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倒也不至於說全部都是吧,但這份走失人員名單上,可以稱之為重量級人物的名字著實是不少,令人很難不在意……
但羅利雖在意,對此卻的確是沒甚麼頭緒。
無論是大概知道很多速通小秘訣但人卻不知道在哪的凱爾希一組到底在哪個犄角旮旯,還是一隻離開本體的神明化身到底能在別人家神的地盤裡發揮到甚麼程度,這都不是他應該有頭緒的問題
總之,對搞不懂的內容,他羅利一般是選擇不搞的。
偷偷斜眼瞧了眼身旁已經無聊到冒泡泡的白熊熊,羅利順手用跟著名單一起附帶著遞給他的筆劃掉了名單上面“雅佳娜”的名字
“找到了一個,剩下的就只能隨緣……”
低頭看著名單,羅利點點頭,順手一折。
“woc!”
一對死魚眼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名單撤開後的位置,一動不動地直視著羅利的眼珠。嚇得他連名單都一把沒抓住,撲簌簌扔了出去。
盯——
“……你在我邊上幹甚麼呢?”
看著蹲在自己腿前仰了半天脖子就為了嚇自己這麼一下的某條鯊魚,羅利默默拎起了她命運的後脖頸。
反正這孩子的連體泳衣夠結實。
面色如同死灰的小鯊魚眨巴著物理意義上的一雙死魚眼,腦袋來回轉動。
羅利,不認識的漂亮女人,不認識的漂亮女人,羅利……
最終,少女逐漸危險的目光停留在了雅佳娜身上。
“你是甚麼人,和我家店長是甚麼關係?”
馬似飛影,槍如霹靂!快馬突襲,佔盡先機!
小鯊魚心中微微一笑。
這一招,先將自己處於主場地位,搶佔了理論的至高點,又不動聲色的宣誓“我家店長”的主權,好著!
看著被羅利拎在手裡莫名其妙開始“自信微笑”.jpg的鯊鯊,紅刀迅速想起了這個在玩家大賽時有過一面之緣的女孩。
畢竟被自己一個起手嚇到原地灰飛煙滅的人確實不多見()
“這小傢伙是……哦,你不記得我了吧,雅佳娜,整合運動的復仇者。”
不妙!
看著雅佳娜友好的伸到自己面前的右手,鯊鯊的小腦瓜中過電似的一閃。
以退為進,以守為攻,對我的攻勢避實就虛巧妙繞過,同時又用“小傢伙”的稱呼穩穩佔據了年齡優勢!
這伸來的哪裡是手,這是陽謀!
我不得不握上去,握上去就等於輸了這局,不爭乃大爭,這位叫雅佳娜的紅刀好本事啊……
……等等?
紅刀?
莫名其妙自己腦補了一場彷彿是從某種已經快形成樣板戲的宮鬥片裡拿出來的勾心鬥角,鯊鯊猛一定睛——
“啊!你是上次比賽的時候那個!”
腦子裡嘎嘣一聲,還沉浸在女頻文思路里的神經瞬間宕機,完全沒經過大腦的一回腦袋,對上羅利的視線。沉默一秒,然後抓狂的在羅利手裡揮舞踢蹬著四肢。
“店長!你和這個人到底是甚麼情況啊,你們兩個的氣氛好怪!到底甚麼情——”
——轟啪
如同貓和老鼠中的某個經典鏡頭,被提在羅利手裡平舉著的鯊鯊瞬間在一陣破空聲中直直飛去,連最後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完。
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的羅利怔怔地空抓了兩下,順著鯊鯊飛走的方向看去。
零食正舉著她那根頂部像個WiFi標記似的法杖站在那,揮揮手示意無事。張牙舞爪的鯊鯊粘在法杖頂端,好像說著甚麼羅利聽不清的話……
“……你們店裡那姑娘,好像還挺喜歡你的。”
雅佳娜伸手將剛剛掉到地上的名單塞回羅利手裡,看著張牙舞爪的鯊鯊被零食採摘下來,在一邊放置好後開始灌輸設定知識。
“……小孩子不懂事,喜歡著玩的。”
“嗯?”
“咳,順口了。總之,她這個喜歡不是那麼個喜歡。”
“不懂,甚麼這個那個的。”
雅佳娜搖搖頭沒再問,只是將確實沒一個她認識的名字的紙張遞回去。
“反正她不是對你有意見就是了。”
話說,這成天拿刀手上這麼一點兒繭子都沒的,還是這麼個白嫩嫩的樣,而且摸著冷冰冰的,你不會是剛從謝拉格雪山那邊下來吧?
