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個步驟通關柯南劇目”的計劃中,最後的環節,“匯合後如何破壞劇目離開”這點上,羅利設計過很多方案。
實際上,他並不覺得這個環節會很困難——只要我方的所有人都待在一起不用擔心失散問題的話,僅僅只是搞破壞、掀桌子,這還能想不出辦法?
比如說最直白的——把柯南幹掉。
如果說這個行動有點太極端了,不太符合自己的三觀,還可能引起隊內隔閡的話,也完全可以使用更正常的辦法:
比如說現在就直接讓「亞克」給他開個麥,大聲宣讀原作劇情裡的推理過程,直接幫助警察把犯人逮了。
這不都很簡單嘛?
他能輕鬆的想到太多太多的辦法,其中也包括一個……
試著讓柯南察覺「真相」。
………………
你不是福爾摩斯,而我,也不是柯南。
面前的男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羅利雖然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還是不由得愣在了當場。
說過了,前者他不奇怪。柯南畢竟是福爾摩斯的超級粉絲,把原著內容爛熟於心的那種,無論是他有甚麼理由開脫,被察覺到並非真正的福爾摩斯這點,是並不意外的展開。
他不能理解的是「後者」——也就是“柯南”發現了,他自己,不是柯南……
這是羅利始料未及的展開。
“……你為甚麼會想到這一層?”
讓柯南發現他的身份異常從而造成劇目崩盤,這原本就是羅利在多個備選計劃中認為比較可靠的一個,可以保證不需要離開遊戲,就直接毀壞情節。
但“柯南”連自身的存在都看破了這種事……完全沒有考慮過。
「我也不是柯南」
這句話意味著甚麼?
那不僅僅是對這層身份的察覺,更是意味著他意識到了“演出”本身,劇中人察覺到了自己在劇中,角色意識到自己是演員。
眼前這個少年,已經從劇目中醒了!
“是甚麼讓你產生這麼……離譜的設想。”
“觀察,思考,推理。大膽假設然後小心求證,就像偵探該做的那樣。”
【柯南】無奈地笑了笑,稍做了個聳肩的動作:“福爾摩斯出現在現實中就已經很讓人懷疑了,雖然你給出了很合理的解釋,但那個時候開始,我就注意到了你們的行動中存在一些很矛盾的地方。”
就像千百次去推理案件的始末時一樣,對於提問,【柯南】從最初的思路起一層層地講述起來,抽絲剝繭地還原出真相。
“首先,你對自己的助手華生不理不睬,卻不斷地在和一個沒有聽說過的男爵以及他的女兒說話,這件事本身就很怪異,讓我開始下意識地關注你們的行動——不過這個階段,我只是覺得你在冒用福爾摩斯的名號而已。”
但是這一次他所推理的東西,和往常的任何時候,都是從根本上完全不同的……
“但是,如果說你是冒牌貨那麼簡單,華生的表現卻非常到位,完全與我印象中的形象符合,這讓「福爾摩斯」的異常顯得更奇怪了。
那之後,我在採訪的間隙中抽空與阿笠博士,還有我那個老爹交談了一下——你是他們邀請過來的,並且他們兩個都認為你就是真正的福爾摩斯,我得到了這個情報。並且更加不理解了。”
不只是羅利在思考、推斷、尋找方法。就在他被幻覺、劇情差異等各種問題不斷騷擾的時候,在他沒有關注的地方,有一個少年也在不斷思考著,從一環環匪夷所思的異常現象中找尋真相。
“我開始關注你的舉動,不得不說你或許還挺有表演天分的,明明心裡並沒有十足把握,說話的口吻卻能和真正的大偵探有那麼幾分神似,一度讓我懷疑自己只是想太多了————但是,你並沒有一直保持好,中途有一次,你露了個巨大的破綻。”
“……你是說遊戲預告的時候吧。”
羅利記性不差,他當然明白,自己這些人反應最突兀的時候是甚麼位置。
當遊戲的宣傳pv放出來,三人在畫面上突然看見了怎麼都找不到的泥岩時,事發突然加上重磅訊息,羅利根本就沒來得及對自己的表現做出任何掩飾。
原來是那個時候,就被這小子偷看到了嗎……
“沒錯。你們在看到宣傳片時,或者精確來說,看到出現在宣傳片中的那個「高盧劍士」,也就是此刻你們身後那位的時候,你們表現出了極大的震驚。並且在那之後,你們的行動目標明顯的轉變了,你們三人突然想方設法地獲取入場勳章,都要參與遊戲。
這個行動方針的改變實在太明顯,我不可能忽視。你們對遊戲中的某個NPC表現出了超乎常理的重視,這種不尋常的反應,我開始察覺到情況比我一開始想的更加古怪。「難道說,他們認識那個遊戲角色嗎?」
並且這個時候,我也聽到了你們的一部分談話。”
說到這裡,【柯南】頓了頓,重重說道:
“「劇目」,還有「演繹」。”
“!”
