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河水的表面反射著金色的陽光,隨著流動不斷閃爍,有些晃眼。
山坡邊的亂石灘處有三個人。
持長槍的紅衣少女站在岸邊,受傷的黑衣男人泡在水裡,裹著毯子的安靜藍髮少女靠在後面的石頭上。
場面陷入僵持,就這樣維持了數秒,在一聲大吼喝退了杏子後,羅利總算給自己爭取到了一個調整時機……
不過很遺憾,目前它依然處於戰鬥狀態之中,並且也正在被人注視著,被動效果無法發揮他的超強自愈能力,也展示不出來。
‘靠,老陳和德狗跑哪去了啊,為啥我要在這被自己人打?’
因為有交流過訊息,雖然杏子的出現和襲擊都來的很突然,羅利這邊也不至於完全懵逼,對面的思路他多少能想到個大概。
他唯一搞不懂的就是,為甚麼這個“受害者家屬”會比他的隊友先一步趕到這來,以及——她為啥這麼能打?
“……你是自己人?哼,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啊。”
經過剛才那麼一吼,杏子在回過頭瞄了一眼仍是安然無恙的沙耶香後,警惕地將視線放回了羅利身上。看來這一嗓子喊出來,確實讓她冷靜了幾分,但要說打消懷疑那可是完全沒有。
“你不信我就去問她啊,把她放開以後問問情況。”
羅利踩著暗藍之月的手,半個身子露出水面在那裡懸浮著,試圖說服對面這個過於衝動的女孩。
“……我看,你是想著在我背過身去的時候來偷襲吧?解穴可不是那麼簡單的手藝,要是我去解開美樹的時候你趁機攻上來,可是會很難辦啊。”
“你這……那你看著,我來給她解開行了吧?”
“當我傻的嗎!你現在湊過去不是正好拿她當人質,這種小機靈趁早打消吧!”
杏子怒喝一聲,手裡的槍尖再次冒火,又準備發起進攻。
“我T…你都從哪看的這些玩意?能不能想點好的?”
羅利好懸沒忍住爆粗,你說說這都甚麼事啊,他明明就是在水裡找到一個失足落水的少女,好心好意給人家撈上來而已。
結果這先被當事人打一頓,又被其親屬再打一頓,甚麼跟甚麼?他分明是來救人的好吧,找誰說理去啊!
“哼,你們這些蟊賊的套路,我早從書上見的多了。咱也算走南闖北跑過不少地方了,別以為會和那種初入江湖的小丫頭一樣著了你們的道!”
杏子得意洋洋地說道。
“你這廝平時到底在看啥書啊눈_눈……”
無力吐槽,隊友呢?隊友呢?
隊友來解釋一下啊,真就要他擱這和自己人單挑了?
“我說你差不多也稍微看看情況吧,誰家壞人跟你這麼客氣啊?”
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羅利看了眼自己的血條,一翻連擊下來,雖說有衣服墊著也還是滑到了55%左右的資料,如果再接上兩下,他就該因為掉半血身上冒特效了……
“嘶,你還真好意思說啊,連毒都用上了,分明就是個旁門左道!”
杏子皺了皺眉毛,掃了眼自己的右側肩頸:此時她握槍已然沒有最初時那麼穩,動作也不再充滿力量,她感覺整個這半邊肩膀都有些發麻,像是有甚麼東西壓在上面,連帶著手臂都變得虛弱起來,這種感覺還在越來越強。
其實,這正是暗藍之月先前還擊那一全是命中的位置,由於那些藤壺本身也是替身的一部分,杏子並不能看到其實自己肩膀上已經佔了一片密恐福利,只是感覺到力量唄吸走後的不適罷了。
“呃,這感覺好惡心……可惡!你這傢伙說這麼多就只是為了拖延時間吧!我不會再上當了!”
結合起被擊中時沒有看見對方的反擊,杏子自然地聯絡到這個賊人一定是用暗器帶了毒——察覺到自己已經“中毒”,惱火之餘她自然更是急躁起來。
本以為這傢伙武藝稀鬆平常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不成想小手段竟會如此多。
如果她不能在毒性進一步擴張之前解決這傢伙的話,別說救人了,連她自己也會賠進去的——危機感反逼了她的鬥志,她絕不會坐以待斃任由這小人為所欲為,用最快速度解決掉他!
