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個人真的是,當初和我們同行的那個整合運動復仇者麼?”
作戰會議室內,小醫生看著錄屏下來的戰鬥回放畫面上,那個白髮烏薩斯少女的樣子,有些難以置信。
“問題太多,已經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槽了……”
兔兔抬起頭會想著當初的場景,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
“比起這個,她出現在那裡也就意味著,成為了玩家嗎?究竟怎麼回事……”
大狗皺著眉頭轉了轉手上的筆,遲疑許久也沒想出來該往本子上寫甚麼。
有他們自己的現成案例在,“副本人物”跟隨玩家離開的可能性顯然不用糾結,但是“副本人物”自身成為玩家就完全是另一個概念了吧?
這種事到底怎麼發生的,會帶來甚麼影響,在不知情玩家那邊又要怎麼保密這些……一下子可以想到的延伸問題實在是太多了!究竟是出於甚麼考慮許可這種事情的?
“……不知道,接下來究竟會發生甚麼變化,誰都說不清楚,這已經超出了現有的資訊可以分析的範疇。”
馬爾科搖了搖頭。
紅刀作為玩家和他們重逢,這件事情到底是好的訊息,還是一個危險的徵兆,他們完全確認不了。
也許甚麼都不會發生,也可能意味著某些非常誇張的改變正在發生……
“而且,那個人,原來是女孩子嗎?”
那種用受傷換取進攻,每一擊都像搏命的戰鬥風格;燃血成火,一刻不停地發起狂劈猛斬的源石技藝;還有那即使身上穿幾個洞都不會有多大動搖的難以置信的意志力。
這樣對自己和敵人都過於殘暴的戰士形象,作為女生來說是不是有點……
唔,等下,呃,煌姐?
煌姐好像,基本上就是這樣的誒……
‘說起來,為甚麼下意識的想到把幹員煌稱之為「姐」呢?總覺得微妙的熟悉?’
兔兔一不留神,思路就飄到了別處,隱約發覺到一些即視感。
“……我們離開以後,那邊的泰拉,究竟又發生了些甚麼事情?”
以復仇者的出現作為引線,大狗思索起這些他本來已經不怎麼去考慮的東西。
那之後羅德島究竟又遭遇到了些甚麼事情,是否出現了“預定軌跡”中本來沒有的變數?
隊長他……羅利又是怎麼看待這件事情的呢?
……
“果然……嗎。”
御劍飛,陳律師坐在氣氛比平時沉默許多的指揮室內。別奇怪,他早就來了,到現在也還沒走罷了,畢竟他本來就是打算等到羅利比賽結束後和他談談新情報的。
不過決賽時的情況,確實比他預期的要複雜一些啊……
副本角色不僅可以成為個別玩家的同伴或召喚物,也有自身真正獲得玩家許可權的可能嗎?
這樣的玩家在存在方式、許可權和規則上和他們有甚麼不同?未發現遊戲真相的大眾玩家是否有可能發現這些人?
大賽,果然給他提供了很多重大的情報,關於這些問題,稍後和羅利……
“嗯,決定了。”
剛想到這,羅利的虛擬角色突然從旁邊走過,徑直向著副本面板走去:
“我要去泰拉確定一下情況。”
說著,他掏出周慶直播時在全服發放的【世界觀篩選許可權劵】,抓起來就要往任務單上插——
“欸,欸!等一下等一下!”
御劍律師飛撲而出,急忙叫喊這著給他攔了下來。
“……怎麼了?”
羅利平靜並帶著一絲迷惑的轉頭看向他,並沒有甚麼情緒激動的表現。
這個憑證可以僅一次自由選擇想要前往的世界觀,開展一次副本,透過這個的話,他就可以去明日方舟那邊再走一趟。
“我要去確認一下「復仇者」還在不在那邊,檢驗那邊的情況。”
說著,他再度抬手欲塞,準備開啟副本……
“哥!大哥!冷靜冷靜,這玩意還有用的!”御劍飛趕緊一把拉住,疾速神言道:
“你別忘了蘋果派那事還留了個甚麼大尾巴沒解決的咱上次在和尚那邊不是提前說好了這個劵要拿來去那邊的嗎!”
“哦……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羅利想了想,將手裡的票放下了:“不過,這事有一個人拿劵就可以了吧?”
