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爾帶著眾人和檔案管理員德魯克來到了光明大教堂的聖物陳列室。聖物室與正殿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正殿是供卡利西斯星區的國教信徒朝拜的公共區域,而聖物室則顯得靜謐、冷清,讓人的心思能夠在其中沉靜下來,緬懷這些國教聖人的事蹟。
眾人走進了聖物陳列室,這個宏偉且大部分昏暗的房間看起來像一個博物館。空氣被人為地調節成涼爽且乾燥。天花板上的聚光燈照亮了文物展示櫃。
戰鬥修女們靜靜地守護著這個房間,黑檀聖盃的黑色動力甲將她們隱藏在每個展示櫃附近的陰影中。
她們靜靜地守護著整個聖物室,安潔莉婭帶領的戰鬥修女跟在西格爾身後,從她們的視野中走過。
“這裡的每一件文物都經過了我和我的同僚們的認真甄別,每一件流出的藏品都能吸引足夠的朝聖者。事實上,聖物陳列室的參觀請求已經排到了十一年之後。只有福斯特大人這樣的人才能不受阻礙地進行參觀。”
“想來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吧。”西格爾一邊看著展覽櫃中的聖物,一邊對德魯克說道。
“倒也沒甚麼,聖物室經常因為各種原因推遲預約訪客的拜訪,一方面這些聖物需要精心呵護,還有就是,一些新的聖物放置其中時,需要進行拓展和整理。”
“原來如此。”西格爾的腳步在一個展櫃之前停了下來。
“這是勇士聖人普拉克西德斯的旋轉炮。”德魯克適時地為西格爾介紹著面前的展品。
“在安格文遠征期間,他在聖德魯斯的麾下作戰。”西格爾接上了德魯克的話頭:“這是他的武器,在德魯斯率軍突破‘流血通道’的戰役中,他和他的連隊為帝國部隊爭取了足夠的時間,但那也就是他的最後一戰了。”
“想不到您對聖人的事蹟如此瞭解。”德魯克這次的恭維更加地真誠,“這把武器的子彈是由聖德魯斯率軍穿過流血通道期間,踩過的石頭特製的,每一顆子彈都帶有著聖人的怒火。這件聖物或許能為您吸引大量的聖戰士到您的教堂去朝聖。”
“當然,不過現在下決定還太早了。”擴區之中並不缺聖物,即使不算上在神聖之心藏寶室中找到的聖物,神聖之心的船艙裡也擺滿各種各樣的聖物匣。
西格爾像一個挑剔的顧客般繼續在聖物室前行。
而下一個展臺中的聖物更為奇特一些。
“這件東西居然真的存在?”西格爾看著在展臺中的三顆顱骨,這三顆顱骨算是一件聖遺物。
“我第一次見到這件藏品的時候,我表現得比您驚訝多了,這是神皇的偉力才能造就的奇蹟。”
“確實……”西格爾看著展臺上的標籤,這是聖烏瑟爾的三重顱骨,這三顆顱骨全部屬於這名聖人,只是這三顆顱骨分別在聖烏瑟爾人生的不同階段。
第一顆是在他十二歲時候遺留下來的,當時他的特殊還未被人所知;第二顆顱骨是在他五十歲的時候,那時他已經加入帝國衛隊,掩護一名正在保護領主政委厄倫內特的歐格林保鏢而死,在不久之後,這名聖人復活,國教也發現了他的不同之處;第三顆顱骨則是在他一百五十歲的時候,第三顆頭骨上佈滿了彈片,第九十九次的致命傷終於讓這名聖人死去。
西格爾在看到聖烏瑟爾的事蹟時,以為這是一件誤傳的故事。儘管國教、內政部還有審判庭的文件中都有關於這名聖人故事的記載,但這個故事確實太扯了,以至於他一直很難相信。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非常珍貴的聖遺物。就在德魯克認為西格爾已經能夠確定他的目標時,西格爾卻又一次邁開了腳步。
下面的展臺中擺放著一個看起來破爛不堪的陶碗,從這個展臺上擺著的兩件標籤來看,這裡應該有兩件藏品。
“三重傷殘聖布蘭尼庫斯的正義股骨哪裡去了?”德魯克突然出聲詢問道一旁守衛的戰鬥修女。
西格爾注意到德魯克的聲音有些……緊張。
“伊格納託大人將聖布蘭尼庫斯的正義股骨帶走,進行研究了。”守護展臺的戰鬥修女回答到。
聖布蘭尼庫斯在遭受了三次大傷之後,他的一條腿徹底斷了,但神奇的是,那條斷腿本身卻一直完好無損,無論是遭遇了甚麼樣的傷害。聖布蘭尼庫斯便用這條斷腿將三百名罪人毆打致死。
“啊……真不巧。”德魯克對西格爾說道:“在過去的一段時間,大主教大人經常將正義股骨拿走研究。”
“沒甚麼大不了的,光明大教堂的聖物室我們一天也逛不完,等到大主教將這件聖物還回來的時候,再看也不遲。不過……”西格爾停頓了一下,對德魯克說道:“關於這件聖尤弗裡卡的聖盃我倒是有些問題不吐不快。”
“啊?”德魯克被西格爾的話語弄得一愣,“您說。”
“傳說中,聖尤弗裡卡在長達一個世紀的朝聖之旅中,遇到了一個行商浪人,在這名行商浪人搭載著傳教士穿行於虛空中的時候,聖尤弗裡卡為這名行商浪人驅逐了一個惡魔,為了表示感謝,這名行商浪人送給了聖尤弗裡卡一隻碗,這隻碗被這位聖人在旅途中解渴使用。”
“聖尤弗裡卡的故事傳播得並不廣,您對此還能有這樣的瞭解,真的了不起。”
“誇讚的話等等再說,德魯克,我也是一名行商浪人。”西格爾摟著德魯克肩膀,讓他看向自己的王朝成員們。
“你有沒有發現一些問題?”
“額?沒有。”
“仔細看他們的裝備,我也是一個行商浪人。”西格爾的聲音突然變低,在德魯克的耳邊輕聲說道:“如果我送一個人禮物,還是幫我驅逐了船上惡魔的恩人,你覺得一個陶土碗符合我的身份嗎?”
聽到了西格爾的話語,德魯克在一瞬間想通了其中的關節,行商浪人從來不崇尚財不露白,他們必須炫耀自己的實力,用一切方式強調自己的地位,來規避一些不必要的衝突和糾紛。
送給一名傳教士這樣的禮物,不僅僅是對國教的羞辱,也是對行商浪人自身的羞辱。
也就是說,這件聖物是假的。
“看來今天的參觀就到這裡了。”西格爾拍了拍德魯克的肩膀,隨後說道:“我下午會前往檔案室借閱一些書籍,至於聖物室的事情,德魯克,我等著你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