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可以炫耀自己是光榮負傷】
【但現在完全沒有這個心情——雖然已經好了不少】
【這裡,右手小指的第五中節骨只是有點開裂,但中指和無名指的第三第四掌骨和近節骨完全碎了,痊癒要四周】
【……唯獨這次我是由衷反省,一切都有歸結於我自己的性格】
【忽略了不容跨越的『紅線』,闖入了不容踏足的『領域』】
【我自負可以看穿人的性格,真是太天真了……】
驚慌而緊張的鳴奏樂。
騰——踏!啪嚓——
【!】
戛然而止
【……呼,所幸手腕以上沒事,但應該也只是我的僥倖罷了】
…………
“呼……這下麻煩了。”
圈兒的臉色十分難看。
小心翼翼地把右手舉到面前,中指和無名指已經扭成了一尊後現代藝術派的塑像作品,以骨骼完好時絕不可能出現的姿態抽搐著。
而作為手主人的她清楚地感受到,不止是這兩根手指,它們旁邊看似完好的小指也同樣傳來疼痛,即使是經過了一層遮蔽縮減也足以稱之為鑽心。
“這隻手,暫時沒辦法用了啊……”
嘀咕了一句,圈兒放下手抬頭。
面前是“人來人往”的大街,虛幻的人們撞在她身上如幽靈般穿過,分開。
沒有羅利,也沒有白熊小姐。掛著生動神情的人影來來往往,卻無人對忽然出現在這裡的圈兒表示疑惑。
也就是說,自己是被單獨傳送到其他地方了吧。
“違反規則的懲罰嗎……嘶!”
突如其來的又一陣疼痛感讓圈兒倒吸一口涼氣。
吉普車的陰影浮現在圈兒的心頭,她再次抬起手打量自己的傷勢:
“……但是,這真的是車撞出來的傷口嗎?”
不,說到底……
“……毫無防備地直面那種東西,居然只有手指受傷?”
甜甜圈感到很迷惑。
即使真的仛與吉普車發生了物理接觸,她自己卻完全沒有過被吉普車撞到的實感。對她來說,自己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就轉移了位置,回過神來已經站在這個陌生的位置,然後被右手突如其來的劇痛嚇了一大跳。
可是,只有這點傷反而很奇怪吧?
毫髮無傷的話,說明那時的遭遇不過是觸發傳送的機制。
而如果被實實在在的撞上,即使她的體質足夠,但也絕對不會只是現在這樣。
真的可能只有右手這點傷嗎?
疼痛讓她晃了晃神。晃神的瞬間,她看見一個曖昧不明的身影。
那是……在奔跑的人?
不、不對……那可不是……
“……”
圈兒略一回神,晃了晃頭,放下右手。
“呼,所幸手腕以上沒事,真是僥倖啊。”
少女隨口感慨了一句。
“不過,比起這個,真正的僥倖或許是……”
背光的陰涼地下,圈兒再次抬頭,和被她喚出的小個子人形替身對上視線。
“『天堂之門』……”
這東西,認她肯定是能認出來,岸邊露伴的替身嘛,能把人變成人物設定書並修改的替身,隨著成長甚至能對動植物或物品使用……
但問題也就在這裡了:
這『憂鬱藍調』和『天堂之門』不能說沾親帶故吧,也只能說形同陌路,能扯上甚麼關係?
一個穆迪布魯,一個黑蚊子多,除了都是四個字哪還有相似吧!
