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說的我好像真犯了甚麼罪似的啊?還打了六槍?多大仇多大怨啊……”
“住口!無恥老雀,都要潑別人硫酸了還怪我下手?擱這給我背福音書,真有你的啊。”
“我這不也是扮演好自己的身份嗎……你那臺詞也太不給面子了。”
“少來,你這麼滿意,要不我給你把剛才那段詠唱影片留念?”
“圈姐不要啊!”
…………
已經出局的玩家所在的場外,大概是這樣一副景象。不過,戲內的部分,可就不會這麼輕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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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來得太快,誰能想到迷途會活用神父的身份來排除異己,更沒人能料到茸會在此時突然掏出槍來,將邪惡的神父當場擊斃——如此激烈的交鋒唐突開演,轉瞬間就有兩人一同出局。
“昨天的預言,時魔不是狼人,剩下的就看你們了。”
隨著當眾殺人的茸被推上刑場,留下這樣一句話,存活的玩家忽然間就這樣只剩下五個了。
昨夜有兩人出局,白天竟然又是兩人離場,遊戲程序以極其驚人的速度向著終局迅猛推進,讓人猝不及防……
這樣的突發事件不僅僅只是影響了玩家,對NPC們也是極大的擾亂,一口氣死了四個人後,今天的村民大會顯然已經是開不成了,今日的票選出局機會也棄之不用,一群人忙著平復混亂,把玩家們撂下不管。
不過,眾人也並沒有就此散場,一通混亂中最後反而沒事的警長零食招呼眾人留步,稍作討論:
雖然人員還有一半,但是毫無疑問,這場遊戲已經接近尾聲了。
目前場上留存下來的,零食這個死過一回被救起、並且有預言家擔保的警長已經在雙方視角中都可以說確定了是個「平民」身份。
也就是說,考慮到救治的行為已經發生過,守衛與預言家出局,最後剩下的一個神職基本能確信是「女巫」了;這個能夠自證的強身份不跳出來,想必也是聰明的考慮到了劇情問題,當前這個時代,女巫的待遇比起狼人大概也只能說好的有限。
所以,除去零食這個鐵民,剩下的四人中恰好還有1神1狼,雖然二者互不知曉身份,但具備攻擊權的狼人,和存有一瓶毒藥的女巫,都是具備殺人能力的。
換言之,現在兩邊即使是不再進一步分辨,對著自己之外的三人盲點一個,都有三分之一的機率直接結束遊戲!
有此前提,可當真是殘局了。
“話雖如此,謎題卻並沒有解開呢。”
零食站在一處血跡旁邊,俯下身檢視。守衛等人的遺體已經被拖走,但留下的血痕並沒有消去,留下一個謎團。
這麼說有點奇怪,但有迷途神父親身上陣作為對照組後,他所說的獵人用槍殺死守衛已是無稽之談,因為事實證明那把獵槍打出來的傷口根本就對不上。
所以,守衛到底是怎麼死的?還有甚麼人的隱藏了手段呢?
“……起司呢?怎麼沒看到他。”
時魔左顧右盼,突然發現現場的只有四人,某狗子不知何時沒了影。
“你才發現嗎?剛才那麼久他根本就沒有發言過,他應該是一開始就沒有來。”
對此,羅利給出了回答,不過說實話,他自己也是中途才意識到的,因為迷途和圈兒的對線太激烈,自然沒去關注其他的。
“我問了村長大爺,他說起司去地裡種菜了。”
零食說道這,看了一眼村莊田野的方向:“看來這應該就是農民的身份能力了吧,可以翹掉村民大會,就是不知道這樣能不能避免被投票。”
“這聽起來也太怪了……”
時魔兩手一攤,感覺農民這設計多少有點不明所以:“不過這麼一說,他提前躲起來,看來是猜到今天可能出事啊,有點可疑。”
然而說到「可疑」兩個字的時候,他卻自然而然地看向了另一個一直沒有發言的人。
“……”
鯊鯊顯得若有所思,方才的整個流程她看在眼裡,卻沒有作出任何表示。
要說現在場上甚麼人最可疑,絕對沒有能和這小鯊魚相提並論的了,第一天的發言機會直接空過,第二天全程一言不發,簡直把可疑寫在臉上,就像故意要這麼幹的。
況且,這可是鯊鯊誒!活力又歡樂,作為成年人比未成年的零食還像小孩子,她人設和這不沾邊啊!如果換成恐怖懸疑本,大夥都該懷疑她是被調包啦。
“……”
然而即使眾人的目光全都看向自己,鯊鯊也依然沒甚麼表示,她忽然走到零食身邊,開口道:
“雙眼所見的事物,未必能引出真實。且不論所見正確與否,判斷者的思維侷限在自身的見識與認知——既是說,這個世界上從不缺乏智慧與思辨無法答對的謎題,正如此刻,假設的基礎本身出現了謬誤。”
“?”
