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想想,“整合運動”存在的時間,其實挺短暫的。在它覆滅的前一天,整個組織都依然呈現出明顯的上升趨勢,恐怕沒有人會覺得這個隊伍瀕臨毀滅。
從一般成員的視角來看,一切實在是太突然了:他們決定攻打切爾諾伯格,他們打下了切爾諾伯格。
他們佔領切城作為地盤,在這裡慶功;他們的隊伍繼續進軍龍門擴大勝利,很快便打到了龍門市區內。整合運動勢不可擋,他們的事業蒸蒸日上,大家似乎都這樣覺得……
接著他們去龍門的隊伍沒有訊息了。
幹部們開始聯絡不上,好像有甚麼人闖了進來,但他們不知道是誰。
然後戰鬥開始,他們遭到攻擊,或者說他們攻擊了別人?
搞不懂,普通的整合成員甚麼都搞不懂。他們都不一定有時間思考這些,只能看到己方團隊佔領的地盤突然混亂起來。
牧群在打他們,薩卡茲在打他們,羅德島在打他們,北原游擊隊在打他們……甚至TMD連他們自己都在互相亂打。
場面失控,一塌糊塗,到處都在戰鬥,分不清誰是誰,搞不懂為甚麼,只看到不清楚到底幾方人在破敗的核心城內打成一團。
有人偽裝混進了他們的隊伍,但他們不知道是誰;
愛國者的死訊傳出,不過沒有幾個人聽見;
指揮塔上像火山爆發一樣的噴著火,誰都不知道那裡在發生甚麼。
領袖呢?幹部呢?
整合運動計程車兵甚麼也不知道,他們只看出自己敗了、整合完了——卻連他們到底被誰打敗的都不明白。
講個笑話:從他們的隊伍攻下龍門市區,到指揮塔淪陷,這些事似乎發生在同一天。
而許多成員恐怕連這兩件事都不清楚,除去恰好在周圍看到的人,大部分成員根本無從知曉幹部們的下落,連誰死了誰活著都不知道,就這麼轟得一下……
整合完蛋了。
從留守在切城59號區域的復仇者看來,整合運動的末路就是這樣突兀到如同一出滑稽劇,他們還沒明白核心城為甚麼開走,組織就已經原地散架。
怎麼整合的就怎麼裂開,他們一下子變回了一堆大小組織,碎成一盤散沙,而沒有隊伍的他像個傻子一樣站在廢墟里,看到烏薩斯的軍隊前來“清理戰場”。
這就是復仇者所知曉的一切了。
他只能狼狽地從切城逃走,躲著烏薩斯的追殺艱難度日,思考此後的出路;就和其他無數倖存的成員一樣,生命危機面前沒時間關注別的了。
但,他不甘心如此。
曾經他循著傳聞走到北原,見到一團熊熊燃燒的希望之火,投身於為感染者奮鬥的整合運動……直到現在見證它的終結。
他想要知道——為甚麼會這樣,曾經那個吸引著他的整合,怎麼就落到了這樣的結局?
一定有甚麼地方出了問題讓整合發生了異化,可他毫無頭緒也沒有途徑去探求,只能不斷地想、一直不停地想著……
結果他就到達了一片秘境,一知半解地走著,然後遇到了那個看不出種族特徵的男人——
羅利。
很奇怪的傢伙。他完全不懼怕感染者,準確的說是沒看出他對別人感染與否有任何關注,他對這個完全無所謂。
他似乎很瞭解整合運動,甚至連復仇者加入以前那些更久遠的事情都清楚,卻又不像是有接觸過那些人的樣子
因為意識到這個人知道些甚麼,復仇者跟上他,想要透過他找到真相,找到整合運動到底發生了甚麼……
這好像,確實很有效,秘境中呈現出了超乎意料的景象,讓復仇者看到了本該已經離去的,許多眼熟的身影——但是與他記憶中的樣子又有所不同。
霜星的態度並沒有那麼冷淡,愛國者先生說話是流暢的,“梅菲斯特”還只是個怕生的孩子,“浮士德”也還不怎麼會用弩……
還有塔露拉,和他印象裡的完全不一樣。他從沒見過領袖和別人一起休閒,更不會出現那種帶點孩子氣的拌嘴。
那些人都是幻影,來自過去某個時間的投影——他也感覺到了。
但是無論真假,這都讓他清晰地看見了那個時期的團隊;他這才知道,自己原來到得這麼晚,根本不曾真正的瞭解這個隊伍曾經的樣子……
所以,他就更加確信了:整合運動,不應該發展成那個樣子,也不該迎來如此怪異的結局。
他相信一定存在一個理由,讓整合運動發生異化,走向了瘋狂的方向。
這個理由,他要找出來。
然後——復仇。
就像他的代號那樣,他要為了整合運動復仇,在面對碎骨時他就是這樣說的。
那個小子........早就已經死了吧。但那應該確實是本人,並非甚麼殘像。作為亡靈能夠獲得與親人再見機會,真是讓人羨慕啊……相比之下,直到現在都沒有人來見他,是他來的太晚了吧。
不知不覺間成為了倖存到最後的那一個,卻得知了還有那樣的可能性,這就是所謂命運的玩笑嗎?
……不,光是倖存到最後可不夠。即使幾度苟延殘喘也要努力活下去,即使早已生無可戀也要拼命掙扎,即使因此錯過了……
“我不會忘記,我們可不止是抱團取暖的倖存者——我們是復仇者。”
【復仇者必先是倖存者】
這是他所在的“小隊”裡流傳的一句話,復仇者其實是“一群人”,他們都穿著這樣的衣服拿著刀,以復仇為口號——不過現在,這已經是他一個人的稱號了。
這裡唯獨看到碎骨是真正的幽靈,就說明其他人已經離開了吧?沒有留下甚麼執念嗎……
既然已經沒有人在等他,他就沒理由像那小子一樣承認自己甚麼也沒能做到而離去。作為【倖存】到最後的那一個,他有義務……作為復仇者,【他們】有這個權力。
“燃血為刀,這一天,我們已經等了太久。”
他有種預感,自己可能快要觸碰到真相了。
“……”
沒有想睡的感覺,稍微出去走動一下吧。
默默地拿起刀,復仇者從床鋪上起身,開啟電動門進入了密閉的走廊。
話說回來……
自從得到了那個彩蛋開始,羅利的表情就一直不怎麼對……他果然知道些事情沒有說出來。
“……!”
巧合有時就是這麼難以置信,就在復仇者剛剛想到這裡的時候,那個男人的身影出現在了前方的拐角處。
羅利看起來有些驚訝,而復仇者不會讓他看到任何表情——因為他帶著兜帽。這是個好東西,能幫你隱藏心情、增加氣勢。
“你在猶豫。”
復仇者開口,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讓語氣和平常一樣平淡清冷:
“你究竟在為甚麼而憂慮,告訴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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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話說,好像,真的從主線第五章到第八章都在同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