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在虛無當中,透明的龐大怪獸已經歸於虛無,由土石凝聚而成,更為龐大的巨石人像也已經又崩解成滿地的土石。
或殘留,或沒有殘留下來的些許殘骸與慘烈的戰場證明了它們曾經存在過,但如今,在這整片地貌環境在戰鬥中劇烈變化翻天覆地後,依然在面目全非的這片山地中站立著的,最終只有那自天外來的巨人。
巨人,屹立於大地之上。
一切都發生的叫人猝不及防,從他的出現,到他的戰鬥,再到他將怪獸乾脆果斷的消滅。雖然沒有利落到一招解決的地步,但著實,那恐怖的飛火與炎刃也完全稱不上是花費了多久的時間。
儘管失去了所有有資格留下姓名的角色,不重要的群演們依然履行著自己的職責,看著監控驚訝之餘,對巨人的事情小聲嘀咕著自己的感受——
他們都知道,有甚麼更加異常的事情發生了,無論那巨人的真實身份是甚麼,基於它的出現而引發的後續事件,並將成為一系列巨大的麻煩,壓在他們這些人頭上。
而此刻,那從遙遠的深空墜落在地的巨人正昂著他高傲的頭顱,悠久地注視著天幕,它看著它來的方向,在爆炸後的狼藉中佁然不動,眼中一抹淡淡的愁思揮之不去,纖細卻又濃郁到無法化解,像是在思索甚麼,又像是在回憶著甚麼。
當然,就算那些由跑龍套演員充當的的軍方分析員們把腦袋想出花兒來,他們大抵也不可能想到——
這位看上去心有猛虎細嗅薔薇,宏大卻細膩的“巨人”,所謂的愁思實際上只不過是在想他現在該怎麼飛上去好趕緊跑路而已。
有一說一,雖說羅利現在有了相當於奧特曼那高達幾十米的巨大體格,但他這個區區幾十倍的變大幅度,相比起“十萬千米”的大氣層來說也未免太可憐巴巴了。
那可是在戴了戒指,按照「羽落術」的秒速下降掉上一整年都還不能能砸到底的離大譜距離,就算把他身上風火大地鞋、降魔聖臂妝、狼人之躍腳甚麼亂七八糟的加成全都加在一起,再理想化的做個乘法結算,也壓根摸不著這個恐怖長度一個零頭的零頭好吧。
跳得再高,和飛走也是根本不同的概念,他又不是某個光頭,一下子蹦到月亮上是不可能的……
而且即使是那貨其實幹的也是從月球上蹦回來才對吧?這難度可低不少。
所以,羅利就這麼幾乎可以說是手足無措的,原地尬住了。
要說他想走吧,他現在怎麼想都不是很能走的掉,他要是在這不走吧,又不知道留在地面上憑自己現在這體型適合幹啥。一眼望過去,這周圍還能站在地上稱之為山的小土坡還不到他腰高,別說乾點甚麼事了,就是他想找個地方坐會兒都說不定沒有合適的。
難不成還要傻站著,等到三分鐘活動極限?
不這麼弄也沒招啊。
於是,就這樣,在所有人眾目癸癸的屏息凝神的注視下,羅利奧特曼先生就屹立在大都地上,一言不發,一舉未動,銅像似的站了半天……
而直到體感時間超過三分鐘足足有了一會了,我們的羅利先生才榮幸的反應過來——
不對啊,利匹亞這老兄沒三分鐘警報這設定啊!
