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盡頭,雲海之上,兩把利刃纏繞著烈焰破鞘而出。怒火、意志與覺悟在此刻匯聚起來,直指妄為千年而未得懲戒的惡神,向這個傲慢的古代靈魂宣告:
【Iamtheone】
【I'mhere】
【infiltrated】
凌厲的刀鋒,熾熱的火焰,兩把利刃以完全同步的姿態與威勢,撕裂狂舞的陰影斬向黑蛇;這副似曾相識的景象,使得科西切不由得聯想到了近百年來它唯一的一次失敗。
不,那次他還不算敗,這次也不會——黑蛇微有怒意,搶先出擊!
黑影似火,卻如一道海浪迎面壓下;然而只聽破空聲重疊至一處,人影似利劍破影而出,一息之間已然斬至黑蛇眼前。
【汝之美夢,已然到頭!】
“!”
竟如此迅猛。
超出料想的速度令科西切驚訝,歲月沉積下早已無法用嫻熟來概括的經驗,卻使他瞬間應對,身後蛇影向前掃去,與刀刃激烈碰撞。
【我已經勝利】
紅刀露出狠厲的笑,手中利刃渴求著復仇的喜悅,刀上傳出的威力已然驚世駭俗。
【正如我所見】
羅利全神貫注著,覺悟熊熊燃燒著精神之火,手中「阿努比斯神」全力發動,跟隨著戰鬥的節奏。
“呃!”
兩把刀竟令他退卻,他竟感到抵抗不住?
【所以把你的眼睛鎖定在我身上吧】
在初次交鋒的瞬間,黑蛇就理解了——這兩人並非抱著必死的覺悟來挑戰他人,那樣的人他見過許多;眼前的兩人,竟是在開戰前就已然認定必定能將他斬於刀下!
狂妄之徒!
科西切怒而拔劍,法術的氣浪將二人逼退;但他們僅是輕輕點地,便再次襲來——
【小心與我保持距離,我易燃易爆】
突進、再突進,兩人不斷地向前壓進。
復仇者的斬擊不帶絲毫多餘的動作,只是精準、致命、迅猛的襲擊,將一切阻礙劈碎直取目標。
【日日夜夜燃燒,我勢不可擋】
而羅利就如同一道影子切合著他的動作,將襲來的法術盡數破開,向前挺進——
【我似灼熱,休想,傷我分毫!】
他們就像不會受傷一樣,從怎樣的打擊下都不會有絲毫動搖……
【我置身烈焰——!】
【復仇的烈火點燃了戰意!】
不,並非沒有受傷;而是傷害反而在使他們變得更強!
【你用上渾身解數試也不會熄滅的火種!】
他們在隨著打擊,不斷變強?
黑蛇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他加大出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陰影盡數押上;越戰越強的人他並非沒有聽說過,儘快消滅便是!
【你試圖抓住一切機會阻止我】
樂曲依然奏響著,好似從天邊而來;洶湧的黑影好似成百上千的蛇群,甩動尾鞭或刺出獠牙,試圖將挑戰者淹沒。
“漬…”
難以正面抵禦如此誇張的攻勢,羅利轉攻為守;復仇者卻無視了咬在身上的蛇牙陰影,向科西切衝殺上去!
【我蔑視】
【妄圖熄滅我的風暴】
“愚蠢!”
黑蛇挺劍迎上,刀劍交鋒,赤焰與黑影碰撞間爆炸,整個大殿在光影的晦明變化中顫抖。
【我正是天選之人,任誰都無法將我打倒!】
【直到萬物終結以後——】
【將是屬於我的時代!】
第一次的正面交鋒,復仇者與黑蛇呈現出勢均力敵之態,惡神的古老力量在這怒火前絲毫沒有佔到便宜,只是那層蛇尾似得陰影波紋,也終究攔住了刀刃使其未能再進一步。
然而,在自己的意識領土內與人戰平對黑蛇而言已經是不可置信的事情了!
“……那群烏合之眾裡,竟藏了意志達到這種程度的人?”
以蛇影做出以多打少的效果,科西切勉強震開紅刀,向後一躍跳回了自己的寶座。此刻他正式確信,這名整合運動的倖存者是個相當不得了的角色……甚至可以稱之為危險。
“……差點忘了另一個。”
【喔~正如山火回燃滲入你的骨髓~】
樂曲再度想起,科西切心中升起一陣異樣感,瞬間回身格擋,架住了羅利的背刺;想要向他反擊時,卻忽得落在了空出。
這人是怎麼移動的?他竟完全沒有發現!
‘無妨,威力太小,不足為懼……!’
聲響再度從後方接近,一陣強烈的危機感驟然升起,使得科西切當即全力攻去——
【我將從你的痛苦殿堂中傳過,將你踹下王座】
迎面而來的並非刀刃,而是普通的一腳;這羸弱的踢擊令科西切詫異,他的反擊輕易地轟飛了羅利,這不知所謂的一踢究竟有甚麼……
“轟!!”
