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會議室內,娜汀·阿列尼科夫的門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領頭的傳教士對於西格爾的請求以及提案興致缺缺。
相較於阿爾梅斯門徒的火爆,基夫門徒的理性,馬奎特門徒的友善,阿列尼科夫的門徒則是帶有一種警惕的態度去觀察行商浪人。
西格爾對此倒沒有表現出甚麼不滿,他甚至知道阿列尼科夫的門徒們正在蒐集對他不利的證據,以推動殖民地脫離福斯特王朝的統治。
西格爾則對此表示了默許。因為其他的國教派別會阻止他們的行動,而星球上有一些不同意見的聲音也會幫助殖民地找補漏洞。
如果他們真能推翻自己的統治,那這個行商浪人幹不幹也沒啥意思了。
當然,這些人如此行事也是有原因的。
娜汀·阿列尼科夫抱有極大的善意和熱情去對待這個宇宙。她曾經相信神皇的子民們在這片冰冷的銀河下會相互幫助。為了能在銀河中更好地幫助那些困難的人,娜汀同樣是一名技術出色的醫生
她的信仰純粹而熱情,只是擴區對這名傳教士過於的嚴苛了。當她看到行商浪人和貴族拋棄了國教信條之後,依然能過著奢侈的生活,而大量的信徒只能在擴區中掙扎求生時,她陷入了深深的道德危機。
這個宇宙似乎和她在學院裡所學習的知識完全不同。最開始,她雖然認為這是不對的,但她也僅僅對這些問題視而不見。
她依然抱著極大的熱情行走在工人、農民以及那些在蠻荒世界掙扎求生的人們,出色演講、極佳的醫術讓她獲得了極大的聲望,很多人在她的感染下成為了國教的一員。
直到她遇見了杜爾,一名行商浪人,這名行商浪人卑劣地利用了她。他將娜汀帶到了莫里星系,就是之前被滅絕令的那顆星球,原本內戰不斷的星球在娜汀的感染下放下的武器,皈依國教。
但隨後,行商浪人可恥地襲擊了這顆星球,擄掠這顆星球的人口,將他們當成奴隸販賣出去。娜汀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費,這顆星球中止了回歸帝國的程序,轉而重新陷入了內戰之中。
而這次的內戰比以往更加地慘烈,直到十幾年前被混沌掠奪者佔領,後被帝國海軍摧毀,整場鬧劇才宣告結束。
這場可恥的背叛讓娜汀記憶猶新,她開始認為這些人的存在是人類的詛咒,她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多次策劃讓船隻內的水手以帝皇的名義反抗他們的船長,或者讓貴族的僕從反抗貴族。
西格爾看著面前阿列尼科夫的門徒,他對娜汀以及她門徒的行事風格表示理解,畢竟自己才是行商浪人中特殊的那一個。
在這個以拳頭來判斷對錯的星空下,行商浪人從來都不會是一個好人。但西格爾也不會因為行商浪人對她們曾經做過甚麼感到抱歉,也不會因為她們對行商浪人的報復感到厭惡。
不會有行商浪人會對自己身上的這個標籤而有甚麼集體責任感。
他邀請阿列尼科夫的門徒出現在會場上的原因也很簡單,他確實需要這個教派,他們的存在能很好地改善居民的生活水平。
阿列尼科夫門徒與其他帝國教派不同的點在於,他們是少有的願意紮根於帝國底層民眾的國教派別。
儘管國教宣稱整個帝國都在信奉著帝皇,如果從宏觀上來看,忽略掉那成百上千億的誤差,整個銀河的人類確實都在信奉著帝皇。
問題在於,這個觀點騙騙外人也就算了,許多國教的成員自己都相信了這句話。
事實上,對於底層民眾來說,帝皇是誰?是甚麼?他們對此並不清楚,甚至於國教的傳教士對於他們來說都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在巢都下層,那些最需要信仰支撐的勞苦大眾之間遊蕩著的國教派別……
是TM的救贖教派……
而這些人傳教的方式大概就是:變種人?燒!不信帝皇?燒!患病了?燒!
在巢都下層、在星球的荒野上,經常可以看到救贖教派成員們立起的臨時火刑架。
救贖教派在帝國各個星區都有廣泛的分佈,就連西格爾的聖戰軍中都有屬於他們的大量的成員。
西格爾不能保證自己手下的殖民地會變成人人嚮往的烏托邦,那不現實,但他也不想讓救贖教派這樣的極端組織佔據了底層民眾信仰的生態位。
而阿列尼科夫門徒是一個很好的選擇,最重要的是,他們可以為底層提供最缺乏的東西。
可靠的醫療。
儘管娜汀本人最終死於一場可怕的瘟疫,但她的追隨者同樣義無反顧地踏上了相同的道路。
西格爾看著面前阿列尼科夫門徒的代表。顯然,他等不到對方主動出價,好在他還是知道對方想要甚麼的。
“我會摧毀杜爾王朝。”西格爾直接給出了自己的價碼。
阿列尼科夫門徒們仇恨著背叛了娜汀的行商浪人,杜爾。關於之前在莫里主星上發生的是非曲直對於西格爾來說並不重要,既然他認為對方有用,那麼摧毀杜爾王朝這個行動就是有意義的。
況且,按照西格爾事先做的功課,杜爾王朝目前的情況,已經不好說是否還是忠於帝國的了。
西格爾的話讓阿列尼科夫門徒的代表猶豫了很久,最終他們也同意了支援西格爾的事業。
接下來,就到了馬奎特的追隨者。
他們算是擴區中比較正統的國教勢力,除了和馬奎特一樣能言善道之外,他們和帝國境內的其他傳教士差別不大。
但他們確實很善於用嘴來引導和解決問題。
“福斯特大人。”馬奎特門徒站起身子對西格爾行了一個天鷹禮,“我們驚歎於你所做的事業,並願意支援你的計劃。”
“只是,在座的幾人雖然在各自的派別裡頗有人望,可我們的影響力終究是有限,我們沒辦法說服整個教派對您的事業傾盡全力。”他對西格爾說道:“況且,即使有著這麼多的國教派別支援,對於您的計劃來說,這些力量依然不夠。”
“所以呢?”西格爾看著對方,不清楚對方的意思。
“在座的人所追隨的聖徒,他們來到擴區的原因多種多樣,但他們最終都是因為一件事消失在星海。而這件事至今還在吸引著傳教士源源不斷地進入擴區之中。如果您能找到聖科格納修斯之墓,我想困擾大人您的人口問題很快就會得到解決。”
“……”