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失智的博士瞬間拿出自己的指揮官風範,簡明地對基本情況做了一個迅速概括。
時間與空間均不穩定,被捲入演出是探索的必經之路,共演或是破壞劇情,闖過劇目給予的難關就能繼續前進。
即使拋開內容不談,祂平靜而柔和的聲音,也自然地透出一種事態仍在掌握之內的富餘,帶給人些許安心。不需要專門安撫也能緩解他人心中的忐忑,這也是博士特別的才能。
“我會記下的。”
羅利答應了一聲。
截至目前博士所說基本和他的猜想差不多,但是自己模糊的判斷,和有人這樣子彙總整理過的感覺還是不同的。
之前他們的已知資訊實在是太少了,連最基本的情況都不瞭解,遇事只能猜測,且不說拿著場外資訊的羅利,紅豆三人可是真的萬事抓瞎。
這下,局勢至少清晰起來了。
“還有……”
“剛才是基本情況。應該能幫你們瞭解現狀,還有其他事項,聽好。”
提問剛剛出口就遭到預判,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認真起來的博士在柔弱的聲線下似乎藏著很強勢的性格,拒絕了所有並不必要的追問。
於是,四人也只好繼續傾聽:
“從正門離開只能進入劇目。入口、舞臺和儲物室都有張貼的「規則」,說不定還有別的,注意記錄它們,那些都是正確的,但是切記不要完全遵守規則——這是劇團寫下的,一直遵守等於受其掌控。”
正確,但是不能聽?
這說法還真有點不上不下……
“那該怎麼做?”
“別被規則牽著鼻子走。只要發自內心認為不該讓步的時候,就毫不猶豫地違規吧;話雖如此,大部分情況下不要違反,因為違規會招致懲罰。”
博士如此說道,告訴眾人要自己判斷取捨。
“懲罰是甚麼?”
“這世界上有比生理上的死亡更可怕的事情……比如說「滋滋滋——」”
“哈?”
眾人為之一愣,甚麼意思,懲罰是甚麼?
“「滋……」不好,時空又改「呲呲——」談話只能到這了!懲罰不致命但不好受,各自保重!還有「滋——」會幫助……”
莎莎莎莎——
博士的聲音越發的嘈雜,再度被雪花音淹沒,隨著最後的一句話出口,電臺中傳出的,再度只剩下了無訊號的雜音……
沒有來得及說一聲告別,本次突然發生的談話就突然終結了,博士所帶來的安全感並沒能持續太久,半途中斷的解說,將危險的感覺再度帶了回來。
眾人看著收音機沉默了一小會兒,活躍的氣氛再度寂靜下來,珍藏室金碧輝煌的燈光,也並不能給氛圍帶來多少溫暖。
“……博士那邊,不會有事吧?”
不久,紅豆最先出聲,對博士的狀況有些擔憂,尤其是聯想到最開始提到的那邊缺乏醫療這點。
“嗯?放心放心,會像剛才那樣誇張的哭慘,不正是博士還根本沒有動全力的表現嘛~!對祂多一點信心啦!”
華法琳則是笑著拍了拍紅豆的背,表示完全不需要擔心。同為常年一起挨罰的“艦橋優秀學員”,她還能不知道那個兜帽人的性子?
要是大夥真遇到危險了,博士還能有閒心整活?即使是失智的那個,也只會急的恨不得馬上把對面撕了,倒不如說尤其是失智的時候最可能這樣幹吧!
“嗯,我也相信博士,有祂在那邊一定是沒問題的,我們自己也要努力些啊。”
泥岩點頭認同,她對博士的能力也非常信任,反倒是有點擔心自己這邊表現不好,給博士添麻煩。
“羅德島博士,百聞不如一見啊……”
而羅利這邊依然有些心情奇妙,和刀客塔的首次對話就這麼結束了,他基本啥都沒說,更別說談點其他的話題了。
甚至都沒顧得上問一句店裡其他人在甚麼地方,不過想來應該至少博士的隊伍裡是沒有的吧?不然剛才聽到他名字的時候,總該湊過來冒個泡。
“喵~”
啊對了,說起來這個電臺還是克里斯汀女士發現的呢,她是刻意要提醒四人,可以用這個東西和別的隊伍聯絡嗎?