她當替身使者怎麼說也有一陣子了,自己替身是甚麼能搞不明白?可眼下她的確是喊出來怎麼個小東西,而且無論怎麼試,眼前的小個子替身也只是一邊回應她的呼喚一邊無辜地回望著她……
“技能欄消失了,”圈兒開始確認現狀,“但是,眼前的『天堂之門』確實可以使用。”
不幸中的萬幸。
雖然圈兒還記得很清楚,自己淪落到這個份上有眼前這個不提前打個招呼就自顧自就替換了『憂鬱藍調』的傢伙的“功勞”在。
在電光火石之間喚出了陌生的替身,這瞬間的落差如果是在正式以命搏命的替身戰中,絕對足以致命。
不過幸好,自己這次的敵人只是死板規則的具現化,傷只有手上的這點而已。
而更加幸好的是……
暫時替代了『憂鬱藍調』的,是這個名為『天堂之門』的傢伙。
對於眼下的情況,圈兒已經有了許多想法:
“第一,結合之前羅利「她」突然掉出來,在這個場子,轉移到新的區域應該是一種懲罰違規者的常見手段。”
不出所料的話,現在場地應該還算在《新奧》的劇本里面。
雖然它現在已經不知道算在演甚麼了。
而更加令人在意的問題,果然是技能欄的消失以及『天堂之門』的出現……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令人在意的地方,還有同時出現的頭暈和幻聽。”
感覺,除了作為精神影響加重的表現,沒有其他解釋。
“……但是對不上啊。”
圈兒發現現在的情況有些蹊蹺——
雖然她翻牆入場,實際探索時間非常短暫,但甜甜圈小姐向來不懂就問。
所以,唯獨在關鍵資訊的入手上,她自信沒有掉隊。
目前為止,調查隊所遇到的“精神異常”除了最開始的『幻覺症狀』,下一個就是將自身當做劇中人物的『入戲』,然後入戲太久會出現『融合』的趨勢……
但像她這樣,自我認知基本正常,能力卻被換掉的,是甚麼症狀?
介於幻覺和入戲之間嗎,可是為甚麼此前我方從來沒有人表現過這個症狀?
“情報出斷層了,有點不好辦。”
圈兒揉了揉腦袋。無論如何,現在可以確定的是,自己不久前剛剛被補發的身份,應該就是【岸邊露伴】了。
那位在JOJO4中出場的漫畫家,由於身份和能力有作者小號的別稱,地位比較特別……
“為甚麼要發給我這個身份?”
即使其他人的身份可能只是在入口隨機發的,但自己這個違規亂入者,專門補發下來的身份,圈兒不覺得會是一個隨意安排的。
這個“岸邊露伴”,這個漫畫家的身份意味著甚麼,又會對劇目造成甚麼影響?
說到底,這本來是奧特曼的片場才對,特意在這時候加入一個岸邊露伴的意義……
“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圈兒再次看向自己的右手。
岸邊露伴和奧特曼當然沒甚麼關係,但如果是說到充滿這一劇目的怪談的話……
露伴和怪談……
腦海中似乎有朦朧的畫面閃過。圈兒皺了皺眉頭。
……幻覺嗎?
她用力搖搖頭。
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不管,是怎麼回事……”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
最好不要保持在這個不正常的狀態。
天堂系的替身個個身懷絕活,正好天堂之門又是個很有東西的替身,但不值得用整個技能組換;
同時,更重要的是,如果保持這樣,下一次精神影響發生後,她至少也會進入被命名為『入戲』的那個狀態吧。
甚至,如果是比較糟糕的情況,她會直接掉進『融合』掙扎的階段也說不定?
不過,在那之前……
圈心念一動。
“黑蚊子多啊!”
於是漂浮在空中的小個子替身從不知道哪裡掏出了一卷漫畫。圈兒配合地掃了一眼,右手臂上便翻出了書頁。
圈兒頗為熟練地接過了自己指揮小個子替身掏出來的筆:
“讓我想想……‘身上的傷勢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徹底痊癒了’……”
“好,寫完了!”
正如之前所說,幸運的是,替代了『憂鬱藍調』的,是這個名為『天堂之門』的傢伙。
作為資深jo廚,難得拿到“黑蚊子多”,哪有不用用看的道理!
雖然使用自己所扮演的“角色”的技能不能說沒有風險……
但手上的傷也確實礙事啊!
所以,不算魯莽行事!
圈兒一邊在內心自辯一邊合上“書頁”。
然後,右手如她所願,轉眼間恢復的完好無損。
“搞定……”
金髮少女得意地拍拍手,發出清脆健康的“啪啪”兩聲。
不愧是『天堂之門』,果然是荒木老妖給“自己”發的官方外掛,真好用……
……
……話說回來。
『天堂之門』,可以這麼用嗎?
圈兒皺了皺眉頭。
……應該可以的吧?
記憶有些模糊。
圈兒沒當回事——畢竟,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吧?
