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炳文有些頭疼。
不要誤會,他並沒有生病,生病的是他的手機。
他的手機發燒了。
“……”
葉炳文一言不發的將手機從左手倒騰到右手上後,將沾著汗液鹹溼發黏的左手掌心狠狠的在身旁掛著的衣服上蹭了一把,整個人瞬間乾爽了。
但這也只是暫時的,他的右手也在手機滾燙的溫度下滲出了汗水,葉炳文不得不把手機的螢幕關掉來讓它好好冷靜一會。
不過,手機發熱所帶來的影響可不止這些……
要知道衣櫃的空間可是相當狹小的,他本來就捂的出汗了,就連撥出的氣都是溫熱的,整個容身之處才蹲了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就讓他有些難以忍受了。
就在他打算開個小縫透透氣時,房間內忽然傳來了一道奇怪的聲音,讓他連忙止住了手上的動作。
“嘎吱——”
無需懷疑,這是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後葉炳文立刻噤聲,一點動作都不敢有。
“噠——噠——”
輕微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在葉炳文緊張的目光中,衣櫃的門被緩緩拉開,一隻蒼白的手帶著鮮紅的衣袖伸了進來,將掛在他不遠處的一件衣裳取了出來。
呼……
在櫃門關上後,葉炳文心中慶幸不已。
幸好他對此早有預知,直接躲在了櫃子的最深處,不然剛剛可能就和那個傢伙面對面交流了。
那樣的話,他雖然有機會能拍上一張照片,但付出的代價是一件靈異道具。
如果這個傢伙不打算傷害自己的話,這樣做就多此一舉了,還可能會激怒它招致可怕的後果。
因為他的道具有一點點噁心人……無論是誰,只要碰過這個練習冊,都會升起一股將上面的題全部做完的慾望,詭異也不例外,這個練習冊是他上局遊戲碰到的那些詭異所使用的道具之一。
至於為甚麼葉炳文沒事呢,因為這本數學練習冊他已經做過一次了。
但這並非是主要原因,他真正能使用這個靈異道具的原因和某局遊戲有關……說起來也不算遠。
就在上上個星期他所經歷的午夜學校副本里,葉炳文就遭遇過鬼教師的襲擊,對方拿出了一根沾血的教鞭,並遞給了他三本練習冊要求他在下課之前做完,且不得胡編亂造,否則按照差生對待。
按理說,一般人在這種時候已經慌得不行了,而且這些題也並不算簡單,如果不認真做題的話必然會被鬼教師判定為差生,那樣的話就會被拉進小黑屋裡單獨授課。
當時的葉炳文望了一眼面前的彪形大漢,想到可能遭遇的後果後,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用最快最準確的方式去處理這些練習冊。
很幸運,葉炳文在做題這方面還是有一些天賦的,他的解題速度遠超鬼教師的想象,起初它還以為葉炳文只是在裝模做樣的瞎蒙,但就在鬼教師走到他身後時,它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大錯特錯了。
這個人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不但做的快,而且做的還都對,思路流暢到讓它目瞪口呆。
這裡的一節課是2個小時,而葉炳文僅用了不到60分鐘的時間就已經完成了所有習題,到後來鬼教師甚至把腦袋湊了過來觀看,遇到不懂的情況還虛心向葉炳文提問,而時間有餘裕的他自然也都將鬼教師的任務一一回答了。
在後面的一個小時,一人一詭坐在最靠近窗子的座位上,開始分享起了各自的教學經驗,對方在得知葉炳文的大名後立刻折服,併為它之前的冒犯感到抱歉。
隨後,那個鬼教師就在那間教室裡和他拜了把子,並將他寫完的那三本練習冊重置後送給了葉炳文,最後還貼心的送他安全的離開了那所學校。
而那三個聯絡冊也已經被他用掉了兩本,只剩下這本最難的數學練習冊沒有用過。
“呼……”
聽到腳步聲遠去,房門再次被關上的聲音後,葉炳文終於舒了口氣。
剛剛那個傢伙開門還為他送來了大量的新鮮空氣,真是不錯。
也不知道另外兩個人怎麼樣了,不過聽起來也沒有發生甚麼打鬥,大家應該都很安全。
給那個黑人發個資訊吧……
想到這,葉炳文拿起了手機重新喚醒了螢幕,從中找到了馬南·威爾的聯絡方式,快速的編入了一條簡訊。
【它走了嗎?】
——
廢棄的倉庫內,左瞳的牙關有一些打顫。
她被嚇到了。
不得不承認,她現在軟的不僅僅是腿,原主對詭異的恐懼感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如果不是手中的這把太刀特別輕的話,她可能連握都握不住了。
這是這具身體的本能,她被拖累到了。
但是,現在操控這具身體的人是左瞳,她克服住了心中的恐懼感,揮起了太刀便朝著身後砍去,試圖將這個紅衣新娘像斬斷白綾那樣劈開。
但就在左瞳轉過身的一瞬間,她的瞳孔驟縮,整個人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她的身後空無一物,那個穿著嫁衣的身影消失了。
不,沒有消失!
