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爾和蕾繆樂兩人在牧師的帶領下,朝著阿萊夫的大教堂走去。兩人的身旁圍滿了小天使,它們用銅製的喇叭(嗩吶)吹著國教的讚歌,另一些則在天空中不斷拋灑著花瓣。
西格爾和蕾繆樂努力地讓自己的目光不放在跪在街道兩側的懺悔者們,儘管燒焦的苦澀肉味不斷地透過薰香和花香刺入鼻子。
不論外人願不願意相信,這些懺悔者都是自願忍受身體改造作為這個吉祥節日的一部分,以改善他們的靈魂,火盆包含書面禱詞作為祭品。
西格爾停下了腳步,在他的身前,是一個支撐不住倒在街道上懺悔者,他的手臂血肉被墜落的火盆撕開,露出了下面的白骨。
這名懺悔者已經死掉了,兩側的牧師毫無顧忌地從對方的屍體上走過,街道旁的僕人等待著隊伍透過之後將死去的懺悔者屍體拖走。
由於西格爾停止了前進,隊伍也出現了短暫地脫節。西格爾嘆了一口氣,俯下身子將死去懺悔者身體抱起,放在了道路的一旁。
遊行的隊伍也因為西格爾的行動被打亂。
牧師有些意外地看著西格爾的行動。
“按照教義,死於懺悔儀式的‘罪人’的靈魂會得到淨化,他們靈魂將前往黃金王座。”西格爾對牧師說道:“這樣的人屍體不應該被隨意折辱。”
西格爾並沒有將自己對儀式的不滿表現出來,他只是從國教教義的角度上對面前的牧師闡述一些道理。
當然,他確實對這個儀式非常地不滿,這個儀式的前奏就已經比得上辛提拉孽障之日(注)的頂峰了。
整個辛提拉上所有教堂加起來,在孽障之日燒死的狂信徒可能也就這麼多。
他能理解國教儀式在不同世界上的“表現”各不相同,他也能接受一些極端的儀式。
但……你們馬爾菲人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是的,您說得沒錯,您果然和傳聞中一樣仁慈。”在這種情況下,牧師不會和西格爾爭辯甚麼事情,他只是叫周圍的僕人抓緊將支撐不住的懺悔者拖走。避免再出現死在遊行街道上的情況,後面還有其他的賓客,要是個個像西格爾整這麼一出。就算馬爾菲真的不拿底層人命當回事,面子上也掛不住。
“能在死後被您所觸碰,相比回到帝皇王座前的靈魂一定是純潔而滿足的。”牧師恭維了西格爾一句。
而西格爾並沒有說甚麼,只是示意隊伍繼續前進。
令人毛骨悚然和煙霧繚繞的旅程在一段寬闊而華麗的大理石樓梯結束,足以讓一個帝國衛隊的步兵團走下來。樓梯通向一個巨大的天鷹座拱形門口,大到足以讓偵察泰坦不需要低頭穿行。
而護送西格爾的牧師隊伍折返,而西格爾和蕾繆樂兩人選擇拾級而上,進入了阿萊夫的教堂。
與外面莊嚴野蠻的信仰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門廳內聚集著一群穿著不同制服的匆匆忙忙的人影,伴隨著喊叫聲和喧鬧聲。
教堂的大廳是一個數百米寬的空間,天花板上懸掛著祈禱的橫幅,它的末端隱藏在黑暗中。
一隻小天使從高空飛向西格爾和蕾繆樂,在確認了他的身份後,小天使一邊頌唱著西格爾的頭銜一邊帶領著兩人走進了教堂之中。
前方人群為西格爾讓開了道路,隨著他的前進,耳邊不斷傳來周圍人群的竊竊私語。
“西格爾·福斯特……”
“辛提拉人……”
“聖地尋回者……”
聖地尋回者、聖墓守護者這樣的頭銜最終還是被按在了西格爾頭上,畢竟考慮到西格爾對於擴區國教的貢獻,也應該給予他這些稱號。
只是一系列的紅衣主教之間的鬥爭,最終讓授予頭銜的儀式和慶典被取消了。
不過西格爾此時更多的是慶幸,上一次的凱旋儀式已經很瘋狂的了,如果辛提拉上的國教教會將儀式弄成這個樣子……
最後恐怕會鬧得一地雞毛。
西格爾和蕾繆樂來到了宣講臺前,一名國教人員拿著精金手杖正在不停地調配著工作人員進行慶典儀式的工作。
他立刻注意到了西格爾。
“歡迎您出席洛倫斯·贊主教的受戒儀式,西格爾·福斯特大人。我是他的執事恩索。”這名國教的執事看起來有些年邁,他的舉止冷峻而正式,看起來就像是一隻禿鷹。
“我已經為您安排好了房間,今晚您可以在那裡休息。受戒儀式前的晚宴在三個小時之後開始。”
恩索突然對一名國教的侍僧大聲喊道:“帝皇在上,你簡直要搞砸了這場儀式,那副主教傳教的油畫竟然掛歪了!”
“老東西,嚷甚麼嚷!”
“你跟他置甚麼氣,這輩子沒幾次晉升的老東西。說不上哪天就魂歸帝皇咯。”
“就怕他在帝皇身邊都是這個德行咯。”
國教的侍僧們大聲嘟囔著,西格爾和蕾繆樂都能清楚地聽到對方的閒言碎語,但面前的執事彷彿甚麼也沒聽到。
“抱歉,現在進行儀式最後的準備工作,我只能讓小天使為你們領路。如此怠慢,實在是失禮。”
“沒關係,與其計較禮儀,我更希望回到房間中休息。”
“感謝您的理解。”
執事恩索用自己的精金手杖敲了兩下宣講臺。在他的指揮下,另一隻小天使飛了過來,帶領著西格爾來到了側殿。
這裡有著大量的房間供賓客居住。小天使帶著西格爾和蕾繆樂來到他們的房間之後,便離開了。
房間並不奢華,或許在設計房間的時候,他們的設計師終於想起光明會作為國教正統的宗旨。
除了用來休息的床鋪和必備的設施,房間內唯一的裝飾只有煤油燈和一連串的油畫,要麼以刺眼的深紅色描繪罪惡的懲罰,或以柔和的金色描繪帝皇對人類的解放。
關上房門之後,西格爾將自己重重地砸在船上,他的鼻子裡彷彿還縈繞著燒焦的肉味。
他寧願面對一隻惡魔也不願意參加這樣的儀式。
好在只需要忍耐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蕾繆樂看著皺緊眉頭的西格爾,趴在他的身上,輕輕地用手指揉搓著他的眉心。
隨著西格爾眉頭舒展開來,她躺在了西格爾的懷中,感受著彼此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