下一刻,爆炸般的轟鳴聲爆響,如同被一輛列車正面撞擊那樣恐怖的巨力碾壓而來,頃刻間撕裂了黑焰、蛇影、氣盾等一切的防護,將科西切從寶座上炸飛出去!
‘*古神粗口*,這是甚麼腿法!?’
超乎想象的重擊幾乎將他撞飛出大殿,如果這並非意識空間的話,這一擊足以粉碎整個軀幹的骨骼——這是那個怎麼看都是個平民的傢伙打出來的效果?
科西切感到惱火,他從空中一翻身平穩落地,黑影化作火焰,如噴發的火山那樣向著異界來者發起圍殺——
【我不斷逼緊】
“唰——”
【穿過風暴】
“唰——”
【無法饜足】
“唰——!”
羅利彷彿突然化作了一道陰影,貼著地面以詭異的姿態反覆左右滑鏟,像個幽靈那樣莫名繞開了所有火光,分毫未傷。
科西切立即變更招式,大量黑火如同一枚流星墜下覆蓋了整片區域;
【就像飄忽的颱風眼,無法被鎖定】
羅利的身影卻在一陣緋紅色的光影中憑空移動,再度到了黑蛇的面前!
“別想再有第二次機會!”
黑影之劍驟然延伸,十餘米長的劍刃掃出一片黑火,將羅利轟飛出去;然而同一時刻,紅刀破空而至!
“啊,我可不會犯看不到身後的錯。”
科西切並不慌亂,蛇影自行攀上,一條條活著的繩索纏繞在復仇者的全身,要將他束縛於此……
【我會遠超你的想象,不受任何限制!】
但是在剛剛接觸的一瞬間——蛇影就被複仇的烈焰燒得灰飛煙滅!
“什……”
【我的心在燃燒!】
【慾望與怒火焚燒著身軀!】
倉促間格擋的科西切勉強抵住復仇者的刀,在角力中被全面壓制,顫抖的手幾乎握不住劍,根本抵不住這來勢洶洶的一劍!
“蛇鱗!”
見勢不對,科西切高呼一聲,兩道人形黑影從他的影子中跳出,從兩側向復仇者襲去。
誰知,紅刀竟直接無視了兩道人影任由它們砍在身上,繼續全力攻向黑蛇!
【縱使被寒冰包裹也無法淹沒,我將瓦解這高聳已久的冰牆】
兩個黑影的攻擊貫穿了復仇者的左肩和右腹,卻絲毫沒能阻礙他。
【沒甚麼能壓制我!】
“噌!”
終於,已然被量子二踢腳破開了護盾的黑蛇正面吃下了怒火滿溢的斬擊,一道切口瞬間從右肩劃至左胯,黑氣如噴泉般溢位!
“彭!”
兩名“蛇鱗”被死神十三巨大的手爪從地面上抓起,頃刻間捏爆了腦袋;下一刻死神的身影向中心一聚,再度化為刀刃落入羅利手中:
“阿努比斯!”
替身使者發出戰吼,澎湃的意志與生命在刀刃上湧動,羅利與紅刀目光互動了一瞬間,同時向已經受創的黑蛇追擊——
他們同步的如同是一個人,交織的劍撕開了千年惡神的靈魂力量,斬斷了它手中的劍,逼的它再也高傲不了,一步步地節節敗退。
【我即是天選之人,誰也無法把我打倒】
“不會這麼輕易……”
惡神不會如此輕易地敗退,它的力量不止於此,他要釋放更強大的法術來……
“緋紅之王!”
【當一切塵埃落定……】
剎那間,時間被飛躍並消除了。
沒有人知道黑蛇到底釋放了甚麼法術,再度銘刻的時間上,只寫著利刃刺入他胸膛的「結果」而已。
“呲!”
聲樂,漸漸止息。
復仇者的斬擊切斷了科西切抬起的手,羅利手中的「阿努比斯神」則刺入了科西切的胸口。
“噗!”
一口黑血自公爵口中噴出。
他身後的黑影無聲消散,也不再伴有任何異像。
“……?”
就這麼……捅進去了?
羅利感覺這不對。
“嗬……哈、哈……哈哈哈哈!”
一邊吐著血,科西切卻發出狂笑,他向後跌倒,摔回到椅子上,靠著他的寶座。
“你殺了我,你們居然殺了我?”
他像是突然瘋癲了一樣,大吼大叫著,發出令人難受的笑聲。
“噌。”
復仇者將刀再次前挺,準備砍下他的首級。
“停!不對頭。”
羅利抬手攔下。
肯定不對……不可能這麼輕鬆。
“哈哈……好,很好,非常好!恭喜你們殺死了不死者科西切,這是你們的勝利!”
喊完這句話,科西切忽然恢復了平靜,露出最開始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在椅子上緩緩癱了下去,沒有了生息。
然後——
高懸於天際,體長達數千米,呈現∞狀盤繞著的漆黑巨蛇浮雕……
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