這個人在說啥?
憋這麼久一開口,鯊鯊竟說出如此驚人的論調,鎮得各位頭皮發麻。
‘……?’
然而,也有人迅速深想了一層,察覺到這番話好像不是胡說八道。
看著其餘人都把目光集中向自己,鯊鯊深呼吸了兩下,繼續道:
“咳咳!嗯,粗糙的表象掩蓋了真相,殺死……額,帶走無辜者性命的,看似是……那甚麼,科技的結晶,但事實絕非如此!”
然而再一開口,她的發言雖然還是不清不楚,在謎語風格上卻好像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探求者,莫讓表面的規則禁錮思路,禁忌與封鎖已被打破,看不見的威脅正在蔓延,造成這一切的——是【惡靈】!”
……………
(散會後)
……………
“……被她察覺到了?”
集會結束後,走在返回的路上,回味著莫名變身為謎語人的鯊鯊進行的發言,無論怎麼想,她都明顯察覺到了甚麼。
不要被規則矇蔽,看不見的威脅,惡靈……
她是怎麼想到這些的?有為甚麼非得要用這種方式說話呢?
“難道說,她才是預言家……不對,好人陣營的其他人並不信任她的樣子,而且這樣發言也太奇怪了,像是被某些負面條件約束著。”
還是說……她的「學者」身份知道些甚麼?
無論如何,她的確是個不小的威脅了。
不過,倒也被她提醒到了——不要被規則約束思考嗎?嗯,的確。
望著不遠處獨自行動的鯊鯊都背影,時魔從牆壁的陰影后走出,自袖口中抽出劍刃。
————「另一邊」————
“嗯……”
羅利向著「自家」的鐵匠鋪走去
白天的時間並不漫長,在先前的調查和交談都結束以後,其實便剩不下多少了。
“快要結束了啊。”
一路看看村子裡的景色,感覺這裡的構造還是比較複雜的,有田有水有樹林,還有四散分佈的普通民房。
回過頭來想想,這個環境完全有可能隱藏了些探索要素之類的,但一天也就24分鐘的前提下,真的有人能抽出空來考慮這個?
“……今晚的行動將是決定勝負的時刻。”
羅利回想著今天發生的談話,除去自己以外,場上還有零食、鯊鯊、起司和時魔四人,不出意外的話只需成功殺死其中最後的神選,狼人就會獲得勝利。
不過鯊鯊的那番話,確實很奇怪……
她是怎麼聯絡到殺死守衛的是沒有被封禁的玩家自身能力,從而聯想到是羅利使用了替身呢?
說得未免太精確了,簡直像親眼所見,雖然所幸這些謎語暫時沒有被其他人破解出來的樣子,但這顯然威脅很大,鯊鯊已經鎖定他的狼人身份了。
“雖然不清楚她是不是最後的神職……但今晚襲擊的目標,就從她開始吧。”
如此盤算著,羅利做好準備,開始試著分析每個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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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剛才是……?”
看著眼前一片狼藉,有明顯打鬥和破壞痕跡的地面,零食感到甚是詫異,看著面前的鯊鯊。
“……無事,不必在意。”
面對零食不解中帶著些許戒備的眼神,鯊鯊只是如此平淡的說了一句,隨後便轉身離開,回了自己房間。
“她到底是甚麼情況?”
零食看著戰鬥痕跡,艱難思索著種種可能。剛才是有人在白天發起襲擊了嗎?可是為何甚麼都不說,襲擊者現在又去了哪裡?
“她試圖告訴我,並不是推論本身有問題,而是思考的前提就錯了?”
