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主教死亡的訊息傳出來的時候,賓客們反而安靜下來,而最先鎮靜下來的國教侍僧們反而陷入了新一輪的混亂,十字軍們不得已用更加暴力的手段將混亂的國教侍僧安定下來。
為了避免混亂的升級,尊者卡爾利用自己的權威宣佈他將在這段緊急時期接阿萊夫,並命令恩索對整個宗教建築群實施封鎖,直到事情得到解決。
這名經歷了幾百年風雨的紅衣主教並沒有因為國教在馬爾菲上的挫折失態,他在第一時間宣佈洛倫斯·贊主教的死亡是一場悲劇的意外。
具體的調查情況將在晚些時候通知出席的賓客,現在,侍僧將帶領著賓客返回各自的房間。
儘管卡爾第一時間為洛倫斯主教的死亡定性,但馬爾菲人不會相信任何人的死亡會是意外,因為這裡是馬爾菲,謀殺的基因在馬爾菲人的血脈中流淌。
就如同吃飯喝水一樣,這是他們的一部分。
卡爾利用自己的威望將場面控制住,但賓客私下裡,謠言卻在不斷地擴散。
阿萊夫教堂的主教在擁擠的受戒儀式中被暗殺。這不僅是一項可怕的罪行,也是對馬爾菲精英榮譽的侮辱,也是對國教本身的權力和地位的直接挑戰。
法夫尼爾·貝拉斯科在注意到自己推舉的主教死亡之後如同一隻憤怒的野獸。在被侍僧禮送到自己的房間前,他那如同鷹眼般銳利的眼睛兇狠地盯著他遇到的每一個人。
馬肯家族的代表,赫克託·馬肯則是帶著幸災樂禍的笑聲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貝拉斯科家族和馬肯家族的人在國教的長廊中發生了一些小規模衝突。
其他的賓客也都各懷心事地回到了房間。
但西格爾並沒有離開。在處理好自己的傷口之後,他和蕾繆樂來到尊者卡爾的身邊,直到賓客們全部離開之後,這名老人才露出了些許遺憾的表情。
“這件事情恐怕不會就這樣被壓下去。”西格爾對自己的老師直言道。
“當然不會。對於貝拉斯科家族來說,這件事會被他們視作仇殺規則被觸發的訊號。如果因此引發幾個家族之間爆發內戰,不管是對於國教還是帝國,這都是一場嚴重的失敗。”
在馬爾菲上,唯一的規則是沒有規則。然而,進行仇殺、競爭和爭執時,會有一些公認的方式。某些行動路線,如果越界,必將導致暴力和破壞升級到更高的程度,直至達到在其他世界可能被視為公開內戰的情況。
事實上,在正常情況下,大多數家族都透過代理人相互競爭。透過中間人採取行動,對彼此的職位、領土和代理人進行算計。
他們在法庭或星球集會上進行有計劃地侮辱和挑釁,甚至在星球底層中指使贊助的幫派與競爭對手贊助的其他人進行血腥戰鬥,或者作為襲擊貿易路線和貿易貨物的力量。
雖然每年可能有數十萬人死於這種貴族之間的“消遣”,但這些損失對於馬爾菲的貴族來說並不重要。
真正的血仇只會在殺死那些有著高貴血統的人原和他們最親密的代理人時爆發。當最高階別的謀殺和反謀殺的爭鬥開始時,幾乎沒有權威可以阻止它,直到一方被擊敗。各大家族都有無數的特工和致命武器進行攻擊,年齡、性別或地位都不是安全的保證。
毫不奇怪,每個馬爾菲貴族從小就被訓練成精通暴力和秘密的“藝術品”,馬爾菲貴族之間的決鬥是司空見慣的。
捲入這種戰鬥的局外人最好記住,對於大多數馬爾菲貴族來說,“公平戰鬥”的概念在這裡並不存在。
所以當主教死亡之後,卡爾率先做的事情就是維持阿萊夫教堂中賓客的穩定,避免這件事的餘波無限制地擴散開來。
因果堆疊的多米諾骨牌正在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給予各方一個合理的解釋,事態的發展很可能會超出紅衣主教的控制。
西格爾對自己的老師說道:“我會將王朝隨隊的戰鬥修女們調往阿萊夫,保證事態不會失控。另一方面,我們也需要更多的力量保護您的安全。”
不管洛倫斯主教的死是意外還是謀殺,尊者卡爾的生命安全同樣是非常重要一件事。
“不用擔心我,西格爾。”卡爾知道西格爾這是在關心自己,但他還是保證了自己侍衛們的尊嚴。
畢竟西格爾的話語讓保護卡爾的戰鬥修女有些不快。在意外發生的時候,她與自己的修女小隊還有隨行的十字軍成員將卡爾保護的很好。
“那我希望調集一些姐妹來保護我的安全。”西格爾於是換了一個說辭。
“可以,不要太多。”卡爾沒有拒絕,“太多的軍事力量調動可能會刺激馬爾菲人。”
“明白。”西格爾點了點頭,他接著對眾人說道:“我希望能檢查一下洛倫斯主教的屍體。”
他最終還是選擇主動將這件事情接了過來,畢竟自己的老師在這裡,西格爾不可能作壁上觀。
“去吧,不用擔心,如果調查不出甚麼結果就算了。我這張老臉在回到王座前還有幾分價值。”
“神皇不會捨得您這樣的人輕易回到王座的。”
“那可不是你說的算了。”卡爾笑著示意西格爾去忙自己的事情,阿萊夫的主教死了,這段時間,這名紅衣主教要負責的事情同樣很多。
西格爾和蕾繆樂登上聖殿中間的高臺,風暴依然在翻滾,酸雨稀稀拉拉地透過破口飄了進來。
他抬頭看了看教堂穹頂的破口,穹頂破碎的時候,墜落的玻璃殺死了高臺附近的十幾個侍僧。
而儀式中的主教的屍體上同樣插著數個玻璃碎片,但這些傷口都不足以致命。
西格爾蹲在主教身旁,看著屍體脖頸上的傷口,傷口從耳朵後方開始,切開了主教的脖子,氣管、動脈被盡數切斷。
他伸手試探了一下傷口的深度,可以觸碰到頸椎的突出部分。
儘管看起來像是墜落的玻璃碎片殺死了這名主教,但這種結論根本經不起推敲,這種整齊的傷口只會來自刀刃。
這確實是一場謀殺。
會是誰呢?
異端?異形?國教內部人員?還是……某位賓客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