算和這個傢伙硬碰硬了。
寧可去和那些殺人蜂對線,她也不想在這裡繼續滯留下去了。
我惹不過你,我還躲不過你嗎?
“嗤——”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是緹蒂雅萬萬都沒能想到的,就在她轉過身的下一秒,一根腥紅色的滑潤肉舌猛的從巨蟲的口器中竄出飛速的朝著她的方向襲來。
似乎是早有預謀,這隻狡詐的肉蟲子專門挑著緹蒂雅背對著它的時候才發動襲擊,等到她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恐怖的血色長舌如同蟒蛇般牢牢的捆住了少女白皙纖細的脖頸,任憑她怎麼用力都沒法掙脫。
隨著一股巨力傳來,緹蒂雅踉蹌了一下緊接著徹底失去了平衡仰摔在地,此時正背對著肉蟲的她根本用不上一點力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這條長舌一點點朝著肉蟲滿是槽牙的血盆大嘴中拖拽而去。
儘管她已經全力的驅動體內剩餘的鼠疫來侵蝕掉這條纏著她脖子的肉舌頭,但不知為何那些紅光愈加強盛,讓她投入進其中的鼠疫全部被抵消一空沒能起到半點效果。
望著愈來愈近的肥碩肉蟲以及它那深不見底的大嘴,緹蒂雅的心直接涼了半截,要是被這傢伙吞進去的話……是不是得等遊戲結束後才能被系統傳送出去?
不要啊,那種事情絕對不可以!
“滾開啊,死臭蟲!”
被猩紅長舌拖拽到肉蟲的嘴邊後,少女的話語中已然帶上了一絲哭腔,然而她的叱罵聲似乎讓這條肉蟲更加的興奮了,它迫不及待的蠕動著碩大的身軀試圖將緹蒂雅整個人吞入腹中,體內的力量在告訴它眼前的人類雌性是絕佳的補品,如果能成功吃下去的話它絕對會變得很強。。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音爆聲忽然從空地上方的高空中傳來,還沒等肥蟲子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麼回事,一道比它的身軀更加龐大的銀色身影便從高空俯衝而下,將一對粗壯而又銳利的銀色利爪用力的貫入進了它的身軀之中,緊接著便迸發出了大量的暗紅色漿液。
“噶——”
突如其來的襲擊當場重創了這隻肥蟲,它不得不鬆開纏著緹蒂雅的舌頭集中全力去掙脫這道銀色身影的抓擊。
然而這隻銀色生物彷彿已經猜到了它要做甚麼,將雙爪牢牢的嵌入進肥蟲的體內後它的雙翼便噴出了一股難以形容的強勁氣流,隨後便與腳下抓著的肥蟲一起攀升到了高空,只留下緹蒂雅一個人坐在地上一臉震撼,等到回過神來後她便是一陣狂喜。
那隻要吃她的蟲子好像被一隻要吃它的飛禽給抓走了,真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看來她扔的那個訊號彈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嘛!
對了,得趁現在趕緊溜才行……
——
“吱——”
伴隨著一聲嘹亮的鳴叫,通體銀白的霜翼犬帶著它背上的主人再次攀至空中,此時的小銀相較於十分鐘前已然變了一副模樣,原本只有三米出頭體型的它已經暴漲到了接近五米,瘦弱的身軀也佈滿了強壯的肌肉,就像是一頭盤踞在空中的銀色飛龍。
即便那隻肥蟲的體型與霜翼犬旗鼓相當,但滿是贅肉且臃腫的它是無法敵過這位滿身肌肉的空中殺手的,只能被小銀的利爪所捕獲。
而導致這一切變化發生的源頭是左瞳手中的那枚紅色寶石,在離開雪山後不久她便嘗試著調動著這塊寶石中的力量,然而寶石中的能量性質卻極為特殊,不但擁有著吞噬其他能量並將其轉換為自身的特性,還擁有將其自身快速轉變為生命活動的供能甚至是進化所需能量的效果。
不出意外的話,這塊寶石的真正主人應該是一位災厄,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這些能量的特質的話,那麼【暴食】這個名詞應該是最貼切的,就是不知道這塊蘊含著大量【暴食】的寶石為何會被放置在這片雪山之上。
但可以知道的是這塊寶石中的力量僅僅只是那位不知在何處的【暴食】體內的冰山一角,不然對方也不會選擇將其單獨拿出來了,那位【暴食】哪怕在災厄中也絕對是極其強大的天花板選手,左瞳甚至沒法推斷出她究竟吞噬掉了多少個世界才能積攢出這麼多的能量。
之後發生的事情就不必多說了,分析完畢後,左瞳便試著將這枚紅寶石貼在了小銀的背上,準備試驗一下【暴食】的實際效果。
結果顯而易見,得到了【暴食】力量補充的小銀體型瞬間暴漲,由一隻瘦弱的飛狗變為了強壯的猛禽,而且那對原本只能用來幫助抬升高度的銀色雙翼如今讓它蛻變為了一架噴氣式戰鬥機,在全力激發的時候甚至能達到超音速飛行。
正是憑藉著噴氣加速後的高速俯衝,小銀才能在這條肥蟲還沒能反應過來的時候精準的一爪爆頭並將其抓到空中。
“吱——”
攀升到了雲端,霜翼犬瞥了一眼腳下依然在掙扎著的肥碩巨蟲,隨後用力的將其甩了下去。
就在肥蟲失去了一切依靠朝著森林中加速墜落的同時,小銀那佈滿了細密銀色鱗片的腹部突然紅光暴漲,緊接著便蔓延到了它寬闊的銀翼。
一團由雪原中的超低溫大氣凝聚而成的空氣炮在雙翼的驅動下凝聚而成,這團肉眼壓根就無法捕捉到的氣團便飛速的朝著正在墜落的肥蟲追去,就在肥蟲重重摔在地面上全身血肉崩碎的下一秒,這枚冷冽的空氣彈便命中了它的軀體,將這條前不久還威風凜凜的肥蟲徹底炸了個粉碎。
“噼裡啪啦!”
