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應進入第四層以後才會出現的現象,剛進入第三層就開始了?
怎麼回事?
雖然想要立刻把這個異常告知所有人,但在自身都沒有搞懂情況的時候驚擾同伴未必是個好選擇。
『情況撲朔迷離,迷途決定立即將相關規則重新整理一次,魔行者的思考速度很快,他認為自己最好先用幾秒鐘時間分析一下,弄清重點再行說明,不能遺漏一絲一毫』
首先,劇團的那些“規則”,本質上其實對應著那些以職位做代號的劇團高管——劇作家、報幕人、道具師……
規則和高管是一一對應關係,這點他已經在“上一次”知道了。
劇團的每一個高管都對應著一篇規則手冊,上面的內容實際上反應著他們每個人的職能和管區,結合起來描繪著劇團的執行邏輯。
入口的規則屬於『管家』,他負責分發面具,邀請來賓入局;
珍藏室的規則屬於『道具師』,而正廳觀眾席上寫著的觀劇須知,則是『燈光師』的職能範圍。
(ps:所以說,羅利在化妝間沒有找到規則文字,其實是因為那個化妝師不是劇團高層,高層裡沒有『化妝師』這東西)
這部分資訊是在一週目的末期,從本來在屬於『劇作家』本人的規則上記載著的——那篇內容與其說是“規則”,更像是“設定集”,其中沒有任何故弄玄虛,而是公佈了劇團規則一切的答案,如同一篇規則怪談的作者站出來“解釋真相”那樣。
不過,他並沒有能看完那設定集的全部內容,而且,結合在那之後的事情發展,那篇規則中的內容是否完全正確,他現在相當懷疑……
但現在先說回報幕人吧。
這位被他的『旁白』氣得跳腳的報幕人,其相關規則寫在舞臺幕後,其中主要描述的主要是時間錯亂以及整個探索流程的內容。
報幕人的權能是在合適的時機說出“下一幕”的內容,從而開啟新的劇目演出,或者讓整個古堡的時序邁向下一個階段。
五個「時序」,其實就是這次十人團本的挑戰程序,至少打到第五層才能通關,去第六層則是隱藏任務,這是最簡單的理解方式。
隨著大部隊向前推進,報幕人就會宣佈時序變更,推進時序到下一層,難度也當然會提高;
似乎存在某種將這個流程反過來,回到更低層數的辦法,按照排除法來說,應該是在『趕車人』的規則裡。
迷途上一次並沒見過,但那現在暫時用不到。
有效資訊大概就是這些了,總的來說,報幕人的規則其實並不是很“規則”,它大部分是在陳述一些古堡的運作邏輯,而且你幾乎沒有「違反」它的餘地……
『不,等等,真的沒有可以違反的東西嗎?迷途忽然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
旁白響起得恰到好處。
或者說,就是因為聽到了突如其來的旁白,才猛然提醒了他甚麼:
報幕人規則雖然大部分在陳述,但真要提取的話,其實並不是完全找不到“可能會被違反的規則”,整合一下,能提取出這樣四條——
1.不能從“入口”離開
2.『報幕人』不可或缺,只有『報幕人』能宣佈時序變更
3.不要人為擾亂“時序”
4.只有在第五層或者第一層時才能逃離
“……”
乍一看,除去從入口離開這一條的確比較容易違反之外,其他東西即使算是規則,一般人也很難有辦法去打破。
別說提早逃離或干擾時序,就連返回入口這一點,在正常的探索邏輯裡也不太可能出現。
但迷途卻忽然意識到,他好像已經違反了其中正常來說,最不可能違反那條——
【報幕人不可或缺】
因為,他的旁白……
好像,已經把那個報幕人氣罷工好久了……
只有報幕人有資格宣佈時序的改變,那如果報幕人被搶活了呢?如果他因為憤怒而拋下了自己的職責呢?
時序就不會變更了嗎,還是說,沒有人會告知你發生了變更……
真相似乎只差一步之遙,事件的線索碎片在迷途腦海中排列起來,眼看就要構成一條完整的邏輯鏈。
「所有演員消失不見的劇目」
「劇中出現的規則」
「時魔行蹤不明」
「報幕人憤而罷工」
……
連上了。
現在他們所在的第三層,事實上,已經是第四層了!