“受死!”
“哎呦我艹……”
明明是因為知道這姑娘算自己人,擔心打出甚麼問題才刻意避免使用大殺傷力的玩意,結果為啥就被理解成這樣了?
羅利是一巴掌扣在臉上,著實繃不住了,做個好人這麼難的?
既然這樣,那他也就只好——
迎著再度襲來的杏子,羅利從手中具現化出一個哨子。
就算隊友沒跟上,他也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既然這小妮滿腦子套路不把人往好裡想,那他也只能動用這一手了!
此時此刻,透過指揮部通訊的連線,他的幹員們已經做好準備,只要他一聲哨響,立馬就能調來四個幹員來幫他找回場子!
‘所以說,不是怕你,是讓著你啊孩子。’
嗯,雖說自己打八成的確打不過就是了,一定是今天替身不合適的緣故(確信)
此刻,哨子已經到了嘴邊,但羅利用眼角的餘光一掃,感覺有甚麼地方不對……
【大狗:隊長當心,石壁上有人來了!】
“!”
羅利猛然抬頭,視野越過想他撲擊過來的杏子,看到後方那石壁上有一道不自然的反光,似乎是甚麼金屬物品……
“嘟嚕嚕嚕嚕!”
毫不猶豫地發動了【緋紅通話】,但獨立選擇的卻並非跳躍,而是預言——他要用「墓誌銘」看清會發生甚麼,看清楚才能知道要怎麼做!
能夠被預言的時間只有10秒,但這段時間其實並不短暫,這已經足以發生許多事情:
羅利看清了那個反光處跳下一名黑衣的女性,她沒有管這邊的二人,而是直接衝向了依然被點在原地,無法行動的美樹……
預言只是一瞬間,就在看到這一切的同時,羅利踩著自己的替身騰空飛起,盡全力向斜前方跳起避過了杏子,向那個突然入局的陌生人衝去——
此時,他迅速摘掉了自己手上的羽落戒指,讓「下落速度變慢」這個被動技能取消,形成了反物理的突然加速現象,搶先一步攔在了那個人的移動軌跡上。
到這裡為止,全部都和“墓誌銘”看到的一樣。
“碎顱鏟!”
接著下墜衝力,羅利亮出並掄起鏟子,狠狠拍向神秘來者;而對方也從斗篷下面亮出了刀具,迎著羅利斬來——
“噌~!”
就如同最最經典的劍士對決鏡頭一樣,雙方的身影同時從對方身邊穿過,不過這一回他們卻都沒有愣在原地:
黑袍人立即再度伸手想要向美樹出擊,羅利也立即……
一腳扎進了亂石堆裡,連翻帶滾地滑出七八尺去=_=
欸,木的辦法,戒指讓他自個摘了,反向加速下墜,這落地自然舒服不了。
“你在幹甚麼啊!!”
而這時,杏子也反應過來,見到又有一個身份不明的傢伙,直接向自己的朋友下手,頓時也顧不得羅利到底是甚麼情況了。
她一步踩在水面上,竟然是踏著水反衝回來,長槍揮起,狠狠給這攪局之人來了一橫掃。
而對方顯然也是武藝高強,接下此招後飄然後撤,問問落在地上。
“你這傢伙又是誰?”
緊盯著眼前的黑袍人,在行為明顯更危險的人面前,杏子也顧不得在意她的站位已經和羅利跑到了同一邊。
“……哼,沒能一次性解決麼,真麻煩。”
有點出乎意料,那件袍子底下傳出的同樣是女人的聲音,只是明顯不能算少女,是一個成年女性的聲線,語氣顯得比較低沉。
“解決?你這句話難道是……”
“這傢伙就是犯人吧。”
從地上慢悠悠爬起來的羅利接過了杏子想說的話,跛著腳走了過來,和杏子隔開一定距離,但同樣是擋在了美樹的背後。
“呃?”
杏子被搶了話茬,一事語塞。到底怎麼回事,為甚麼這個男的要保護美樹,還有這個跳出來的女人又……
“所以我早就說了,我、踏、馬、是、好、人、啊……”
羅利咬牙切齒地嘀咕著,感覺臉上和頭頂被砸的那兩槍依然很疼。
“漬……”
杏子默默乍舌,她依然沒有信羅利的話,但是也察覺到,事情好像並沒有她一開始看起來那麼簡單了。
“哼哼哼,現在你們怎麼想也都無所謂,反正到了這一步你們兩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而那個突然跳出來的女人則發出了非常標準的反派陰冷笑聲,緩緩將刀在改到反手握住——
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但她那個手勢,羅利總覺得與其說是打架,更像是要做菜的架勢……是錯覺嗎?