從雅佳娜手裡拿過名單,羅利把莫名其妙的想法從腦袋裡趕走,將它收好了。
找名單上這些人還是隨緣就好,最多隻能說是支線任務,闖關戰將跑到終點去幹TMD劇作家才是主線啊!
(傀影:喵?)
抬起頭來往前看去,又是經典二選一岔路口,決定他們組在第三層要去向何方。
由於拿到了地圖和劇目排班表,羅利可以直接得知兩邊對應的節點:左側通道將在連續兩個「不期而遇」後,抵達一處暫時還不知道內容的劇目節點。
而往右走,則會直接前往,《新·奧特曼》的劇目節點……
嘶,感覺,多少有點離譜啊,這個時間點距離某人邁出泰拉航天的第一步還有好幾年呢,你們劇團這時候就演上關於宇宙的片子是不是有點超前?
本想這麼吐槽,但想想他們連《讓子彈飛》這種都能拿出來,好像也沒啥可吐槽的……
那麼,要往哪邊走呢?
現在,自然又該輪到我們的“先知”出面的時候了。
“迷途,你怎麼看?”
上一波劇透傳送給他的情報就只到寶可夢結束為止,為了充分發揮大概很快就沒甚麼用的一週目內容剩餘價值,羅利揮手招呼混在隊伍後面也許是在沉思的魔行者,走過去聽聽他還能給出點甚麼情報。
“……”
迷途肯定仍是不說話,反倒是用目光掃視一圈在場的人員,自然也帶得其他人和他一樣檢閱了一番。
雅佳娜歸隊後,羅利組的當前人員達到了9個,其中,除了薩卡茲女子組和羅利本人以外,再剩下的4個也都是來自桌遊店的玩家:
起司、零食、鯊鯊、迷途。
這下,摘掉羅利本人不提,正好是四比四的配置,四個地球人和四個泰拉人,組成了一個比較微妙的羅利朋友圈……
所以呢?這個組合其實也沒那麼怪吧,突然看一圈人是甚麼意思,羅利等待著迷途給出理由。
隨後,魔行者的加密通話訊號就來了:
「注意注意,這段資訊是我私發給你一個人的,和我向其他人說明的是不同的內容,你注意掩飾一下,這段資訊中有我認為最好不要擺在明面上的資訊」
“?”
到了這個進度還在神神秘秘?你之前不還說有用的一週目資訊已經沒多少了嗎?
心中如此吐槽,但羅利給了個面子,基本不動聲色地等著他正文中還要扯出甚麼。
「是這樣,在你去找人那段時間我又仔細想了想。要說突破口、改變結局的方法,怎麼想也還是繞不開像你這個NPC朋友那樣的變數。我們真正應該關注的,不是和上一次相同的東西,而是那些‘不同’,或者說,在模擬之中不可能出現的人」
追求變數這不難理解,之前也是這樣說的,但是……
模擬中不可能出現?
羅利兩邊眉毛向上挑了挑,感覺自己隱約抓住了某些關鍵——說起來,無論是迷途給出的資訊還是眼下的實際情況中,是不是都有那麼一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
「我也是不久前才意識到的,本來以為只是普通的失散,但看過剛剛你手上那份走失人員名單後我想起來了——那貨的能力太過冷門,以至於我之前一點都沒往他身上去想。
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沒有出現在一週目或者任何一個劇目中就是完全合理的事情了。並且與此同時,他也將成為這場大戲中,絕對不可能被劇團人察覺到的,最大的那個變數!」
啊,沒錯。羅利也理解了。
如果是那個人的話,無論怎樣的時間錯位和精神影響都絕不可能干涉到他,他必然能夠成為這個真真假假的劇團裡最為可靠的錨點。
那個人就是!身為PC端鍵鼠玩家根本就沒有真正來到這裡的冬瓜……
「逢王時魔!」
“……?”
啊?不是冬瓜叔嗎?
啊,對哦,仔細一想冬瓜叔不是完全沒露過面,485之前和他一起啊,而且還說他掉隊是因為不能橫著走被牆縫卡著了……
可是,時魔嗎?