迸濺的血肉與內臟以巨蟲的落點為中心向外飛出了數十米,一頭倒黴的菌豬正好位於爆炸的中心處,被當場碾成了一攤肉泥。
漫天的血雨潑灑的到處都是,然而除了這頭中了特等獎的的菌豬以外,附近還有另一位倒黴蛋中了一等獎。
“哇啊啊啊!混蛋啊!”
位於爆炸中心處不到二十米遠的緹蒂雅面色蒼白的拍打著身上沾著的腥臭血肉,她差點就要被噁心的吐了出來,明明已經趁機跑出去了很遠,但依然沒能擺脫與肥蟲親密接觸的命運。
“嗖——”
伴隨著一陣呼嘯的破空聲,空中那道銀色身影再次飛向了地面,聽到這個聲音後緹蒂雅的心直接涼了一半,要是她也被這傢伙抓到空中摔個幾次,估計就真得吐了……
不行,得趕緊走才行!
就在緹蒂雅準備動身逃跑時,霜翼犬龐大的身軀已然降落在了她的身後,攔住了少女後退的必經之路,就在緹蒂雅緊張不已準備動用鼠疫與其決一死戰的時候,一道她相當熟悉的聲音從面前這隻龐然大物的背上傳來:“小銀,快趴下,讓我下來!”
欸?
望著從銀色飛龍身上跳下來的白髮少女,緹蒂雅瞬間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的指著左瞳說道:“你你你……居然是你!”
竟然是“白”小姐!
天啊,她是怎麼馴服這頭怪物的?
要知道自己就連那條肥碩巨蟲都沒法戰勝,而這條龍……不對,貌似是狗?
算了,不管了,反正就是這個被稱呼為小銀的生物,它能將那條對自己來說極其難纏的肥蟲子輕鬆的獵殺掉,其戰鬥力自然是要比這條肥蟲更加強大的,然而眼前的這名少女竟然能夠將其馴的服服帖帖的,說讓它趴下它就真的趴了下去,真是不可思議。
“白……白小姐?”望著朝自己走來的白髮少女,緹蒂雅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容,拍著自己並不大的胸脯有些後怕的說道:“原來是你……我還以為又是一隻新的怪物加入了我和那個臭蟲子的戰鬥呢,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呢?”
話音落下,她瞟了一眼不遠處正專注的舔舐著背後銀翼的霜翼犬,不由得升起了一絲羨慕。
這麼帥氣而又可靠的寵物,要是她也能有一隻就好了……
“你說它呀,它是我新交的朋友小銀。”察覺到緹蒂雅頻頻瞥向霜翼犬的目光,左瞳立馬就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為其簡單的介紹了一遍小銀的來歷。
不過對於緹蒂雅的後半句提問她是不可能實話實說的,尤其是那塊蘊含著【暴食】之力的紅色寶石,非必要的話她是不會在其他人的面前拿出來的。
“哦,這樣啊……”
從她的口中得知在森林的另一邊是雪原以及遇到小銀前後的事情後,緹蒂雅的臉色瞬間怪異了起來,就連小銀這麼強大的生物都會被圍毆到站不起來,那她去了還能討到好處嗎?
不去,說甚麼都不會去的!
至於眼前這位能夠輕鬆戰勝黑臉狒狒群、收服霜翼犬的“白”小姐,在她的眼中已經是一位惹不起的存在了,原本緹蒂雅還覺得自己能和她五五開,從現在的狀況來看她的強大遠超自己的想象。
就是不知道她是甚麼災厄的化身,“白”小姐還從來沒有在自己的眼前展露過能力,而她都快把自己老底給抖出來了。
不,感覺對方應該已經知道了……
“白小姐,您知道我的權能是甚麼嗎?”
想到這裡,緹蒂雅還是打算再確認一下,然而事實正如她所想象的那樣,眼前的少女毫不猶豫的回答道:“嗯,還是蠻好猜的,操控鼠群……是黑死病?”
“呃,果然被猜到了。”
畢竟黑死病的特徵表現實在是太過明顯了,就算左瞳想猜不到都難。
不過她也好奇眼前的“白”小姐究竟是何方高人,為何會這般強大?
難耐心中的好奇,緹蒂雅語氣誠懇的朝著左瞳詢問道:“請問,我可不可以知道您的……”
“是瘟疫。”
“呃,原來我們是同類中的同類呀……請問您是哪個瘟疫?”
“就是瘟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