“如果你們老老實實的別管,那我殺掉她也就回去了,現在你們已經知道了我,那就只好全部都幹掉——倒是感謝你們先拼了個兩敗俱傷,讓我輕鬆了許多呢~”
她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似乎完全沒有把羅利和杏子二人放在眼裡,也顯得局面好像一直在她的掌握之中。
“現在你們的本事我都清楚的一乾二淨了,可以很容易地送你們上路~♡”
不過,有著作戰指揮室的支援,羅利其實非常清楚——這傢伙完全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
她根本不是提前到達,然後再一旁圍觀戰鬥,如果是那樣的話,作戰指揮室的幹員們早就透過監控地圖鎖定到她了;她分明就是先前不知道在哪兒晃盪,剛剛才來到這裡恰好看見了羅利和杏子在打架,又發現一邊的美樹,才過來出手的。
這也是羅利斷定她就是犯人的依據,除非你說這女人就是單純腦子有大病,看見這有個動不了的妹子想砍了,那他沒話說()
“真敢說啊……啊,我不管了!完全搞不明白到底是甚麼情況,總之我決定了,只要把你們兩個都打趴下就沒問題了吧!”
理不清當前局面的杏子,放棄了思考,自暴自棄似得大喊一陣後,決定全部打一遍。
“請務必先從她開始打起。”
“少囉嗦!”
羅利已經懶得糾正,愛咋咋地吧,所以御劍飛那兩個怎麼還沒到啊……
“沒搞清楚情況的是你啊,小丫頭,你連自己究竟在面對誰都完全不知道……”
到這裡,戰前放狠話環境似乎依然沒有結束,對面的女人繼續著她那很有即視感的發言:
“反正你們也快要死了,就讓你們臨死之前聽一下,自己到底招惹到了甚麼可怕的東西吧。”
“我說大姐啊,多大年紀了別跟個小孩子似的了行不行?”
被她這番話整得無力吐槽的羅利搖了搖頭,打斷了這位準備自我介紹的反派:
“你剛才和我對了一招,連我的衣服都沒弄破,到底哪來這麼大自信感覺自己穩贏啊?自大是病,得治啊,需不需要幫你聯絡個懂治心病的郎中?”
不過,他出言的本意卻不是不讓對方說,而是恰恰相反——他就希望這位能再多說點,說的越多越好。
誒,反正他隊友在路上了,你越能BB,待會局面對我越有利,那就陪你玩唄~一起扯~看看誰比誰能扯!
聊天說話嘛,開個桌遊店的還能不會這個?
“哼哼……自大的是你啊,小子。你真的以為自己甚麼事都沒有嗎?”
然而,對方回答的發言卻讓羅利有些出乎意料。
嗯?
這是……甚麼意思。
血量確實沒有減少,畢竟按照他現在的血線再吃一點傷害的話就會觸發半血增幅,所以剛才哪一齣攻擊……
女人看著羅利不解的樣子,發出一陣得意洋洋的陰笑,隨後她用手指慢慢地擦過自己的刀刃,低語似得說道:
“我的刀,實在是太快了,不僅僅快到看不清那麼簡單,而是更加恐怖的程度。”
“?”
“我曾經切開過一條魚,拋開它的肚子,然後取出魚籽;此時再把魚丟回水裡,它卻依然正常地遊動著……【完全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死了】”
“!”
隨著女人的發言,羅利的脖子上浮現出一道血光;下一刻,是動脈血管裂開的巨量噴射性出血。
“喔……”
羅利後退了兩步,倒下了。
“什!甚麼?”
杏子大受震撼,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發生的事情。
“你,到底是……”
“呵呵哈哈哈,對,這個表情就對了,你理應恐懼。自我介紹一下吧……”
女人掀開袍子的上半部分,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我是,黑暗料理界,一丈青——向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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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怎麼感覺羅利增加了每個副本必定要被秒殺至少一次的被動技能……
這,莫非就是下一個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