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居然和拉普蘭德開始纏鬥了啊,那邊的小哥比想象中厲害得多誒?”
能天使發出驚歎,雖然不能算是自己人,但時不時就會湊過來在周圍晃一陣的拉普蘭德有多厲害,阿能還是很清楚的。
“他就是那甚麼「羅利控」小隊的領隊嗎?真不能小看,難道說名字奇怪的隊伍都會很厲害是一種規律?”
“……”
德克薩斯無言地吃餅乾。不,準確的說只是含在嘴裡吧,因為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觀戰上,口中的咬合不知不覺就停下了。現在嘴邊這根已經在那裡叼了許久,都快要被唾液泡到融化了……
“迷霧,白色的……太陽之狼?”
怎麼回事,這種似是而非的感覺算甚麼。
那種傢伙如果在敘拉古活動過的話,不可能毫無傳聞的吧,究竟是哪裡來的?
不過至少這下子,嗯,拉普蘭德針對這個人的理由,倒是很好猜了……
“鯉叔,你覺得誰的贏面大些啊?”
Sora(空)小聲提問,自從用了一瓶推王小隊的藥劑把她叫醒後,這是偶像小姐在本輪中頭一次以自己的身份登臺,至於出演花姐的經歷她如何看待,這就不好說了。
“嘖,難說……”
而老鯉就好像和茶杯繫結了,起初看戲之後看戲最終也看戲,他不看戲他幹啥?
“「技巧」的差距雖然肉眼可見,但這「裝備」的差距,也夠肉眼可見的啊……”
這位小友可真是穿了一身很不得了的鎧甲……
問題是,他從哪變出來的啊?
“我是越來越看不懂啦。”
更有意思的是,明明技術不在一個級別,為甚麼從經驗上看,差距又好像沒那麼大呢?
老鯉眼神一眯,現在,他也是非常的好奇啊。
………………
花裡胡哨的玩家技能在此刻全部失效,一身的特殊能力被“沉默”難以施展,幾乎是白板一身的羅利與身前敵人的鋒芒相搏……
這種情況,羅利其實也並非沒遇見過,不是嗎?
在周慶玩家大賽的第三輪中,和那個化身為界徐盛的左慈對戰時,那場面與現在何其相似。
癲狂的敵手,爆鳴的刀鋒,徒勞的自己,以及——
在似曾相識的絕境之下,羅利早已存在於心中的,他自己的答案:
——摒除,一切不純之物!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他們永遠無法集中於所有方面。“全部精通就是全部不通”,無論有著甚麼能力都不一定要全部在戰鬥中應用,那是無能者才會有的濫用力量的行為,是對自己,對手與能力的不尊重。
面對最合適的人,拿出最合適的那個。
全心,全意,全集中,身體與靈魂在此刻灌注與一點,旋即爆發!
上一次,爆發的是精神之劍,是戰車之「替身」;
這一次,爆發的是肉體之拳,是太陽之「武術」!
拳路散漫又怎樣,習武只有兩週半又怎樣?縱使如此,我仍是,貨真價實的「武者」!
鐵甲加身,鬥士一拳轟出。
這絕非以短擊長的不自量力,只不過是全力以赴、放手一搏!
他當然知道,對手最擅長的就是技巧,但明明早已知曉自己其餘的道路都已無法通向勝利,為甚麼不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
內力沿著人造脈絡流動一個又一個周天,明光碟機動鎧在氣的充盈下運轉起來,流光沿著甲間的紋路流淌、蔓延,光芒四射,燦似耀陽。
熾烈的能力在擴張、在嘶喊、在爆炸。每個細胞都雀躍著與心臟一同搏動,破壞性的光芒順著出拳的方向洪流一樣洶湧而動,在筋骨與甲冑協力同心的衝鋒中咆哮而出,炸成飛日流火般的一擊。
直拳,日出扶桑。
這場金狼與銀狼的交鋒自月亮升起到月正中天,首次,羅利對眼前的白狼造成了切實有效的傷害。
這傷害來自於他武藝,他的一記直拳。
“……有一手啊。”
反握著劍的雙手從身前撤下,那對雙劍詭異的護手部分剛剛被疊在身前為它們的女主人格擋下了勢大力沉的一擊。
拉普蘭德壓低了身,臉上露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神色。她得承認,眼前的對手比她最初想象的要優秀得多。
這,非常好!