很明顯,遲到了這麼久發時間才從天上掉下來,早已經火星人了的羅利對現狀的瞭解很明顯不能說是如數家珍,只能說是屬於嚴重缺乏,他甚至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千思萬想的隊友們此時此刻就在附近的山頭上躲著,看著他的表演。
他更不知道的是,自己那一發從威力到特效都無與倫比的酷炫光炮險些打到了自家頭上,差點誤傷某位隊友……
不,嚴格來說……其實在場的大家裡,早就已經有我方單位被他誤傷到了。
………………
一攤碎石不規則地散落在地,既看不出它在不久前的剛才還原本是一座山時的樣子,也不再有能看見它身為巨像時粗糙卻力大無窮的類人結構輪廓。
這位“奧特曼”落地時那摧枯拉朽的劇烈衝擊雖然當場把自己砸出了個愚蠢的埋葬,但光是擴散出來的那層震盪波,就足夠讓本來就被怪獸打得搖搖欲墜的石像,變回了一堆砸爛了石頭。
而那個本來應該操控石像的人,則及時避開了最容易被誤傷擦個邊就可能直接去世的位置,已經身在數百米外,若無其事的距離做著簡單的包紮……
泥岩小姐正坐在一處山坡上,急迫地進行應急包紮處理。
身為重灌幹員,又有著沃土護盾這樣方便又好用的能力,泥岩的自保能力在面對的敵人只不過是那麼一隻東西的狀態下也毫無懸念的強,如果只是落地那次衝擊的話並不至於傷到她。
但好巧不巧的,羅利還真的就砸這了,不是餘波,而是正上方……
必須承認的是,如果在兩個巨大個體激烈交鋒的時候她依然處於戰場中心,即使是土石之子的力量也很難幫助她存活下來。
因此還是要多虧同伴的救助,在石像垮塌的時候及時趕到,帶她撤出了危險區——援助來得很及時,泥岩並沒有受傷。
方才所說的應急治療的目標物件……其實,是來救助她的隊友。
使用燃燒火刀的,白髮的烏薩斯人。
依稀從對話中聽到,她是叫「雅佳娜」來著對吧?
剛才就是她忽然衝出來,帶著泥岩一起疾速移動到這裡,避免了被怪獸和羅利先生戰鬥的時候不小心踩死的風險。
雖然這時候說有些突然,但泥岩覺得自己和這個人應當是見過的——因為對方似乎也曾是整合運動的一員,她看到了似曾相識的服飾,並且對方也一直對她這身“塔露拉同款”眼神怪異……
這種感覺從兩人剛見面就有了,只是許多其他人在,一直也沒有甚麼機會談及這點。
而現在雖然是兩人獨處,場上的局勢卻不是個適合對話的狀態……所以對於這個烏薩斯女性看自己的微妙眼神,泥岩也拿不住是不是該問問。
別忘了,她其實有一點點社恐來著……
“你……和塔露拉有甚麼關係嗎?”
然而泥岩沒想到的是,這位「紅刀」首先發問了。
“不,沒有。我只是曾經當過整合運動的幹部而已,這個衣服……是羅利先生借給我的。”
泥岩也只能說這麼多了。至於衣服哪來的這種事情……她也不知道啊!她也想不明白!
“是嗎。”
然而,雅佳娜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即使這是一個槽點極多的答案。
場面一下子又尷尬了起來。
兩個都沒有意願繼續對話的人抬起頭看著不遠處的羅利打怪獸。
但事實證明,不是甚麼熱鬧都適合湊的()
就在最終怪獸被打爆的同時,爆炸的氣浪捲起的碎石和怪獸碎片中,有那麼一塊不偏不倚地朝著她們砸來!
那東西對於奧特曼的體格來說是個碎片,但對成人而言可是比人還大的巨物!
泥岩不知為何,她只看見雅佳娜忽地拔刀將她護在身後,將巨大碎塊劈開的同時,莫名其妙被一個更小的碎塊砸了腦袋。
這碎塊準得離譜,似乎砸到了甚麼“恰到好處”的位置,人狠話不多的白熊熊當即身子一歪,躺地上不動了。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幕,泥岩手忙腳亂的為其包紮傷口,試圖確認她傷勢狀態的場面了……
“你還好嗎?振作點。”
雖然並不是專業的醫療,但資深傭兵基本的處理還是會得,只是頭部受傷是個危險很高的情況,泥岩不太敢確定現在的情況。
雅佳娜似乎昏迷的很徹底,對泥岩的行動沒有任何反饋,這更讓她擔憂起來。
唔,說到底為甚麼要這麼衝動啊,替她這個重灌擋傷沒必要的,剛才那個碎塊其實就算砸上來也不會傷到她的啊。
內心中不由得這樣想著,泥岩帶著對同伴的擔心和對自己反應慢了的自責,掏出通訊器聯絡華法琳醫生前來救人——
不過這個行為還沒落實,人就已經到了。
看泥岩她們這麼久不回來,零食早已預判到有人受傷的可能,血魔醫生駕著一對血凝成的蝠翼從天而降,準備急救。
“醫生!她剛才為了掩護我被怪獸的碎片砸到頭了,你快看看現在……”
“好好好,你先別急~!”
