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罪惡的終結。腐敗的終結。一切不純潔的事物的終結。歡迎來到卡利西斯區的終結。”——大主教伊格納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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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教為了保護聖德魯斯的墳墓,將石頭花園這個世界很好地隱藏在卡利西斯星區各種檔案的書山會海當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被允許知道這個世界的存在。這個聖龕世界由一小支精銳且絕對可靠的教會武裝力量守護。
墳墓的主體是一間巨大的石室,裡面存放著聖人的棺槨,石室的外面佈置了大量的機關來阻止可能的入侵。
但一切的設計,在星區國教庭首腦背叛的時候變得毫無用途。
當西格爾走過一片狼藉的墓穴通道時,他看見了大量倒下的屍體,一部分屬於原本守衛墓穴的衛士,更多的是跟隨伊格納託而來的救贖教派成員。
即使他對靈能一竅不通,他也能感受得到墓穴中越發濃郁的亞空間力量。
西格爾很快來到第一個房間,石制講臺俯瞰著這個房間內的幾排長椅,其牆壁上繪有描繪聖德魯斯生活場景的壁畫。燒焦的肉味撲鼻而來。講臺腳下堆著八九具燒焦的屍體。講臺後面的牆上刻著“虔誠的言語不懼怕火焰”的字樣。
講臺上放著一本鍍銀封面的大書,在講臺後面,一扇巨大的石門緊閉著。
這便是國教保護聖人的機制之一,這個房間的機關要求朝聖者朗讀這本書。
這本書本身就是珍貴的遺物,《白熾聖歐金尼奧斯的話語》。他寫下作品時的激情是如此憤怒,以至於任何大聲朗讀它的人都可能遭受可怕的灼傷,因為他口中的文字被點燃了。
不信者與異端閱讀這部分文字只會讓火焰從自己的口中噴出,然後就像房間中的屍體一樣被活活燒死。
只有最虔誠或意志最堅強的人才能閱讀聖經而不會受到傷害。任何想要進入石棺室的人都需要閱讀它,或者透過苦難來贏得自己的位置,或者透過安然無恙地閱讀它來展示他們的信仰力量。
除此之外,沒有甚麼手段可以打破這房間的禁制。
只是如今這裡的機關並沒有阻擋住異端的腳步,可西格爾卻不得不站在宣講臺上拿起書籍朗誦起來。
他的虔誠和意志再一次透過了考驗,火焰並沒有從他的口中突出,隨著他不斷地朗誦,西格爾的靈魂被這些文字所淨化。
與異端和亞空間接觸所造成的被動汙染在不斷地褪去。
西格爾身後的大門也在逐漸開啟。
當大門移開之後,西格爾便放下書籍朝著墓穴的更深處走去。
就在西格爾踏入石棺室的走廊,幻象再一次襲擊了他,與亞空間邪祟的戰爭、無數罪人火刑之前的景象,城市被摧毀、星球化為煉獄,還有被束縛在星球核心處,被鎖在熾熱鐵砧上的聖德魯斯。
異端折磨者們用各種工具在德魯斯的身體上隨意施為。
聖德魯斯用強硬的言語向周圍折磨他的惡魔還擊:“你們儘管來吧!痛苦不過是對逆境缺乏信心。只要信仰依然存在,你們對我的折磨就毫無意義。”
西格爾努力將自己從幻象中掙脫出來,當他回過神的時候,一隻奸奇妖怪不知甚麼時候被他用光明責罰釘在了牆上。
受膏武器上附著的信仰之力引燃了將惡魔引燃,沒過多久便化作了灰燼。
他拔出劍刃,隨著西格爾的繼續前進,墓穴的樣子也開始發生了變化。
空氣中飄蕩著腐爛與死亡的味道,新鮮血液與古老魔法,國教的薰香與腐爛的交錯混雜。面前的走廊變形了,牆壁上佈滿了肉質的血管,天花板被下垂的增生的物質和搏動的囊腫佔據。黑暗的黏液從牆壁和天花板上滲出,地板是呈現出海綿狀的,就好像面板一樣。
亞空間的已經在這裡完成感染,因此墓穴的內部也發生了變化,這肯定是從現實空間與亞空間建立聯絡所導致的症狀。
但這種情況很快被暫時中斷了,西格爾站在一個矩形水池的邊緣。
儘管看起來並不深,水池中的水渾濁而黑暗。在水池的兩側有著跪著的朝聖者雕像,頭朝水面低頭,許多雕像雙手捂著眼睛或靠在臉上,彷彿在痛苦或悲傷。
灰色的液體從雕像的雙眼中流入了水池當中。
淚之池。
這裡凝聚著埋葬聖德魯斯時跟隨至此的朝聖者的淚水,原本用來彰顯聖潔和抵禦邪魔的裝置,如今卻被亞空間能量所汙染。
西格爾沒有其他的選擇,他毅然決然地走進了水池當中。
水池上的汙濁逐漸凝聚成實體出現在西格爾的另一側,那是聖德魯斯的樣貌,他的身上佈滿了噁心的蛆蟲和恐怖的傷口。
虛影的雙眼不斷地流出淚水,聲音如同悽婉的哀歌般攝人心魄。
“來吧,和我一起悲傷吧!和我一起哭吧!”
靈能實體不斷地散發出靈能干擾來衝擊著西格爾的靈魂,箴言之甲上的反靈能立場在不斷地閃爍。
西格爾摘下頭盔,冰冷的眼神注視著面前的亞空間造物。他緩緩地朝著對面凝結的虛影走去,隨著他越來越靠近對面的虛影,對方突然變得不再悲傷,它的語氣突然有些驚慌失措,隨著西格爾的前進而不斷地後退,最終它退到水池的邊緣。
就在西格爾打算伸手掐死這個玩意的時候,它突然尖叫一聲消失不見。
整個淚池也不再是之前那樣的渾濁,變為了明亮的銀色。
這池水可以治癒虔誠者身上的傷痛,可以使武器短時間內獲得神聖屬性的效果。
但這都不重要了,西格爾邁步走進了墓穴。
這座巨大的穹頂坐落在墓穴的中心,亞空間的影響使它變成了恐怖的場景。牆壁上佈滿了扭動的四肢和痛苦的面孔,痙攣的肢體不斷地噴灑出細雨般的鮮血。
上面的臉龐因尖叫而扭曲,但唯一發出的聲音卻是嘶嘶聲和嘆息,彷彿所有那些為這個地方的存在而被犧牲的人的呼吸正從他們的喉嚨裡被奪走。地上也鋪滿了手,形成一個糾纏的泥潭。穹頂上本來繪製著關於聖德魯斯神聖的壁畫,如今只能看見寥寥數筆,穹頂的其餘部分被懸掛的充滿液體的器官和頭頂上的血紅藤蔓所佔據。
西格爾注視著房間中央跪著的那個人。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的面板,溼漉漉的紅色肌肉群相互滑過。他察覺到了西格爾的到來,緩緩起身,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沒有眼瞼,用銳利的綠色凝視著西格爾。
“你來得太晚了,”他說:“數百年來,我一直在計劃著一刻。數百年來,我化名為伊格納託,並努力成為了星區大主教。即使是惡魔之手中的反對者也無法阻止我,你也無法阻止。我所發動的事件將使卡利西斯星區付之一炬,所有的罪人都會與之同歸於盡。而第一個被焚燒的將是你。”
西格爾一句話都沒有說,他想說的任何一句話都被自己的怒火在內心中化為灰燼。
他只是拔出劍刃指著面前的大主教,如同宗教油畫中的天使,對罪人進行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