“這一拳打得……有水平!”
她由衷的讚歎一聲,雙劍一正一反的橫在手裡,壓低了身子。
狼對於獵物的發揮很滿意,這次的傢伙有預想以外的實力……戰鬥的時間又能再多會了!
拉普蘭德感到一陣激動,不只是血脈上的呼號,還有對眼前對手的喜悅。不錯,他總比那些虛有其表的人要好上太多。
“不好意思,從一開始我就該這樣的。”
平伸的拳沉穩地收回身前,緊握的手鬆開又虛握,確認明光鎧的整體元件已經被充分的啟用起來,溫暖而磅礴的力量正如同日輪流轉天穹一樣在經脈中走著周天。
“既然接下了挑戰,躲躲閃閃就並非是應有的行為。堂堂正正地打敗你!”
兩拳一前一後,一根根的舒張,攥緊,全身的力量開始積蓄,這是格鬥的起手。
“哈哈,你能做到嗎?”
拉普蘭德似是在嬉笑,卻又像是在瘋笑,聲音中貌似還帶著一絲莫名的期待,疾步踏地,正手劍過頂猛劈,而反手劍藏在肋下,向著唯一的躲避方向斜刺封鎖。
而這一次,羅利沒有再多言一語,只是握緊雙拳,迎擊而上——
橫肘,架臂,如同門神的鐵槊,死死地將那招斜刺而來的劍鋒防下,身軀卻直闖向前,內力騰上拳頭,對著迎頭來的豎劈轟上。強勁的爆發如同炙燒大地的耀陽從地平線下直直衝到天頂,爆發出焦竭大地的高溫與光熱。
勾拳,如日中天。
全力驅動的明光鎧只能支撐三分鐘!在那之前,無論如何,鬥出個結果來吧!
於是鐵拳與雙劍碰撞在一起,分開,碰撞,分開,再碰撞。一聲又一聲鏗鏘有力的金鐵迴響不斷錚錚作響,如同神祇正以山巒為錘,在祂熔岩的爐上用力捶打著神兵的鑄鐵。
全副武裝的鎧甲擋住了劍的鋒芒,也為那雙拳延展出狂暴的威勢,以短打長的愚行在這一雙拳中成為了可能,使得技巧的差距不再足以一擊質敵。
平穩的氣在這日光中變得浩大,每一擊出手都是震撼性的爆鳴。一招連著一招再連著下一招,那拳路如同瘋燃的烈火,無時無刻不在變幻。
擴大,燃燒,越燒越猛!在攀至頂峰後,便是傾注全力的一擊!
炮拳!落日熔金!
【來吧,來吧!】
【去戰鬥,去挑戰吧!】
【像個羅馬人,像個真正的鬥士一樣!】
………………
“我曰,好寄吧炫酷。”
同樣是觀戰,玩家這邊,畫風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啥時候有的這麼牛逼的一套甲啊?”
於頡匪夷所思,甚麼時候羅利這貨也加入不老實行列了?有了好東西還會藏著掖著,不拿出來顯擺顯擺?
‘那東西……好像是他之前和冬瓜叔一起聊過的設計,應該是剛造好吧。’
迷途默默坐在旁邊,用魔行者電波進行加密通話。
‘比起那個,這樣真能打好關係?’
“如果是拉普蘭德,說不定確實有用。你拿出足夠的實力,她多少會高看你一眼的……”
如此說著,於頡這才恍然大悟似的道:
“嘶,對哦!我是不是也該和她打一架?”
‘你給我回來!’
後知後覺地發現過於聽話好像沒法刷拉狗子好感,單推人於頡頓時變卦準備動手,被迷途及時攔下,阻止了他把局面整得更亂。
……講真,一開始就特立獨行點還好說,當了一路小弟才突然變臉的話,也不可能刷到甚麼好感吧?
無聲地嘆了口氣,迷途感覺自己莫名其妙拿了二週目玩家身份後,才理解到自己人這個春遊配置想透過副本難度有多大。
‘暫時不質疑這場戰鬥的意義,不過……能打贏嗎?’
迷途對局勢仍有擔憂。
上一次羅利輸的可是很慘,這回甚至還故意選擇了對方更擅長對近身戰,又能做到甚麼地步?