左瞳抬頭望向了另一處倉庫的大門處,手中的刀握得更緊了。
就在她的身後……
少女迅速回身反砍,但依然沒能擊中對方,遠處的自己也在做著同一個動作,而紅衣新娘依然站在她的身後,並緩緩抬起了手,似乎是要抓住左瞳的脖頸。
難道真的攻擊不到嗎?
左瞳咬了咬牙,朝著另一側開啟的大門跑去,目光死死的盯著正前方的兩個身影,那個紅衣新娘似乎保持著同樣的速度緊跟著她,看起來完全甩不掉。
被詭異黏上了……
無論她怎麼轉動,這個紅衣新娘都會靠著她的背後,而此時對方的手已經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隨時都可能觸碰到她。
“你……不是?”
“你是誰……?”
當紅衣新娘的指尖觸碰到左瞳身上的嫁衣時,它的動作忽然停住了,含糊不清的說話聲緩緩從左瞳的耳後傳來。
這是在問她?
這是不是陷阱……要不要回答?
左瞳停下了腳步,思考著該如何做出抉擇。
當然,她的手也沒有閒著,毫不拖泥帶水的探到了左腿的個人終端旁掏出了一大疊符籙,其中有一大半是鎮邪符,這個火力足以鎮壓大多數的詭異了。
按理說,身後這個傢伙也不例外。
但是,該怎麼把這些鎮邪符貼到它的身上呢,這是個問題。
“我是誰並不重要。”
左腿沒有回答它的問題,目視著遠處的紅衣新娘,反問道:“你跟著我做甚麼?”
她的目光毫無怯意,手中的鎮邪符也蠢蠢欲動,要是對方拒絕溝通的話,自己就把這個倉庫的牆上貼鎮邪符,然後背對著靠上去,看看這樣能不能把它鎮壓在牆裡。
實在不行,那她也沒辦法了,只能給鬼屋老闆打電話了,讓他找個推土機把這間倉庫鏟了直接來一手硬核密室逃脫。
——如果訊號還在的話。
聽到左瞳的話後,紅衣新娘疑惑的扭了扭頭,披著紅蓋頭的整個腦袋扭了180°,看的左瞳渾身直冒冷汗。
這傢伙怎麼每回整的活都這麼陰間?
實話說,今天是她加入驚悚遊戲以來受驚嚇最嚴重的一天,之所以她沒失去冷靜的原因很大程度上來自於她手上的太刀,符籙以及身上的嫁衣。
這些強有力的道具給了她很大的底氣,甚至治好了原主的靈異恐懼症,現在她就要看看這個傢伙到底想做甚麼。
“你……不去工作……嗎?”女鬼湊到了她的耳邊悠悠的問道:“你應該是……冥婚那邊的……新員工吧?”
左瞳:“?”
啥意思,我怎麼沒聽明白呢?
“那邊……已經開始……了。”紅衣新娘伸出手緩緩的摘下了紅蓋頭,並將其蓋在了左瞳的腦袋上,沙啞的說道:“我加班了……一個月……現在你來接班。”
“我……在這裡……休息。”
一臉懵逼的左瞳立馬掀起了紅蓋頭,但又被對方重新蓋了回去。
“沒見到人……不要掀開。”
“要……讓人類自己掀開,這樣……才能嚇到……他們。”
“???”左瞳的心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對方的每一個動作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這是……在教她怎麼嚇人?
難道她被這個傢伙當成同類了?
想一想,嗯……
看起來確實是這樣。
難道這身靈衣的作用是把自己偽裝成詭異嗎……
等等,那它是怎麼從冥婚的地圖跑過來的?
還沒等左瞳反應過來,她腳下的水泥地面忽然換為了老舊的木製地板,她連忙摘下紅蓋頭看向了四周,整個人瞬間懵了。
她現在站立的位置正是那座【冥婚】的宅邸大廳,這裡的地面上已然灑滿了銅錢,而房樑上還垂下了數道慘白色的招魂幡。幽幽的蒼白燭火照亮了她的四周,但更遠的地方她已經沒法看清了。
就在左瞳東張西望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紅衣新娘幽怨的聲音。
“我……已經說過了……請你不要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