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的國度相當安靜,每一次觸地的腳步聲都能清晰的聽到。
沒有見到敵人,也不再出現那些來自過去的幻影,平靜得就像一片普通的荒原,再也沒有那種場地突然變化的意識流景象。
沓,沓,沓……
如果不是同行的人足夠多的話,這感覺就和後半夜跑到公園裡閒逛一樣了。這時候平靜並不能使人安心,只能給人一種醞釀著某種危機的印象。
並沒有變出車輛的理由是避免突發事件。他們不清楚意識帝國內的情況,乘車的狀態下如果發生意外,要做出反應肯定要慢許多,所以現在姑且步行。
距離天黑還有很長時間,只要「死神」還在,他們就並沒有必要太著急。
“有任何問題的話隨時說,我們得保持最佳狀態,快到關底了。”
進化後的死神13與羅利的關聯性更緊密了,他現在可以清晰的認知到“走進了別人的地盤”這種微妙的感覺,干涉夢境的難度變大了。
“唔……”
小刻難得沒有想著食物的事情,倒像是注意到了甚麼似得,面色狐疑的左看右看。
“怎麼了?”
“小刻好像聞到了奇怪的氣味……”
刻俄柏的小鼻子動了動,指著某個方向“在那邊!”
“氣味?”
伸手拎住想要往前跑的小刻,羅利好奇的聞了聞,沒覺得有空氣以外的任何氣息。是因為犬類嗅覺好?這麼想著,他下意識的看向了大狗和醫生。
“狙擊幹員:不知道,我沒感覺。”
醫療幹員也快速搖頭,表示並不是佩洛族的問題。
“算了,一起去看看。”
——【不存在的童話·Ⅲ】——
你在荒野上行走,視線忽然被地上的一些戰鬥痕跡所吸引。你在四散的箭矢中發現了一把支離破碎的弓弩,弩機已然分離,弓弦也蹦斷了,最後一支帶著紫色光芒的箭卡在機括內,並未射出。
從現場的痕跡來看,弩的主人始終未移動位置,像是在為甚麼人拖延時間。
你的選擇是:
「帶上這把殘弩(獲得收藏品“斷絃”)」
「選個位置將它埋葬(失去5點生命,希望+3)」
…………
復仇者注視著地上的弩。那武器並非甚麼特別款式,但箭矢卻是專有的。
這樣啊,原來那個不說話的小子也沒能逃過麼。此前只知曉他去了龍門以後就不再有訊息,還以為憑藉著他的本事可以逃掉另謀出路呢……
事到如今,他漸漸開始適應這片空間裡意識流的含糊暗示了,不算太難猜。
“這樣的話……”
羅利蹲下身來近距離檢視這把在遊戲中挺難對付的武器,思索片刻,向著它伸出手。
“死神13.”
替身能力發動,夢境被改寫,破碎的殘弩像時間倒流那樣,無聲地變回了完好的樣子。
恍然間,羅利好像看到一名黑髮的少年,向著他輕輕說了聲謝謝;抬眼再看時,復原的弓弩已經成為了一個收藏品。
【蛇眼銳箭】
效果:希望+3,我方全員受到遠端攻擊的傷害下降30%
「弓弦如果一直維持著緊繃的狀態,使用壽命就會大大減少,並且隨時可能斷裂」
將物品收起,眾人都沒有多說甚麼,繼續向前;不遠處,他們又看到了下一個值得注意的東西,這回要明顯的多:
———【不存在的童話·Ⅲ】———
你的眼前出現了一隻潔白的巨大羽獸。它有這龍一般的頭部,美麗得像是某種神話裡的聖獸,卻又怪異而扭曲。它咳嗽似得顫抖著,斷裂的羽翼根本無法撐起自己龐大的身軀,匍匐在地上無力行動——
它很痛苦。它想要歌唱,卻發不出正常的聲音。
「結束它的掙扎」(希望-4,獲得15源石錠)
「試著治療它」(失去10點生命,希望+6)
「……甚麼也不做」
……
從石棺中爬出的歌者鳥。這個極度危險的特殊感染源,此時奄奄一息,完全無法形成任何威脅——所以這甚至沒有被認定為一個作戰節點。
本以為這場迷境不會有它的戲份了,沒想到最後是以這種形式相遇。
伊諾、梅菲斯特、歌者。若非見證整個過程,真的很難想象這三者會是同一個體。各種意義上而言都太過匪夷所思的一生,旁邊的紅刀哥都看呆了。
“……”
羅利看著面前的兩個選項。
實際上這只是人到毀滅和臨終關懷的差別而已,到了這個階段的歌者已經無可挽回,無所不知的凱爾希都只能給它續幾天命。
所以,確實沒有其他可能,故事的結局已經確定,現在所剩的就只是到達結局前的最後一點要演些甚麼罷了……
非也。
羅利抬起手,放在了第3條選項的位置上,卻並未按下,而是從右到左輕輕抹過:
「……改寫這個結局」
同樣的故事,他已經在手機螢幕上看過一次,為甚麼還要再重複呢?
……
意識朦朧的“歌者”聽到了歌聲,那旋律熟悉而親切,令他感到放鬆,渾身的傷痛好像都減輕了。
它艱難地抬起頭看去,有個白色的孩子唱著歌,緩緩向它走來。孩子似乎並不懼怕它異樣的外觀,就這樣慢慢地走近,和他一起的還有另一個孩子,是黑色的頭髮,好像同樣有些熟悉……
“很痛麼?”
伊諾走到了歌者的面前,伸出手撫摸著白鳥垂在地上的頭,順著羽毛的方向輕輕梳理。
“別怕,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不要再難過了……”
感受著這個孩子的擁抱,歌者心中雜亂的情緒好像漸漸平息了;它感到一陣安心,似乎有人在輕撫它的後背,記得的確有人會這樣做的。
“……”
浮士德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白鳥的身側,默默地幫它打理好雜亂的羽毛,注視著黑白兩個孩子。
對摺的時間軸在這一刻重疊,不可能的相遇化為奇蹟,歌者的身體散發出了聖潔的白光,那些猙獰的源石結晶悄然消逝,斷裂的雙翼慢慢張開,有力地揮動著,抖落了所有灰色的粉塵。
兩個孩子好奇地呈上白鳥,坐到了它的背上。他們邀請不說話的那個哥哥也坐上來,巨大的鳥兒輕易地承載了三個人的重量,它不再痛苦與悲傷,發出歡快的鳴叫——
然後,白鳥張開雙翼,載著兩個孩子和一名少年飛向了天空,遠離這片大地,帶走了痛苦與傷病,消失在遙遠的天際……
…………
一片羽毛悄悄落下,停留在羅利張開的手心中。
【醫官之羽】
效果:希望+3,我方全員受到的所有治療效果上升30%
【傳說,“醫官鳥”會將人們的疾病帶入自己體內後飛走,以此驅散病魔;可一隻無法飛翔的白鳥卻不能將病痛帶走,疾病不斷堆積著,成為新的病源】
默默收起羽毛,抬頭看向天邊,白鳥與少年們已經不見蹤影。
“總覺得,做了一次真正的死神該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