說著,他又拿了起來……
“停!不是,你至於這麼急嗎,大賽的獎勵你都還沒領啊,這……”
“那個又跑不了,之後拿也一樣,現在我更想趕緊得到一個答案。”
“哎呦你先等會!聽我給你說完!”
見羅利“執迷不悟”,御劍一把給他擰過來面對自己,反問道:
“你現在去了怎麼找?用甚麼辦法確認?你知道人現在在泰拉哪個國家嗎?”
“……”
羅利一時沉默。
確實,他對復仇者,辭辭特指那個和他一起砍了老黑蛇的復仇者,其實知道的非常少。
他幾乎只能確定那是整合運動的,其他的基本沒有情報了,畢竟紅刀哥是活躍在玩家心中的奇特人物,本質上還是精英單位而已,沒設定可言。
雖然後來二創被官方收下,出現了“紅刀雷德”這個新整合骨幹,但很明顯這位雷德先生根本不是他要找的那個紅刀……
“那,這事怎麼辦?”
“別急,我肯定會幫你一起調查的,副本人物成為玩家這種重大情報我怎麼可能忽視。”
扯著羅利事宜他和自己一起在桌邊坐下,律師也打算就這個問題好好談一談了:
“你先從頭告訴我一下來龍去脈吧,具體的事情我其實還不太清楚,說完了我們再想辦法。”
“……也好。”
雖說拿過桌上的披薩盒,開了個切達乳酪披薩提起一角咬兩口平復心情,羅利深吸口氣腦內過了一遍那次堪稱怪誕的秘境之旅的許多場景……
然後,他娓娓道來,開始講述那次並不算精彩,但肯定足夠離譜的旅程:
湊齊預備小組,發現似是而非的奇怪事件,撿到小刻,被碰瓷兔子找事,亂戰後和“紅刀哥”成為了隊友……
然後他們走過許多意識流的怪異節點,在時間線上亂跑,交替遇到早期和末期的整合運動隊伍,依次遭遇再送走一個個整合幹部,一起闖入古老疆土對決內衛……
最後,他拔出了塔露拉的劍,來到大地盡頭,和紅刀一同對著惡神拔刀,打贏了一場絕無可能勝利的弒神之戰。
也就是從那一戰以後,他正式確認了遊戲並非虛擬,他的察覺也反過來被遊戲官方發現,給他頒發了那個大概是代表知情的【時空行者勳章】……
……
“原來如此……科西切的詛咒是這樣來的嗎?”
聽完羅利的講述,御劍點點頭,自從和羅利第一次見面來就積攢下的許多疑問終於得到了解答。
本來他還在猜測,會不會只是一個擁有類似復仇者技能的普通玩傢什麼的,這種可能效能否完全排除——但是,既然四個幹員都如此判斷,羅利也把話說明到這種程度,這種沒必要的假設也就不用拿上來了。
“事件的流程就是這樣了,再往後一個副本,就是我們見面的時候。直到剛才被「她」砍翻之前,我和紅刀的交集也只有這麼多。”
經過這段回憶和講述,重新梳理了一次事件流程的羅利,思路也更加清晰了幾分。
這麼看,他對於紅刀其實也幾乎是一無所知的,連她的樣子,都是在剛剛才見過……
“那麼,你對這件事情,究竟是甚麼看法?”
見羅利若有所思的樣子,御劍提出了下一個問題。他追問過去的事情,其實本意就是想要引導羅利重新思考一下,不要一時衝動,而是正式認清自己本來的想法:
尋找紅刀,對他來說究竟意味著甚麼?
“……想法,嗎。”
羅利遲疑了幾秒。
毫無疑問,有著那樣的共同經歷,他和那名整合運動的戰士之間一定已經建立了深厚的情誼,甚至可以說是正常生活中的人與人幾乎不可能達到的深厚程度。
但是,那他們實際上卻又幾乎是絲毫不瞭解彼此的。紅刀不是哪個在官方劇情裡有名有姓的角色,她也不是紅刀雷德,玩家對原本故事的瞭解,幾乎不能幫助他認知這個人。
所以,他的看法是……
“是「目標」。”
緩緩吐出一口氣,羅利選擇了這樣一個樸素的詞語:
“這是我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想要去完成的目標。”
“目標嗎?”