“博士剛才說的話,大家都記住了吧?看樣子,我們對於這些「規則」的猜測,大概可以暫時擱置了。”
“嗯,差不多明白了。要遵守但不能一直遵守,這麼一想,日常生活中大部分的規則好像都是被用這種態度對待的呢。”
華法琳回答之餘,彷彿帶起來點人生感悟似的忽然間順便感慨了點甚麼,聳了聳肩膀。
“話雖如此違規的懲罰究竟是甚麼依然不太清楚啊……唔,好煩,不知道後果的話根本沒法平常心應對嘛!”
紅豆則唸叨著通訊為甚麼會偏偏在這個重要的時間點斷開,未免也太會卡時機了,難不成是有甚麼傢伙故意如此的?
“至少確定了不會是甚麼不可挽回或者無法接受的事情,可以稍微放心一點吧。好歹不用擔心稍微犯規就當場去世那種不講理的情況。”
羅利用很邪門的方式安慰了她兩句,想擼一把貓卻被躲開後,克里斯汀女士再次輕巧地跳上了羅利的肩膀,讓他有點哭笑不得。
剛剛還讓摸來著……貓科動物的脾氣果然是不好琢磨啊。
“不管怎麼說,局勢還是明朗不少了,我們現在至少確定了這個城堡最基本的運作邏輯,後續的行動也多少有方向了。”
說著,羅利回頭看了一眼聚光燈下的那把椅子,儲物室的幾條規則就在那邊寫著。
“既然如此,我們就快從這個房間離開吧?畢竟你們家博士說沒事不要隨便違規,這個地方不是有一條【不能一直待在這個房間】嗎?”
提醒一下三女他們在這裡逗留的時間已經很久,在東西不讓拿的情況下,繼續盯著這麼一大堆收藏品好像也沒啥意義,羅利覺得他們還是儘快離開更好。
“確實哦!我們進來好久了。”
紅豆聽了也猛然警覺,經歷了收拾東西聽規則檢視房間等一系列行動後,又和博士打了半天電話,距離進入這個儲物間還真已經過去了好久。
“也不確定他們認為的【一直待著】到底是多長時間,保險起見,現在就離開吧。各位,還有甚麼東西要拿嗎?”
華法琳更進一步,直接提高音量,呼籲大夥收拾東西走人,以免突然挨坑。
包括羅利在內,每個人都有一些自己的東西放在這個房間裡,然而此刻沒有其他放東西的位置,連羅利也不能使用系統揹包,要繼續探索城堡的話,確實沒甚麼好辦法把這些東西都帶上。
眾人簡單取捨,迅速確認了隨身攜帶的物品後準備撤離;而羅利對於自己那一堆雜物也沒甚麼好辦法,只得選了兩件體積夠小又可能用上的東西踹進了口袋:
【贗品土靈珠】和還剩下最後一次機會的【載具呼叫憑證】
“這個電臺也拿上吧,反正它不怎麼重,之後說不定還能在用來聯絡到其他的隊伍!”
說著,華法琳拿出了幾樣藥品騰出空間,把羅德島自家的戰術電臺塞進了自己的隨身醫藥箱裡,四人修正完畢,便要繼續出發。
不再去看來不及換的正常衣服,以及那堆令人目不暇接的種種寶物,走在隊伍最前面的紅豆將手搭上大門,將其拉開……
“欸?”
錯愕,爬上了這個紅髮小姑娘的面容。
“怎麼……打不開?”
她迅速推拉了兩下,然後是用力扯動,然而大門紋絲不動,沒有給她任何反饋。
就在她想要採用更猛力的手段,或者說在場的其他人準備上前協助和檢視情況之前,在四人的耳邊,房間內突然響起了一陣驚慌急促的緊張音樂。
令人不安的聲音中,一行血紅的字型如同新鮮寫成那樣,從大門上一筆一劃的浮現,淋漓的血跡順著每一個筆畫,向著下方雜亂流淌:
【你違反了規則】
這?
“什……甚麼!”
“怎麼回事?!”
“怎麼會,我們根本就沒人碰過其他的物品,總不能說……”
華法琳對這個景象感到不理解,但她此時忽然感覺自己肩膀上掛著的醫療箱振動了幾下,瞬間猜測到甚麼的她臉色一變,立即將箱子開啟:
只見,那個【羅德島戰術電臺】一下子從箱子裡撞了出來,飛在空中,閃爍著一陣陣不祥的光澤,四人的視野中,一個陰森的彈窗文字框同時具現出來:
【那不是屬於你的物品】
“哈?”