“接下來就要扔掉這張『天堂之門』體驗卡了,這麼一說怪可惜的……”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圈兒心裡有數。隨便玩玩還好,如果打從心底依賴起這個過於方便的替身,那麼她離被“岸邊露伴”這個角色同化恐怕也沒有多少距離了。
必須要及時處理。
好在,這方面早有可靠的“長者”提供瞭解決方法。
圈兒開啟腰間的小挎包。
就像所有在這個劇院中出現了精神被幹擾的同伴一樣,她從行囊中掏出了自己還沒動過的特製藥劑。
“凱爾希給的藥,試試看吧。”
金髮少女仰起脖子,喝下手裡三瓶中的第一瓶藥。
“呼……神清氣爽。”
一瓶提神醒腦,兩瓶永不疲勞,三瓶長生不老。羅德島製藥,味道好極了!
金髮少女把藥瓶隨手一扔——反正劇團不是我家,那我把劇團當我自己家造禍也沒甚麼對吧——叉起腰:
“那麼,『天堂之門』?”
替身沒有反應。有些傷心的漫畫小人慢慢消失了。
“……抱歉了哈,有機會再和你玩。”
該死的,對這種別人硬塞的替身感到愧疚算怎麼個事啊。
“然後,『憂鬱藍調』!”
紫色的膠質人影在她身後浮現,靜靜地懸浮著,似乎比之前的樣子冷淡了些,可能是在鬧小情緒吧。
沒事,倒不如說這才對。
“這樣,能想到的事情就都搞定了。”
少女從鼻尖出了口氣,收回替身,左右張望了一下,憑直覺選了個方向走去。
“接下來,就得想辦法找到同伴匯合了。”
找找看,說不定並非只有她一個人掉到這片區域……
——————
面前放著一疊刺身和一碗蓋飯。
“……?”
迷途感到詭異,他覺得眼前的場景一定發生了某種斷層,沒辦法連成一個通順的邏輯。
頭腦運作的很模糊,就像是剛剛睡醒……但是不應該啊,機器人是不會……
嗯?機器?為甚麼會想到這個,為甚麼會覺得自己應該是機器?
“怎麼了客人?為甚麼不吃呢?”
一個聲音傳來,似乎是這個餐廳的老闆。
為甚麼不吃……
比起這個,迷途更想問自己為甚麼在吃飯。
他隱約覺得自己不該在這。
而且,是錯覺嗎?總覺得好像已經飽了?
“……謝謝,我不太習慣生食。”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店主沒有多做表示,也沒有更進一步追問不喜歡吃為甚麼還要點之類的話——而且說真的,自己有點過餐嗎?迷途沒有任何印象。
好像忘了點甚麼。
準確的說,明顯忘了很多東西……
多到已經可以稱之為失憶症了。
說到底他為甚麼坐在餐廳裡?
好好想想……
還能記起的部分是甚麼?
迷途用筷子扒拉著碗中姑且都是熟食的蓋飯,儘可能去回想。
但是大腦的運轉情況很不容樂觀。
他是不是有甚麼東西想告訴別人來著?
但是,是要說甚麼東西,對誰說呢……
發呆時的時間是無意義的,不知幾時後,入口的聲響吸引了這個正如其名那樣陷入了迷途的人。
他回頭看去。
一個新的客人走入了這間小小的日式餐廳。
這不奇怪,餐廳來客人沒甚麼好奇怪的。
但走進來的這個客人本身,卻好像有點奇怪……
迷途莫名的感覺不能忽視這個傢伙。
是個表情冷漠穿著幹練的男人,正用慢跑的動作進入店內,身周散發著剛剛運動完會有的熱氣。
即使隔著衣服,也能看出非常紮實的肌肉線條……
這個人是誰呢?
迷途如此想著。
自己為甚麼會感覺這傢伙難以忽視。
他是自己認識的人嗎?
還是說,他是將會和自己產生某種交集的人?
迷途就這樣一直注視著,看著那男人在距離自己不遠的位置坐下。
然後,他聽到那人開口:
“一份豚骨拉麵。”
他在點餐。
但……
“不要加豚骨湯,去掉叉燒肉,也不要麵條。”
男人用不容置疑的語氣,絲毫不像是說笑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