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時間的長河中,跟隨著哈洛克的腳步,西格爾他們看到了甚麼?
寬闊的圓頂走廊,以拋光的白色大理石裝飾,掛著深藍色天鵝絨窗簾。沿著走廊的一側是一系列寬大的水晶玻璃窗,俯瞰著周圍的虛空。
一顆沸騰的白色恆星,不斷髮出湍流的光束,在光束的映襯下是被重力場錨定強大艦隊,其中有許多帝國的艦隊樣式,以及其他的奇怪和獨特的艦船。在這支艦隊的中心是一艘強大的戰艦,它用象牙和黃銅裝飾,其宏偉壯麗足以使它周圍的所有其他船隻都相形見絀,它的裝甲船頭上掛著一隻巨大的金色蜘蛛的紋章手臂。
這是阿爾卡迪亞號,毫無預兆地,艦隊中的一部分船隻突然解鎖了武器保險,他們朝著這艘艦船不斷地開火。
艦上的警報器響起,眾人身後的大門開啟了,來了一個看上去嚴肅但美麗的年輕女子,她穿著一件繁華的鴿灰色長袍,頭戴黑色金絲花邊的高領,手牽著一個烏黑頭髮的十幾歲出頭的女孩,一身白衣,從他們的臉龐上看得出她的女兒很像。
“螢?!是你嗎?”跟隨西格爾一路走來的薇爾莉特看著那個女孩突然出聲喊道。但無論是那名貴婦還是孩子,彷彿都沒有聽到她的呼聲。
事實上,兩人徑直從眾人的身體裡穿過,彷彿他們只是虛幻的影子,既看不見也聽不見。他們也不能以任何方式影響即將發生的事情,在這方面,他們像哈洛克一樣受到詛咒,無力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
金屬百葉窗落下,遮擋住了外面激烈的戰鬥,而在眾人的注視下,空氣中突然出現一道漣漪,一個毫無特徵的女性身影浮現,如水油般閃爍,如閃電般前行,手中握著一把閃爍著灰色光芒的刀刃。
哈洛克夫人發現這名刺客,她用生命的代價保護自己的女兒,但周圍沒有任何守衛可以為她提供幫助。
刺客的刀刃刺穿了哈洛克夫人的腹部,她高喊著讓自己的女兒逃走。但結局是註定的,女孩最終在薇爾莉特身前被刺客處決,無助地倒在地上。
薇爾莉特意識到了自己之前的失態,但她還是忍不住去伸手想要抓住女孩的手,最終,看著自己的金屬手掌從女孩的手中無意義地穿過,她無力地跪在地上。
大約過了幾分鐘,西格爾等人注視著一道黑影從身前掠過,黑影跪在女孩的屍體前,即使沒有表情,所有人也能從對方的肢體動作中看出他的痛苦。
“我否認這個現實!”空氣中飄蕩著空靈的碎念,其中的仇恨如同實質。
西格爾走到薇爾莉特跟前,看著自己的文書官,他猜到對方加入自己的隊伍有著其他的打算,但他確實沒想到會是這一出。
“不管你向我隱瞞了甚麼,停在這裡甚麼都無法改變。”西格爾伸手將其拉起,他們將沿著哈洛克的腳步繼續前進。
從過去到未來,西格爾他們看著伊姆拉斯為自己的妻女復仇,為復活自己的妻女採取各種行動,女巫、異形、惡魔,他最終把目光鎖定在虛空中的暴君之星上。
但這都沒有意義,西格爾等人無法改變過去發生的人和事。接著是一大段空白的地段,他們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著,腳下沒有道路,也沒有指示方向的東西。
直到新的影象出現。
他們抵達了未來,和過去不一樣,他們以實體的狀態出現在這裡,可以隨意地行動。
西格爾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甚麼,燃燒的西貝柳斯巢都,曾經強大的蜂巢城市的破碎廢墟和糾結的殘骸。高聳的尖塔和高聳的支柱的骨骼殘骸像發黑的屍體骨頭一樣突出,碎石和倒塌的金屬結構在巢都的底部堆積成山。