“這個嘛,要我說,至少目前的戰略選擇來看,應該是沒問題的。”
有人問,於頡倒也樂意談談自己的分析,在他看來,羅利這波看似是用弱項碰在了對手的強項上,其實卻未必如此:
“拉普蘭德雖然是技巧型選手,但眾所周知,走位和格擋最怕甚麼?”
“?”
迷途不解。
“AOE啊!功夫再高也怕炸彈,整個範圍內都是打擊效果的情況下,你不疊甲疊技巧有多大用?”
說話間,場中又是金光大作,羅利一拳掃出的震盪將拉普蘭德的步伐逼退,順帶震開了想要咬向他的狼魂。
“你看,羅利他這一身特效加上後,攻擊距離延長、濺射範圍擴大,變成了小範圍的群體傷害;如此一來,即使攻擊主體被拉普避開了,她還是得多少吃一點傷害,有效避免從頭到尾0輸出的窘況,是一步好棋呀~”
‘可是,店長這邊吃到的攻擊,至少得是三四倍的次數吧。’
“欸~這不就輪到那身很炫酷的甲發揮作用咯?”
於頡笑著一指:
“嗯,依我看,考慮到這局最後九成九機率是得點到為止,那沒有回血的拉普,也該輸面更大?”
………………
「噌!」
“呃咳!”
羅利乾咳一聲,一泓血絲從嘴裡咳出來,落在鎧甲上的部分瞬間便被內力執行的高熱蒸發殆盡,只剩一絲掛在嘴角。
他自然還沒有閒到去關注觀眾席上的看法的地步,拉普蘭德緊咬不放的攻勢自然也不會給他這樣做的機會。不過,於頡那邊的猜測,大部分確實還算準確。
羅利自然是有備而來,才選擇用「鬥士」正面硬碰的。不僅僅是簡單的出於比起被動的「領主」而容錯率過低的「怪傑」,穩紮穩打的「鬥士」勝面更大,更是因為只要經過“堂堂正正”的戰鬥,讓人認可這件事自然會變得容易許多——這一戰,本質上的目的是要和拉普打好關係的啊。
只有關於羅利肉度的一點,於頡可是完全猜錯了:
當然,也不怪他。
畢竟誰能想到,一個看上去硬得批爆,渾身完全著甲的近戰型態,踏馬的會是個脆皮啊?
“鐺!鐺!”
兩聲刀響輕易地在不夠成熟的護體罡氣上撕開兩道口子,使其破成內力的碎片散在空氣裡。雖然刀刃沒能劃破鎧甲,只是在魚鱗狀層層疊疊的甲片上滑開,但強橫的衝擊卻被完完全全灌入羅利的體內。
說是完全接受,其實也不準確,因為……
羅利的每一個戰鬥風格,都會對基礎屬性造成調整,而「鬥士」——是減防的啊!
不僅基礎防禦力下降,它甚至帶著一個物理易傷!受到的物理傷害上升30%!
因此當羅利換上這一身甲的時候起,拉普蘭德的攻擊就開始不斷對他造成更加猛烈的打擊,泰拉超人那毫無誇張的開山裂石之力被他自己的防禦削減和傷害增幅下幾乎翻了倍的轟殺著他的血條。
鎧甲只能擋住刀鋒的切割傷本身,在緩解剩餘動能這方面只能說聊勝於無。
畢竟這明光鎧,作為一副鎧甲,它的主屬性詞條是加攻擊的()
不過,至少這樣不是單方面捱打了。
“呼……”
頭頂的耳廓抖動著,四條耳道提供了更為敏銳的收音與方向分辨,讓傳進耳朵的聲音更加清晰可辨——拉普蘭德的呼吸聲,相較於最初的遊刃有餘而言,顯著的沉重下來了。
狼的眸子敏銳的光在夜色中一閃,她握刀的手,拿得也沒有一開始那麼穩。
雖然外觀上看,拉普蘭德的身上還沒有出現甚麼明顯的傷口,但那也僅僅只是因為羅利使用的並非利器,而是一雙拳頭罷了。
從反饋到的手感來說,那邊的身上至少應該多了三四處瘀青,雙手的指骨情況可能也不太樂觀,她的肌肉也隨著傷勢與戰鬥的持續而逐漸越放越松。
拉普蘭德,你力疲了!
“好啊……再努努力啊,只差一點你就能打倒我啦~”
然而,白色的狼卻笑的更加開心,讓人絲毫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