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本場比賽結束,還有五分鐘,進入倒計時環節,降溫速度加快】
【場地內即將投下最後一波物資,請有意者注意回收】
【剩餘倖存者:20人……】
黯淡的燈火就要熄了。
閃耀的火花高塔已經只餘最後一絲微光苟延殘喘,勉強庇護著塔下狹小的區域。
黑暗裹挾著寒潮席捲而來,吞沒這光的國度,低溫在街道上肆虐,還有更加異常的東西,在街道上肆虐。
章魚?海帶?貝類?
人們似乎能從那東西上看到許多種熟悉的海洋生物的影子,但又無法將其識別為任何一個,它的形態絢麗或說扭曲,也可能這二者並不矛盾,所能確信的只有它來自“海”這一事實……
它或許更像一朵植物,因為它在不斷生長,攀附在建築上,沿著大廈蔓延;可是怎麼會有如此的植物呢?如此蓬勃的生機,如此迅速的成長。
異常之物如此引人注目,它幾乎吸引了所有幸存者的目光,看著那不可名狀的海怪將巨大的房屋扯碎,在牆壁上緩慢爬行,無數的觸鬚向四面探索。
“難道說,那個是……”
蒙面的黑衣刀客瞳孔微縮,放在赤色刀鞘上的手握緊了幾分。
倖存者們陷入了混亂,一時間,許多人都不能確認,甚至誤以為這是場地設計的一部分……
…………
深海獵人血脈相連。
不知曉內情的人,可能會以為這種說法是在強調歸屬感和親緣,表現這個群體之間的親近,是一種同伴間的深厚情誼。
並不能說沒有這層含義,只不過相比之下,這句話還有一種更具有使命感和悲劇色彩的,荒誕恐怖的解讀:
獵人們,真的和「海」以及「海里的某種東西」有著一些血脈層面的聯絡。
是最經典不過的敵我同源設計,深海獵人與他們獵殺的海怪,在生命本源上是一種東西;
能夠把他們和怪物區分開的,是作為“人”的心。當他們的意識無法再維持著人的思想時,異化便會如期而至——
生存、營養、進化、存續……
海嗣並不邪惡,海嗣並不殘忍,只因它們本就無法以人類的道德和倫理而看待,它們只是非常特殊的動物:
它們的行動和邏輯詮釋著物競天擇的自然,但它們不可理喻的進化效率顛覆著自然的規則。
大致,就是以這種形式存在著的……生物。
“居然……”
羅利理解了眼前發生的一幕,他有著隱者的念寫,並且對這部分設定有著清晰的印象:
“……將自身的意識主動放棄,任憑來自深海的血脈部分回應族群的呼喚,把身體的行動完全交給海嗣的本能。”
就算是玩家,這未免也有點太……完全捨棄自己干涉後續發展的控制力,將一切都交由只懂得生存和延續的海嗣?
這傢伙,就那麼想贏嗎?
“啊,這下可不是個好玩的走向了……”
聽到羅利的唐突解說,茸似乎也理解了大致情況,她看著那個已經完全看不出是個甚麼東西的“海洋生物”用數千條附肢在牆壁攀爬,不斷搜尋著甚麼的樣子,大量的蠕動物看得人頭皮發麻。
為了取勝,甚至寧可把自己變成這種東西……不得不承認,對面那女生在某種並不值得敬佩的地方,贏得了她的敬佩。
做到這份上甚至已經有些可怕了啊,不只是羅利,她也真的很想問問取勝就那麼重要嗎?
如果這位深海小姐當真是那樣想的,茸覺得自己最好和這種人保持些距離……
“……「它」在尋找營養。”
看著海嗣的行動,羅利如此說道:
“剛才的爆炸中受到的損傷,再加上戰鬥中的消耗,這需要相當的營養來補足,它正在捕食。”
那些觸鬚攀附著晶體建築,看似胡亂扭動著,卻總是精準地突然揮動,砸碎牆面從建築物中拖出甚麼東西,囫圇地塞入體內。
這生物似乎不需要口,身體的任何部位都能攝取食物,很難看清它究竟在吃甚麼,但它的生命的確在極速恢復——而倖存者在緩慢的減少。
並且,那似乎並不是一種漫無目的的吞噬,它的行動方向再明確不過,它向著羅利三人爬行過來,一邊接近、一邊成長。
“你是說……”
“對。”
羅利看著那東西,忽然有些哭笑不得,嗤笑似的說道:“我是這兒最有營養的。”
替身使者的身體內,蘊含著常人五倍的活性血液,他們旺盛的生命力,擁有著十倍的回覆速度。
平平無奇心法有著足以讓植物生長加速的旺盛生機,土之神符有著厚重的生命能量。
而且,剛剛喝下一升還多的完全恢復藥劑的某人,是場上唯一處於全盛狀態的目標!
你簡直難以想象對於一個吸血鬼化的海嗣來說,還可能有甚麼東西能被稱為更有營養的食物!
“別說了快走!”
茸一把將她那個超級地球人鉤鎖塞到羅利手上,扯著他在牆壁上奔跑起來:
“我用芭蕉扇把你送到火花塔上,這樣也正好給我們爭取時……”
“想少了!就算有個更好的獵物海嗣也沒理由放著手邊的不要,而且就算這樣能引開它你們還怎麼躲毒圈?”
“那……那我先帶鯊魚溜了?”
“你還真夠義氣。”
羅利略微一囧,倒也不意外。
說實話,他們這邊對勝利的執著還真不怎麼強,想想看,百萬人級比賽,他們店裡人走到半決賽的就至少有三個,這戰績已經離譜得可以上新聞了吧?
所以,這會那還真已經是贏了更好、輸了不虧的時候,要是確實救不下羅某人,圈兒帶上小鯊鯊開溜當然是合理選擇。
“放心,還不至於逼的我沒路走!”
不過,只是唐突變個海嗣甚麼的,怎麼可能給身經百戰的羅利嚇認輸咯?
“你們按原路走就好,我去跟它耍耍。”
說著,羅利切換到魔術師之紅,主動迎著海嗣的方向衝去,恰好迎面對上攀升起來的生物組織:
有一個帽子掛在那生物的頂部,似乎證明了這原本是對應著甚麼部位。
此時,蒂卡絲精緻的面容早已裂成不止三百瓣,如同一個巨大的花冠,看不出半點人樣,中心有著血紅色的核心,如同一顆巨大的紅寶石。
“!”
在對上這個“頭”的瞬間,羅利產生了極大的危機感,他立即想要發動技能;
然而,那“寶石”在下一刻噴射出的能量束足有直徑十幾米粗,他根本沒有任何一個技能能在這鬼東西的打擊下安然無恙,除非刪除時間……
可且不說老闆接不接他電話,此時時刪,後面的兩位不就祭天了?
“切,【Magician'sRed】!!”
不管了……對著轟回去!
羅利下定決心,不過沒有想到,居然有人比他更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