居然離得那麼近嗎,甚至聽到了交談?!
“這兩個關鍵詞讓我突然找到了一些思路,但是因為太過離奇,我一時不敢確信。之後因為一直在想這個,我根本沒有按照「本來的情節」發現殺人現場,只不過是考慮著你們幾個的異常,跟進了遊戲而已。”
“……”
這麼說的話,他甚至甚至連殺人事件都沒有發現,柯南對於眼前這個更大的謎題究竟有多投入,羅利已經可以想象了。
然而重點不僅僅在於這裡,羅利對於【柯南】口中的「本來的情節」同樣非常在意、
當扮演著柯南的演員已經開始逐漸脫離角色的時候,也同樣意味著羅利完全沒法用柯南的性格或者行動模式來套到背後的演員身上……那麼這時候到底是應該將其視作對自己有敵意的打斷對方演出的劇團演員,還是那個雖然有各種毛病,但是依舊保有善良本性的“紅方核心”?
還不等羅利理清自己應該如何應對這個異常化的柯南,對方就已經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所以,我跟上你選擇去角鬥場,也就沒甚麼奇怪的吧?然後在這裡,我果然看到了更加不合邏輯的事情。”
【柯南】抬起手,指向了藏在紅豆身後的泥岩。
“在外面時我否認掉的猜想是真的,而且要更加誇張。
一個人當然可以認識遊戲中的角色,但如果反過來,遊戲角色也認識他的話,事情就完全講不通了。
福爾摩斯可能會有一個男爵朋友,但他絕對不可能有一個遊戲人物朋友,更何況那還是今天才剛剛限量測試的遊戲!”
沒錯。
他們認識泥岩不奇怪,但是,泥岩這個NPC位置也認得他們,就是完全不合邏輯的了。
“所以,你就這樣看穿了嗎?”
“當然不會那麼容易,畢竟是如此荒誕的結果。但是,正常的華生和不正常的福爾摩斯,老爸和博士對福爾摩斯身份的認可,與遊戲角色互相熟知……這一切的異常開始穿成一串,就和我以前任何一次推理的感覺一樣……”
明明那個人根本就不可能是福爾摩斯,但是,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覺得他是真正的福爾摩斯……
劇目。
演繹。
不可能的可能在這裡聚合,反邏輯的邏輯逐漸不可撼動。
結論,就在眼前。
“等等!就算這樣,你得出這麼一個結論未免也太……”
紅豆加入了對話,她實在忍不住想說點甚麼。
為甚麼會如此理所當然的接受這麼一個結果?那可是會否認自己存在意義的答案,怎麼可能有人如此輕易的相信了?
“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懷疑……”
“一切其他的可能性都被排除以後!”
【柯南】突然提高了聲音,將紅豆的提問蓋住。
然後,他又輕聲嘆氣,讓語氣重新平緩下來:
“最後剩下的那個,無論有多麼不合邏輯,也一定是真相。”
而真相……
永遠只有一個。
並不是柯南的男孩無奈的笑了笑。
他終於證明了自己的人生只是一幕戲劇,而他也只是劇中的演員,根本就沒有甚麼名偵探,他的一切皆是虛假。
任何一個正常的人,即使產生了這種想法,也絕對不可能當真的。
就像是腦海中偶然閃過的關於宇宙盡頭、世界起源、生死概念的哲學思辨一樣,可能時常會在發呆的時候從腦海中一閃而過,但絕不會成為真正被自己認可的結論,只是一笑而過又繼續生活,那才是正常的。
只有像這樣,思維能力超凡,並且對自己的結論極度自信的偵探人物,才有可能連這麼離譜的結論也相信。
最後一次,偵探找到了真相,並且,從劇中醒來了……
“這可真是個荒誕的結局。名偵探的最後一次推理,居然是論證了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虛假的。”
在想明白這一切之後,思維也自然重新清晰起來了。
男孩已經記起,自己的劇團的演員,眼前的一切,僅僅只是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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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碼字力量全開噠!時隔兩個月終於重新拿下推薦位,我要超越過往不成熟的自己,全力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