一片柔軟的灰雪正在落下,籠罩著洶湧、充滿風暴的天空中的一切。當它落到西格爾的衣服上時,他意識到這根本不是雪,而是灰燼。
一個巨大的黑暗形狀從沸騰的雲層中出現,周圍被炸燬的城市震動,出現一種深沉的不和諧的嗡嗡聲,打破了現在死一般的寂靜。天空中的陰影化為一個黑曜石般的圓盤,緩慢旋轉,中心閃爍著邪惡的深紅色光芒;某種船隻,可能有超過一公里寬,完全是異形的造物。
一支異形艦隊停靠在辛提拉的軌道上,他們的前進給這座死城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黑暗,這是蠕蟲人的艦隊。
為了滿足自己的飢餓,異形們屠戮著他們發現的任何鮮活的生命,星區首府清宮被熊熊大火點燃,審判庭的三角宮被炸燬。
眾人震驚地看著周圍的一切,他們已經找不到福斯特莊園在那裡,一切都變成了廢墟。所有人本能地以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那些蠕蟲人,對周圍的異形展開攻擊。
但在這裡穿行所消耗的能量要比他們想象的大很多,所有人都注意到自己和往常的狀態有了很大的差距,不僅僅是身體上的虛弱,包括精神上也同樣如此。
西格爾相信眼前的未來並不一定會發生,一切的災難還有挽回的餘地。但當他看到在一個載具旁倒下的,穿著審判官動力甲的屍體時,他還是覺得一陣恍惚。
伊爾斯。
有的時候,他也會想,如果有一天自己面對伊爾斯或者伊爾斯面對自己的屍體會是一種甚麼感受,但這個念頭僅僅是從腦海中泛起就足以讓他痛徹心扉。
西格爾面無表情地將伊爾斯的屍體扶正,不斷地深呼吸,不斷地深呼吸,他告訴自己未來不會沿著固定的軌道前進,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這一切的證明。但是他的手還是忍不住地顫抖,勉強將伊爾斯沾滿塵土的臉擦乾淨。西格爾很難說自己現在的情緒,在看到伊爾斯“屍體”的瞬間,那一刻悲傷確實充斥著他的胸膛,但緊隨其後的,是憤怒。
他從伊爾斯的腰間取下了一個通訊器,按下了播放鍵,或許這裡有未來如此走向的答案。
“我把這段錄音留給任何人,但我希望是審判庭的同僚,或者是我失蹤的弟弟西格爾撿到它。哈洛克帶領著異端和異形組成的艦隊席捲了整個卡利西斯星區,我們犯下了致命的錯誤,那就是傲慢。我們以為在馬拉我們成功阻止了他,我們平定了海特朝聖者,這讓我們自滿,這讓我們傲慢。但哈洛克就潛伏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最終,戰爭爆發了。卡利西斯星區的半數星球已經化為了灰燼,而剩餘的星球則處在哈洛克恐怖統治的凌虐下,不管是誰,哪位審判庭的同僚,請阻止哈洛克。”
“我能給你的最後幫助就是,只有‘純淨的哈洛克之血’才能徹底殺死他,但那東西是甚麼,我不知道。審判庭攜帶哈洛克後裔的鮮血對其嘗試了多次刺殺,但沒有一次成功殺死他。”
“最後的一句話:西格爾,我不知道你是否已經回歸帝皇身側,但我想……我們終將會在帝皇身旁再次團聚。”
聽著伊爾斯的“遺言”,西格爾雙手掩面,他的大腦因為血壓的升高而開始頭痛。
突然之間,震動,劇烈的震動,所有人都感受到的震動,不是腳下的大地,而是空間的本身在震動,崩壞,破碎。
最終,未來的場景消失不見,一道鏡面門在眾人面前敞開。
“西格爾,看到出口了!”蕾繆樂對西格爾喊道,眾人朝著鏡面門衝了過去。
“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