“嗯,我想去確認。我想知道她為何又是怎麼成為了可以離開原本世界的玩家,想確認她的處境是否安全,是否面臨重大威脅,我也打算……去了解她對此又是抱著怎樣的想法。”
是的,目標。
目標並不是一個很大的詞,也沒有理想、願景那樣重的分量,但它卻也是主動的、發自內心的想法所決定的。
看著御劍,羅利一本正經、誠誠懇懇地陳述道:
“收集和進化【大阿卡納】這個替身是基於興趣、好奇和客觀現實而產生的順理成章的打算;在副本內保護誰或者與誰戰鬥,則是直面自己內心的想法後,做出的不會讓我後悔的選擇。”
但這次,確實有甚麼不一樣……
“這是……可能是我在進入這款遊戲以後,第一次有了一種,並非見招拆招或者做選擇,而是主動的「想要」去做到甚麼事情的感覺——
我想去了解她。”
“……我明白了。”
御劍點頭,沒有再追問甚麼:
“那麼,我會全力協助你。給我一些時間,我來想辦法找到一個真正可以做到,比較可靠的定位方式。”
如果羅利是這樣打算的話,那麼他一定會盡最大努力來幫忙。
因為,他也有目標,他要「找到這個遊戲背後隱藏的所有真相」,他要知道,所謂的時空、異世界,究竟是以甚麼樣的方式存在的……
“就這樣約定好了,那麼,有任何問題隨時保持聯絡吧,這些天要忙的事情可能不會少。”
“嗯,謝謝你,幫我把思路弄得更清晰了。”
“不用客氣,我們也算是同伴了。接下來你先好好安排一下如何消化這次賽事的所得吧,我還得去和尚那邊一趟,先走了。”
說著,御劍站起身拎上了他帶過來的手提箱,準備告辭。
“好,對了,幫我跟那位……大師說一聲吧,最近我也有可能會再去拜訪他一次。”
“嗯,他的話確實有可能幫你解決一些問題,我會轉告的,再見~”
擺擺手,御劍從羅利的個人空間推門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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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去往【滅盡滅相】的那道山門的路上,御劍反覆消化著羅利剛才發言中的資訊量,大量的設想在腦中飛快流過。
他其實還有不少話題想說,但他拿不準此時羅利的心理狀態究竟怎麼樣,是否有心情和他進行這些更深化一步的討論——畢竟,他想的東西確實很不常規。
比如說,如果有這個紅刀小姐這種案例作為證實的話,那個「薩拉託加」看起來也很像是非正常玩家,她同樣是成為玩家的NPC嗎?
而她們這樣的人……和類似於那個“秘器師鎮元汜”那樣的群體,是同一個情況嗎?他們相較於正常玩家來說是同一類人嗎?
他總覺得並沒有那麼簡單……這個情況深挖下去,內部的事情或許比看上去還要複雜。
如果羅利現在還在思考這位故人的事情,那現在或許不適合告訴他這些……
‘希望是我想多了……’
說實話,御劍自己也覺得他的思考方向可能確實有些刁鑽。
也許是他本來就看了太多的無限流作品,在面對現在遊戲中這些異常情況的時候,除了以前在作品中看到過的東西,自己的一些奇怪點子也都不由的湧了出來……
比如,猜猜看他聽到羅利要去泰拉找人,第一反應是甚麼?
「去哪個泰拉」
如果玩家能在不同的副本世界裡穿梭的話,萬能的平行世界論會在此出現嗎?
想想看,參加今天這場比賽的就有幾百萬個玩家……
他羅利去過一次明日方舟,剩下的百萬人就都不能再去這個世界觀了嗎?
既然可以,那他們去的是同一個泰拉?還是很多個?
玩家遭遇的副本會被別的玩家的行動而改變嗎?
你遭遇過的人……只會遭遇你一個玩家嗎?
……
這種問題可以無限提問,在無限流裡思考這些,簡直就是找事,一個故事根本沒必要加入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話題自找麻煩。
但是,御劍不能不去考慮——因為他要尋找真相。
沒有最好,但是如果有這種可能,該怎麼做?
百萬玩家中會存在真正的惡人嗎,他會在將來,遭遇到身為玩家的敵人嗎?
……
這些還太遙遠,又犯了思維發散過度的老毛病。
還是腳踏實地,從眼下開始吧。
嘆了口氣,御劍在山門前停步,敲了敲寺院的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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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很大程度上只是一些自己的吐槽()
看這麼多年書積累下來的一點槽點。
“你們的老婆,是同一個人?”.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