由於時魔在不進入劇目世界的情況下從場外殺死了演員和守關BOSS,使得第三層空無一物。又機緣巧合的,他的旁白讓報幕人拒絕站出來,沒有人來修正時序或者重新調配場景,使得劇場規則執行發生了錯誤,而他們這些人本應進入第三層的人,一起被“卡”到了第四層。
從四層開始,劇目世界裡面也會出現僅限其內部生效的規則,所以,他們眼前才會出現這個【奧特五大誓言】!
對,只有這樣才能解釋。
這樣一來,原本的安排就完全被打亂了,無論是我方還是敵方,時魔這個異常變數徹底打亂了雙方的所有計劃!
“(靠!我踏馬說你是變數是想靠你開啟局面,不是打爛局面啊!你擱這跳過一層不是坑隊友嗎!)”
拋開自己氣瘋了報幕人的事實不談,迷途依然板著他那張不說話裝高手的臉,心中雖然誹謗了下某人的胡作非為,但他顯然意識到關卡程序顯著加速了一截,他必須立即……
……等等
我手上,是甚麼東西……
潮溼而黏稠的觸感緩緩從他撐著牆面的手掌下暈染開來,帶著一絲詭香的氣息。
咕咚……
口中空咽,魔行者沉穩冷峻的臉泛起一絲漣漪,脖頸向會轉動,緩慢地,緩慢地……
“!”
一行猩紅的字跡在他的手邊浮現,如同從牆壁的毛孔中滲出的血液,流淌著將濃郁到刺鼻的酒香散在空氣中。
【當人們飲下美酒,當人們突破理性的邊界,當藝術出現時——它便就此誕生】
這是……
第四層……第四層的話……
好像,還有一個東西,也是從第四層開始出現的……
———『咔咔咔』———
【“一週目”】
“話說啊,如果劇團裡每一個頂著職稱的傢伙都代表著一句規則的話,那他們那個甚麼團長,是不是也該有個規則?”
不知想到了甚麼,甜甜圈小姐忽然發問。
“你和我想到一起了朋友。不過按照傳統,這種老BOSS相關的東西應該得有點特色,不能和他的小弟們顯得是一個檔次……”
博士如此回答著,在座位低下不斷翻找著甚麼,好似一個在撿飲料瓶的拾荒老人。
“那麼現在輪到我提問!同學們請聽題,請問作為一個完整的規則怪談故事,如今這篇『猩紅劇團規則』還缺少了些甚麼部分呢?”
“誒……對不起,我都還沒明白規則怪談到底是甚麼意思。”
阿米婭很尷尬地笑了笑。
“少了違反規則的後果。”
異客如此認為。
“規則之間沒啥關聯?”
鯊鯊直抒胸臆。
但看起來,博士想要的回答並不是這些。
“……是缺了「前輩」視角的紙條吧。那些比我們更早來到這個場景下的前人,留下來給之後的闖入者的紙條。這東西在規則怪談裡不說必不可少,也算得上是常客了。”
“回答正確!果然這位入侵我們泰拉的提瓦特人非常懂行嘛,你們那邊最近有沒有甚麼聯動計劃,我得想個辦法把你留在島上……咳,歪了歪了,總之,這個前輩視角可是很重要的,你們所說的規則的關聯,違規的後果,還有像阿米婭那樣完全不知情的人進入這裡後的心路歷程,都可以用前輩紙條來展示。所以——”
一邊說著話,博士並沒有停止撿垃圾的動作,終於,祂如願以償的在某個椅子下摸到了滿意的答案,頓時開心的原地跳起:
“噹噹噹~找到啦!就是這個,前人留下的紙條!”