但是,這句話本身是否應該信任,鯊鯊一番謎語,能做實她的身份一定是好人方嗎?
將這點姑且擱置吧,零食默默嘆了口氣,她走向田野,發現了正在田間裝模作樣耕種的起司。
“唔?你好呀,今天會上發生了些甚麼,我躲得沒錯吧?”
見到零食走過來,起司放下鋤頭,對著她招了招手。
“迷途和圈姐一起淘汰了,狼人還剩下最後一個。”
簡單直白說出眼下的情況,零食看了看周圍有沒有其他玩家,隨後說道:
“今晚是決定勝負的關鍵,我會最快速度去找你,你做好轉移準備。”
無論鯊鯊的立場如何,她那番話的確給零食同學提了個醒,她現在有一個計劃。
“哦,這倒是沒問題。不過有個事我還沒想明白——你到底是怎麼發現我是「女巫」的?”
起司把聲音壓低,小心地說道。
“……唉。”
看著面前棕黃色頭髮的少女,零食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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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請閉眼】
【狼人,請睜眼】
【請選擇你要襲擊的目標吧】
“……有點不對頭啊。”
羅利仔細盤算了一波,眼下這局面好像對他不是很有利。
四處亂逛且立場不明的時魔,還有莫名其妙不說人話的鯊鯊,這兩者在好人陣營眼中的視角應該都比自己的表現來得要可疑。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今晚落刀的目標如果是鯊鯊的話,豈不是反而坐實了她的好身份?
可是襲擊其他目標的話……還是說今晚要空刀?停止攻擊一次來等待局面變化?
‘但是鯊鯊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她甚至知道我能用替身……’
不行,賭不起!
女巫還有一瓶毒藥沒有使用呢,假如鯊鯊就是女巫的話,她今天晚上給自己來一下,直接就寄了;
而如果只是鯊鯊倒了的話,她是女巫那就遊戲結束,即使猜錯了,他至少還能和剩下的三人拉扯一番,因為除去鯊鯊,暫時也沒有其他人表現出對自己的懷疑。
“而且,一晚上的襲擊目標可不是隻有一個,只要得手之後再把零食也給點掉,第二天就看大會上的辯論水平了!”
神選全滅,或者人數小於等於狼數均視為勝利,今晚能解決兩個的話,只要明天他不是被票出去的那個,一樣也能獲得勝利。
“……就這麼定了!”
盤算清楚後,羅利直接動身,把鐵匠鋪門房鎖好後,小心地從視窗潛伏出去。
因為有零食這個也有可能在夜晚行動的人,他必須謹慎小心,不留把柄才好。一路注意觀察周圍情況,羅利摸到了鯊鯊的住所。
說來尷尬,這好像還是本局裡狼隊第一次半夜入室襲擊?明明這才應該是主流模式才對,只能說這場大夥的身份組合和打法都太花裡胡哨了吧……
‘木板門,以狼人形態的攻擊力,倒是可以直接破門而入,不過先看一眼吧。’
羅利從窗戶往裡瞅了一眼,鯊鯊確實就在屋內,正打著蠟燭在書桌前讀書的樣子。
學者身份對效果還真不知道具體是甚麼,但是想來想去,感覺至少不可能和戰鬥或者說夜間防護有關吧?
這樣想著,羅利果斷突破,衝入室內,向著聽到響聲急忙站起來的鯊鯊撲擊而去!
【在你接觸到門的瞬間,你突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危機,確定要這樣做嗎?】
‘……?’
甚麼?
羅利愣了一下,剛才他聽到的提示是……
然而,這一下全力出手,木門已經被他擊碎,再要中斷絲毫已經不是好選擇,他當機立斷繼續進攻:
‘不管甚麼意思,最快速度解決!’
狼人的利爪直刺而出,足以切開岩石的威力,下一秒就能將少女脆弱的身體撕裂——
“鐺!”
兩片機械羽翼從空氣中浮出,向中間一合呈護盾狀,將狼人狠狠地彈開。
“?”
希望皇霍普的效果發動!取出一個超量素材,將一次攻擊無效——月神護盾!!
“???”
然後同一時刻,白髮女孩的身影在羅利面前一閃間消失不見,緊接著,一聲鳳鳴從背後傳來!
“【幻崩鳳凰拳】!”
“?????”
這他媽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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