「沒錯!我們必須要找到時魔,他才是這一輪中最大的未知數!」
迷途重重的點頭,表態甚是堅決。
不過,他究竟為甚麼會這樣認為呢?
羅利琢磨一番,這才發現一直以來時魔兄主要都是和於頡那貨組二人小隊,截至目前除了狼人殺那時候的對決,他其實不怎麼了解時魔的玩家能力和打法。
他究竟甚麼情況?
……………………
〖暢想吧,敬請暢想這樣的一個世界:〗
〖我們所有人,在出生的時候都會得到一本書〗
〖「我們的世界」〗
〖「活著的意義」〗
〖那是記載了這一切又一切的戲曲——命運之書〗
〖它由全知的存在,「說書人」所撰寫,而我們每一個人,只需要遵循命運之書的記載,從生到死,一直扮演著書中的角色即可……〗
【……那麼,誰能為我解答這個問題?】
【「命運之書」上一片空白的人,究竟,該如何演繹自己的命運呢?】
……………
踏、踏、踏。
腳步聲在走廊中迴響,黑與金的色澤孤傲地孤立,自顧自地高貴著,將它那被世人稱之為“外形”的莫名幾何結構的不明所以拒之門外,不得寸染它的華麗與威嚴。
踏、踏、踏。
好似一支沒有旋律的即興舞蹈,沒有登臺資格的異物站在了舞臺上,比任何一個演員更加投入地表演著。
似黃昏,似妖魔,是那金色鐘表盤上咔咔走動的指標,是那黑色萬年曆上嘀嘀閃爍的赤字……
終焉與祝福交織倒錯,重組成他那莫名其妙的名號——
【逢王時魔】
一個並不高明的玩笑,一個精彩絕倫的扮相!
他與那位在無可辯駁的頂級爛片中誕生的至強時間王者如出一轍,來自那錯位的欺騙的偽裝的虛擬的鏡頭之上。
皮囊如此的張揚,堂而皇之的遊蕩,舞臺之上,他狂蹈,他靜聽,他默唱。
“暁の囁き訪れる旅立ち♪”
(黎明低語旅途啟程)
“求める者の名は水面に記される♪”
(將追尋者之名書寫在水面之上)
他端著一本翻開的空白之書,像個宣告者、慶賀者那樣——
注視著空無一物的紙張。
(風平浪靜的海面足音響徹大地♪)
(將仿徨者之名刻入月之沙中♪)
從狂舞的緋紅歌伶之中穿過;
從掩面的駭笑看客面前穿過;
明明他是如此顯眼的扮相,明明他正如此張狂的舉措,那演員與觀眾卻皆對其視而不見,就如他從不曾在過。
因為,他不是戲劇中的角色。
因為,他不是任何故事中的任何角色。
他是一本「空白之書」。
(我們來到這世界~♪)
(隨後消失在這世界~♪)
歌聲空靈、悠長,自說自話的表演著,在若隱若現間他從一場場劇目中穿過,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如此遙遠~如此遙遠~源遠流長的故事~♪)
歌聲悠揚、迴響,真是他本人在演唱嗎?亦或者只是一段錄音,甚至一種錯覺?
(紡出無數心願與淚水♪)
不速之客高歌漫舞,從觀眾席中踱步走過,抵達了不屬於他的舞臺前;
明明無法看到他的身影,亦聽不到那歌聲,演員們卻在此時莫名地聚集起來,攔截在亂入者的前方。
(重疊編織成為英雄的詩篇哦~♪)
他不被允許參加演出。
黑金色的面具不是面具,裝扮假面偽裝成騎士的人並無裝扮,因此他絕不可登臺表演:
規則⑤,無論何時都必須在佩戴面具的情況下才能走上舞臺。
規則是這樣確定的……
(成為英雄的詩篇哦~♪)
歌聲停止。
音樂也在驟然間消失。
“……你們也想要終結我的詩篇嗎?”
時魔停下腳步,時魔丟擲疑問。
“……”
演員沒有回答。
演員根本不知道他們在阻擋甚麼,沉入劇中的他們看不見這個異物,只是遵循著規則下意識地攔在這裡,他們甚至不清楚自己要做甚麼。
“是嗎,真遺憾。看來你們出演的只是一場半點靈活性都沒有的死板故事啊,無聊透頂。”
時魔失望的搖頭、嘆息。
他停止了閱讀,將手中的書籤平放在空無一字的書頁上,嘆息,並宣言道:
“Connect『英雄連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