“……皺巴成那樣你真的不怕是擦鼻涕紙之類的東西嗎눈_눈”
雖然這樣吐槽著,但看樣子博士應該是沒有找錯。
於是,就在被終於看不太下去的阿米婭拖到一邊灌水回理智的博士那“噸噸噸”的牛飲聲中,這張看上去就飽經蹂躪的紙條,或者說紙張,緩緩展現了它的全貌。
……
【紙條內容】
快點走現在就走
rnm走不了走不了了
門不能走走了門會瘋門不是門
瘋了瘋了就要上臺了
走
往前走也可以往後走往前走會瘋往後走不會瘋
沒法往後走
瘋了就得演戲演戲就得入戲入戲就出不來了出不來就走不掉了
“沒人會入戲,入戲是醉酒。”
不要去找酒不要去找找不到找了會瘋會更瘋會入戲會瘋會醉醉醉醉
醉
“酒氣象徵著危險,當你聞到酒香時,你會進入更深的醉酒,同時,祂也會看著你。”
我不要演了不演了
我不演了不看了我甚麼都不看了我走不掉看不看都走不掉
要去看鏡子不要看戲鏡子裡有酒鏡子裡聞不到酒戲臺上有酒戲臺上沒有酒但戲臺能聞到酒
“看清鏡子中你自己的臉,穩固你的自我認知,這有助於避免酒香進一步干擾,抑制醉酒加劇”
醉了就看不到戲看不到自己看不到自己的戲看不到戲裡的自己自己在戲裡在戲裡不在戲裡不在戲裡
不在戲།
༽
༗(疑似酒漬的汙點)
我在看你
我不在戲裡,我在看戲。
rnm,不接著看這b戲了。
我要退票。
【紙條結束】
———『咔咔咔』———
【此刻】
【當人們飲下美酒,當人們突破理性的邊界,當藝術出現時——它便就此誕生】
酒神,劇團之主,將目光投向了此地。
從第四層開始,酒神的存在感將會不定期地上線。當空氣中開始出現酒香味的時候,精神的損傷將會極速累加,讓那天知道究竟是入戲還是醉酒的狀態極速加劇……
該死!不妙!
迷途的瞳孔在這一刻縮成一點,那如同從牆壁的毛孔中滲出的血液的猩紅的字跡在他的手邊浮現。
“龐涓死於此樹下”
“穆罕默德·阿布德爾在此回首,死”
種種令人心悸的既視感瞬間將不安的情緒如同炸藥般點燃,迷途頓時連心臟都漏跳一拍。
他知道這代表著甚麼。
“就算按照規則怪談的角度來說,這五大誓言到底能被解讀成甚麼啊?”
“不太清楚,但看它說不能餓肚子這事兒,我倒好像有點餓了……”
“那要不停下來休整一下?暫時好像也沒有甚麼危險的樣子。”
“話說是不是有甚麼奇怪的氣味?”
但其他人,顯然沒發現這代表甚麼。
「所有人!立刻撤離!」
『迷途在瞬間反應到了危機的逼近,在剎那間,他便向所有人傳送了撤退的訊號。』
一道道電波以幾乎沒有間斷的頻率發射出去,又以同樣迅捷的速度被所有人所接收到。
而後,在連瞬間都稱不上的片刻,山川與大地開始爆鳴,土地如同液體的波浪,幾乎是瘋癲的蠕動,翻滾,起伏——
在最後,自下而上,如同爆發的噴泉,直衝天際的炸成一柱泥土的雲。
無數的灰塵埃土中,那始作俑者踏著它巨大的腳掌撼地而來,那根足足數十米長,此刻仍然在狂轉的恐怖巨角將大團大團幾乎百米的塵雲撕個粉碎。
猙獰的角質花朵般開啟,露出它醜惡的蜥蜴似的笑臉。
【第八號地底禍威獸加勃拉】
原本根本就不應當出現在這個位置的怪獸,將大地撕破,朝著城市直撲而來——
雖然尚且還有一段距離,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並不懷疑,它前進的最終目標正是此處,是眾人所處的防衛廳辦公樓!
“怎麼?!”
“別愣著了,快跑!”
局面頓時混亂起來,慌不擇路的一行人打破窗戶從大樓直接跳下,各顯神通地匆忙落地,再度開始了被怪獸追擊下的逃亡。
混亂中,那份大概並沒有多少用處的避難手冊散落在地,其中夾著的那張寫有五句不明所以字樣的紙條,也隨著風飄飛向遠方。
而就在這災難現場再臨的時刻,酒氣也越發濃厚……
看似毫無規律,只是因個人情況差別而無序發作的幻覺與“入戲”,其幕後的運作真相,正在距離眾人越來越近——
但前提是,他們需要首先度過這次浩劫,並且能夠在清醒的狀態下,從某個相對安全的地點,重新思考這一切。
他們能做到嗎?
‘不行……從這個距離才開始跑根本不可能來得及。’
羅利透過簡單的心算,很容易就明白了這個事實。那麼,身為“人間體”的“她”現在應該怎麼做,答案已經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