華法琳動作利索地翻醫療包,準備開始她的表演。
不過好巧不巧的,就在這個時候,站在地上杵了好久的巨大羅利,也終於趕在人類方部隊前來查探之前有了新的變化——
他居然就那麼一點點變得透明,淡入淡出似的……原地消失不見了?
“那……那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等會再說關心那邊吧,我先來看看這姑娘情況如何……呃?醒了?”
剛要俯下身去診斷,眼前的白髮少女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來,頓時給華法琳嚇一跳。
喂不是,小姑娘能不能給點面子啊!難得她要發揮一下自己做醫療幹員的本職工作,怎麼還沒碰你就自己醒了?
難道說就這麼不放心她的技術嗎!
“……”
雅佳娜眼都不眨一下地注視著前方,無視了華法琳的耍寶。她那眼神與其說是在觀察或打量,簡直有一種“審視”似的,莫名地非常規氣質,明明看向其他人是仰視的角度,卻彷彿在俯視著一般。
她這是?
泥岩眨了眨眼睛,感覺情況有點微妙的怪異。或許是因為同為“表情變化比較少的人”,她敏銳的察覺到了雅佳娜小姐神態上的異常,神色變化的頻率和幅度甚麼的……或者更微小的甚麼地方,總之,似乎和之前的她不太一樣。
“雅佳娜小姐……你,你已經清醒過來了嗎?靠自己的力量就……”
呼——
一隻纖細的胳膊呼的一聲舉起,在泥岩的面前抬起手掌,很不近人情的豎起五個指頭,做了一個制止的手勢。
大姑娘委屈巴巴的把嘴閉上了()
呆呆地坐著的雅佳娜如同失了魂般,沒有高光和焦距的眼神直挺挺地看著前方,那隻伸出的手緩慢的一點點收回,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和另一隻手乖巧的疊放在一起。
左手和右手疊放了,可惜鯊魚現在不在這裡,不然就可以出個擺爛料理人了。
而看著雅佳娜好像自己已經不太像自己的表現,華法琳忽然似乎想到了甚麼不美好的回憶,咕嘟一聲嚥下去一口唾液。
柯南片場那【迷茫的】痛苦黑歷史,在此刻襲上心頭。
雅佳娜,你不會是中了幻覺吧……
“……壞了。”
誰知,正當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它居然就這麼在眼前的人口中主動踢了出來。
“我又中幻覺了嗎。”
她僵化的神色變得靈動起來,但這並不代表著一個好訊息——因為她本來好像根本就不是甚麼性格活泛的人,如此豐富的表情變化,只會更加凸顯出她的狀態不對。
嗯,雖然見面沒多久,但華法琳憑藉自己豐富的經驗能感受到!
“……現在我們在甚麼地方?地球嗎,還是泰拉,亦或者已經抵達了別的位置。”
連說話的語氣和口吻都不太一樣了……華法琳戒備的後退了兩步,提前開始準備在對方表現出攻擊性時該如何反制。
沒有得到回答,「雅佳娜」疑惑地挑了挑眉毛,站起身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穿的是黑衛衣外套和紅色長袖衫,兩個渾圓的半球體出現在視野中,不是很大,但正好看不到腳尖。
“嘖,怎麼又換了?這次又是甚麼角色,我們已經到下一個劇目了?”
「雅佳娜」說話間又抬起頭看周圍,自己否定了這個說法:
“不對,場景沒有變化……而且身體的感覺很奇怪,究竟……等等?我內力呢?”
忽然,「雅佳娜」的臉上出現了很破壞氣質的震驚之色,她抬起雙手目光在兩個手掌間反覆檢視,似乎尋找著甚麼。
“功法的氣息完全感受不到?【Emperor】!”
一把銃械憑空出現在了「雅佳娜」手裡,她的表情頓時安定了幾分。
“替身還在……但只有替身還在,這個身體明顯不是我的,究竟……”
她終於後知後覺似的察覺到了甚麼,抬手摘下兜帽,捏了把自己頭頂的小熊耳朵。
“難道是……沒道理啊……”
“哈?”
華法琳似乎看明白了甚麼,但她看不明白。
“等等等等等等!你這傢伙,是羅利嗎?!”
“是我……大概。”
「雅佳娜」表情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嗓子,不太確定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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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皇帝的素材下一章講,別急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