“開甚麼玩笑?這個電臺明明就是……”
“等一下,難道說?!”
震驚、詫異、不想接受,但是這第一反應之後,三名幹員都一下子理解了甚麼,她們近乎同時明白了,自己搞錯了一件事情,在疏忽間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她們只看到那個電臺確實屬於羅德島,便沒有多想直接拿起了它,但是她們那時候卻忘記了深入考慮一層,忽視了“物品的主人”指的好像並不是所屬勢力這樣寬泛的結果,而是明明白白的物主本人。
是的。
她們完全忘記了,那個電臺可能根本就不是她們這一組的!
那東西是羅德島外勤幹員的通用裝置,出任務的每一個小隊肯定都會佩戴那麼一個的!
她們把其他隊伍進門時被沒收的東西當成了自己的,不知不覺間已經違反了第二條規則!
“怎麼……”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剛剛還在說著懲罰的具體情況還不明瞭讓人不爽,轉眼之間,她們就已經違反了規則,距離博士的囑咐,還沒有過去3分鐘。
故意營造恐怖氛圍的音效繼續奏響著,懸疑恐怖的樂曲中,那些璀璨的補光燈開始閃爍,從外圈向內開始一個個熄滅,燈火通明的儲物室開始迅速昏暗下去,如同某種更加直觀的倒計時,疾速催生著人心中的不安。
“欸呀……這下子,我們可能就不用擔心違規懲罰到底是甚麼了哈,啊哈哈……”
華法琳有點尷尬地笑了笑,額頭上略微出了幾滴冷汗。一不注意就犯了這麼個猝不及防的錯誤,作為主動伸手去拿這個電臺的人,她自然是知道這波是她自己成功坑了隊友。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趕緊先破門出去啊!”
周圍的場景已經瘋狂明示馬上就要發生點不好的事情,紅豆也是佩服華法琳還能有心情說自己的風涼話,她可不準備坐以待斃,門鎖上了那就撞開!
“我來幫你!”
泥岩也掄起錘子加入戰鬥,嘗試破門而出的可能性;而羅利雖然認為情況不太可能這麼簡單,但不試白不試,自然也出手參與。
“音槌!”
“巖崩錘!”
“【愚者】!碎顱擊!量子二踢腳!”
三人對著大門一陣瘋狂輸出,然而這個破玩意很不給面子,如同一個不可破壞的場景貼圖那樣從頭到尾沒有給出一丁點反饋,房間的出口就好像本來就不在那裡,完全沒有絲毫開啟的跡象。
“草!果然不行,別打了,省點體力準備吧!”
見到連自己無往不利的真傷踢都一敗塗地,羅利明白暴力拆門的可能性已經沒有,果斷伸手拉住砸的有些上頭的紅豆,要她省省力氣。
這輪懲罰,看樣子是逃不掉了……
此刻,房間內的各種展燈已經全部熄滅,唯一的光源僅僅只剩下那個椅子正上方的探照燈;
直到此刻,羅利才發覺這個場面看起來好像有那麼點像……【安全的角落】那個CG圖?
“接下來會發生甚麼?所謂的懲罰到底是甚麼啊?”
紅豆緊張地拿著武器,等待未知的危險到來的時間,無論對甚麼人來說都不會感覺好受吧。
“別慌……我們都在呢,不管怎麼樣,一起面對就好。”
泥岩再次安撫性地拉了下她的手,思索兩秒後,又拍了拍好像稍微有點自責的華法琳,三隻薩卡茲少女拿出了堅定的友誼,做好準備迎接未知的變化。
而局外人羅利先生則杵在旁邊瞎猜設定……
終於,最後那盞燈,也熄滅了。
整個儲物間陷入了徹底的黑暗,沒有任何光源存在,即使是夜間活動的血魔也甚麼都看不見。
然後,“懲罰”如期而至——
————————
ps:今日的胡思亂想,用血寫字這種事情,對於血魔來說會是個甚麼感受啊?
聽起來有點浪費食物的樣子。
這麼一想突然有點想笑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